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根刺 下雪,蹭住 ...
-
小雪不是需要带伞的程度,傅柏手里那把黑色长柄伞格外突兀。刚一下楼,就能听见有一段距离的门偶尔会传来喇叭声,还有在铲雪的中年人吐槽着。
傅柏还想为什么今天物业群格外热闹,原来是因为堵车堵住了。
白色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干净的鞋印,雪被铲到路边,中间空荡荡的,还结冰。
到达地铁口时,傅柏的黑色长发已经沾上片片雪毛。
傅柏的脸冻地通红,与此同时,傅柏也看到靠在地铁门边的陆月溪。
傅柏握紧伞柄,上前说:“陆月溪?”
陆月溪抬头:“早上好。”
陆月溪穿着一件灰色中等版型的大衣,敞开胸怀,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肩膀提着一个斜挎包,面色清冷地发白,看向傅柏,傅柏在她的眼睛周围看出一丝非常不明显的乌青,是加班了还是?
“早上好。”
陆月溪盯着她,她也看着陆月溪。
傅柏的靴子向后微退一小步:“走吗?”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傅柏自己选择在暴雨天离开后,这是她俩的第一次再见。
傅柏摸不透陆月溪,傅柏也不是主动联系别人的人,傅柏甚至会认为她俩其实已经到此为止了。结果陆月溪今天的一则消息仿佛把枯死的草给救活了。
“嗯。”
傅柏边向前走边问:“你来附近工作吗?”
“不是,我昨天加班,加到半夜发现雪下大了就留在了公司,今天是准备回来的,结果堵在了半路上。”陆月溪压低重心,注意力却在前面的傅柏身上。
“然后发现了这个地铁,就联系了我?”
傅柏看向马路,这条马路被堵成了一条长长的龙,看不到头看不到尾。
“嗯。会打扰你?”
“不会。”傅柏脱口而出。
陆月溪若有所思。
“需要打伞吗?”傅柏举着黑色伞,问。
雪更小了一些,零零散散打在她俩的头发和衣服上,却是可以忽略的程度。
“我不需要,你不打伞吗?”
“那走吧,雪很小,没必要。”傅柏带着陆月溪来到雪中。
小区的人行通道在见到傅柏的一刻便打开,傅柏回头下意识伸过手,陆月溪愣了一下,才接住傅柏热的掌心。
小区路边的雪清理的不干净,小雪还在继续,路中间的冰铺上了薄薄一层,完全需要压低重心才能平稳的走完一条路。
好简单就来到傅柏曾苦心积虑不让她知道的地点。
傅柏按下8层的电梯按钮。
一路咽口水。
“你今天没什么事吗?”傅柏问。
落在两人身上的雪花逐渐消散。
“没事,准备回去休息。”
“那来我这没问题吗?”
“我也想问。”
“嗯?”
“我可以在你这休息一会吗?”
傅柏慢半拍:“可以,当然可以。”她扭捏道,“我以为你来……”没了下文。
陆月溪追问:“我来什么?”
“没事。你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
“我才刚醒,我还没吃呢。”
电梯门打开,傅柏领着陆月溪到家门口,打开大门问:“先洗澡吗还是。可是我家里没有一次性用品,但是应该有新的睡衣。你就在我的床上休息会吧,我待会做早餐吃,你不是昨天加班了吗,是要睡觉的吧。”傅柏边蹲下说,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还带有标签的棉拖鞋,她用鞋柜上的剪子剪断商标,“新的拖鞋。”
“家里开空调了,应该不冷吧。”
傅柏抬头,陆月溪在低头看她,深不见底的瞳孔。
“……”傅柏一脸懵,站了起来,“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陆月溪终于露出今天第一次笑:“你想地很周到,我能在你床上睡觉?”
她像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靠近傅柏,温柔地轻声询问。
“可以。需要换床单吗,如果你介意的话。快进来吧。”
“不需要,没关系。”
陆月溪跟着傅柏的脚步,傅柏居住的是标准化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空间压缩到极致,视觉效果上不小,整体风格偏清新,以现代黑白基调为主,绿植色与海洋色较多,窗帘是贴有鲨鱼的蓝色,悬空支架和客厅办公桌是一抹清新的绿色。有一台屏幕较小的电视一只白色双人沙发和一只白色单人沙发。
傅柏打开浴室拉门,正在放水。
“水温还可以。”隔着一片半掩着的门,傅柏说。
陆月溪探出个头,卫浴合在一块,中间被一放水拉帘隔开。
傅柏回头对上她的眼睛:“可以吗?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麻烦你了。”
一心不接受别人好意的傅柏却一直在给别人好意,说起来有点奇怪。不过这就是阴谋之一,如果傅柏不是这样的人,陆月溪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接受别人好意,可以。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看到别人失意。这个刺猬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傅柏匆忙地进卧室,呼了一大口气,因为着急,外边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她赶紧又在橱柜里找衣服,那个妈妈寄给她的尺码大的睡衣总算有了用途,傅柏将其拽出来,又埋在厨柜里,可是真的没有新内裤,比起新的被傅柏丢在橱柜地内衣,她更需要内裤……
她回到浴室,将睡衣和内衣叠好放在卫生间的板凳上,对着站在浴室门边等她的陆月溪颇为尴尬地说道:“家里没有多余的内裤了,楼下有超市,我去买一个一次性内裤。”
陆月溪抓住了她的手:“不用。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
“我带了。”
“啊?”这么说来,陆月溪好像带了一个斜挎包,“什么意思?嗯?”
有点不对劲,谁家好人上班带内裤。
“别误会了傅老师。我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在等你的时候,去你家楼下超市买的。”
“……”
是傅柏心目中的有先见之明的陆月溪的形象。
“噢。哦。洗漱台的抽屉里有一次性毛巾,和裹头毛巾,你自己拿……就行。”傅柏的手指指尖指到洗漱台,又愣住了。
陆月溪在偷笑。
“可是傅柏。”陆月溪让出一个身位,傅柏顺着她让开的身位轻而易举地看到在洗漱台缺失的东西,“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还是说,你喜欢用这个?”
那是一个用蓝色海洋色调精美盒子,长条形。
“不是。我没用过。”傅柏否认道,“我们楼下……新开了一个什么店,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店我就进去了,但是直接出来又觉得很不礼貌,所以我就买了。但是我没用过,从来没用过。我发誓!”她举起三根指头向屋顶。
陆月溪发出一声轻笑:“那我洗澡了,谢谢你借我用浴室。”
这一声笑惹得傅柏心里痒痒的,感知不到她到底是信还是没信,傅柏心里也很慌,生怕她不相信自己,在帮她把浴室拉门拉上之前还说:“真的,你信我,我真的没用过这些东西。”
“嗯。我知道。”陆月溪轻飘飘地说,“你已经是成年人了,用过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而且你是傅柏,看起来并不怎么擅长说谎。”
“……”
“留着吧,说不定有用。”
“……”
浴室的拉窗也被合上。
傅