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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根刺 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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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暖的第二天早晨兼中午之间,不算单薄也不算厚重的中等材质的窗帘遮住了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傅柏从梦中突然醒过来,像是大脑强迫切断电源键,瞬间从紊乱的梦境回归整齐的现实。
昨天“拉伤”的部位,手腕、指尖、脖颈和肩膀,稍微一动,就会有轻微撕裂性的疼痛,除了头部具有刚睡醒的沉重感,全身上下像是一块生锈损伤的机械铜板。
喉咙也是热地发烫,几乎说不出话来。
傅柏不想起来,也没有选择起来,在床上躺到身体免疫功能完全修复就好了。
傅柏趴在床上,双眼睁着,一动不动。
不久之后,卧室的独立门被打开,飘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味从客厅厨房冲击到傅柏的鼻腔。
陆月溪动作很轻,踮着脚尖,轻悄悄喊了一声:“傅老师?”
傅柏探出半颗头,眼睛像低处望,眸光变得温柔和动容,睡眼惺忪:“早安……”傅柏的声音沙哑无比。
陆月溪才微微放开声音:“早安。嗯……傅老师的声音好哑。喉咙痛吗?能起来吗?”
“唔……”傅柏蒙着脸,轻轻道“感觉全身不舒服。”
“那就再躺会?”
“躺着也不舒服……”傅柏向陆月溪伸出手。
陆月溪将热水杯放在柜前,接住傅柏的手,将她缓慢扶起来。
傅柏垂着眼眸,动了动上半身:“应该可以走。说话还挺疼的。”傅柏伸手去碰脖子,陆月溪抓住她的手。
“喝点温的东西怎么样?在这之前,先把药给涂上。”
“好……你不用去上班吗?”
“嗯,今天不用。”
“吃过早饭了吗?”
陆月溪解开傅柏睡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将睡衣沿着肩褪到能够完全涂抹到肩膀的位置:“没吃,想等你一起吃。”将床头柜的圆形木盒中的盖子打开,为傅柏涂药,傅柏侧头看。
有的地方抓的狠了,就算傅柏的指甲很短,却也深嵌到皮肉,流血褪皮。药膏再次涂抹到脆弱不堪的肉皮上时,傅柏不免感到剧痛,“嘶”地倒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陆月溪一脸苦笑,在涂完药膏的伤口旁边轻轻落下一吻。
“谢谢……”
陆月溪说对不起,傅柏在说谢谢。
“嗯……傅老师可别现在跟我说谢谢,我待会有事情要问你,你如果现在感谢我,就会讨厌之后的我。”
“才不会。”
没办法在床上躺到免疫系统将一切都处理好。
不过与此不同的是,陆月溪就是实施免疫系统的开关,“啪”地一下打开,和身体里的修复细胞一样,立即开始工作。
傅柏已经洗漱完坐到沙发上,腰间放着一枕头,双手握着玻璃杯的热水,轻轻吹气。
“所以我猜可能是酸奶的问题。”傅柏说。
“只有你一个人喝了酸奶?”陆月溪放下手机。
“嗯。裴雨茗给我倒了一杯新酸奶,随后在服务生送菜的时候,正巧将酸奶给打翻了,没有人再喝过。”傅柏的唇口抵住杯口,白唇很快染上了一片湿润。
“你们昨天晚上的那家餐厅,我已经让人去调查。我的观点是,如果是人为所做,可以直接提出上诉,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傅柏抬眼盯着陆月溪,目光飘移:“可是裴雨茗。”她皱眉,“她和你家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如果贸然……”
“不是贸然,是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你也觉得是裴雨茗?”
“嗯……对。只有裴雨茗可以做到,将酸奶针对给我,不给其他人,虽然很明显,但如同你刚才说的,也许并没有真正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傅柏思索,皱眉继续说,“而且她故意告诉我,说昨天晚上你会和她在一起,有种想要刺激我的感觉。还给龚枚老师打电话去打探我……从直觉和来看,就是她了。”
傅柏说的很轻,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带着纠结和犹豫,好像有什么坎她没有跨过去。
陆月溪当然听出她语言中的犹豫。
问:“你在担心牵扯到她会很麻烦吗?”
傅柏看向她,很严肃地说:“我很讨厌麻烦的事情,无比非常。”
“噗。”陆月溪笑了出来,“不要对这种事很严肃的说好吗,明明这件麻烦的事情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傅柏稍稍蹙眉,喝了一口已经变得温暖的水,嗓子舒服了很多,但还是很痛,也许扁桃体受了轻微伤,让她暂时离不开既可以保暖又可以润喉的温水。
傅柏的指尖敲击玻璃杯:“在徐欢请我吃饭之前,我也觉得他是一个优秀的教师,除了偶尔会露出成功男士打量女性的暴露目光,当然在电动车那件事后,我就觉得他既阴险又恐怖,我没办法想象一个人的恶可以发展到什么地步,去给车辆使手脚,让那个人受伤。”
“在昨天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也觉得裴雨茗只是一个颇为温和但却古怪的人,而现在,我觉得她和徐欢倒是可以相提并论……而且有点恶心……”
傅柏说话的途中,陆月溪顺过她柔软的黑发,揉着她的脖子和腰身,她承认她上次说错话了,裴雨茗不需要安全感和确认度,傅柏才是那个需要安全感的人。而陆月溪没能做到这一点,心口有一股自责油然而生,心疼也随之触发,冷静之后产生的情绪甚至比昨天傅柏濒临奔溃时的心疼还要清晰和真实。
“徐欢和裴雨茗,都是我认识的人呢……”陆月溪苦笑,指尖磨挲发间用鼻尖轻嗅,“我和你提过徐欢有精神上的偏执,也因为他刚分手不久又频频被你拒绝,心理上才会如断崖般变得扭曲。不过裴雨茗我没有想过。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我对她的理解还停留在8年前,她出国前,嗯……8年足够让一个人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在知道徐欢是送我玫瑰花的人之后,我明明去找他聊天,明明问清楚了,也请他不要再送话了,我用的是请。”热气抵住傅柏的鼻尖,湿润,“那这次如果我还去问呢,说不定她不会承认,而且会像徐欢那样,或许,会给我一个大招?让我接住?”
陆月溪捂住她的嘴。
傅柏松开她的手:“我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就是裴雨茗,她对我的温柔,是用皮相和身份伪装成的恶意。”
傅柏不是警察,对案件没有天然的雷达,但女性过于敏锐的直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裴雨茗对她的恶意远超自己的想象,如果傅柏不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她根本不会想到都是女教师的饭局,她会在桌上动手脚,和她提陆月溪,还在打听她的消息,看她的笑话。
干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会在下雨天淋雨和老天自言自语的刺猬而已,她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普通人而已。裴雨茗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有考虑过后果吗?
噢。
傅柏突然想起来之前陆月溪评价的裴雨茗。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徐欢和裴雨茗是一类人,他们不像是活在现实中的人,他们更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人,一种过于理想主义化的人。”
“过于偏执与极端的理想主义者。”
傅柏难以理解。
就被陆月溪的吻脖给唤醒过来,她觉得陆月溪也很坏,不过绝对不是和徐欢、裴雨茗相提的。
“饿了吗?我给你做东西吃。”
“你做?”
陆月溪自豪地眨眨眼:“东西我都买好了,像给Rig做饭一样,给你做饭。”她的指尖磨挲傅柏的脸,又软又嫩的脸蛋像能掐出水。
傅柏闷闷地说:“我才不是Rig。”
心底却仍然有暖气从血管一阵一阵升到大脑皮层,感受到愉悦。
陆月溪自己对着菜谱做饭的样子有点搞笑。
一手拿着菜,两只眼睛看着菜谱,还有傅柏的平板放在架子上,傅柏靠蹲在沙发上,一张薄薄的毯子将傅柏团团围住,傅柏的手里有一杯热水,时不时侧头看她,看她手眼各自忙碌的样子,埋在膝盖里偷笑。
“陆月溪?”傅柏灵光一闪。
“嗯?”
厨房和客厅一体,傅柏说的声音很小,陆月溪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在哪里上班了。”
“是吗?”陆月溪笑着说,“怎么知道的?”
“我问于承薇的。”
“你和她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俩偷偷加的啊,我还加了两个人,她给我推荐的。”
“谁啊?”
“庄念司和Hazel。”傅柏小声说道。
“棠雯你也有?”陆月溪笑,“很麻烦的三人组呢。”
“她们三个很好玩呀。很温柔又很真诚,教养又好,又优秀,还会开玩笑,有空就和我聊天,我们四个建了一个群,她们三个偶尔还会邀请我打游戏。”
……
陆月溪轻笑着摇摇头,在傅柏看不到的眼神——又软又宠,盯着电磁炉,又看了一眼平板视频,边说:“我难道不是这样吗?怎么不夸我呀?”
“我没夸过你吗?”
“你没有噢。”
“我也没当着别着面夸过别人。我的意思是我在别人面前夸过你。”傅柏继续说,“不是要告诉你谁跟我说了你公司在哪里,我给你寄过我自己在家做的便当。不过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然后这事你也没有反馈,我忘了问你,今天看你做饭想起来了呢。不过我猜,大概率被筛掉了。”
“便当?嗯……我确实没有收到,一般寄给高层的东西是要经过助理手的,因为前几年有一段时间经常能收到各种各样的人的礼物,前台看到署名是高层就不敢轻易丢掉,有过整顿,所以筛查更严厉了。”
“噢,原来如此。”
“下次可以加备注,我和助理说一下,你寄过来的东西就可以都送给我了。”
“嗯,好,知道了。”傅柏下颚抵在膝盖,“你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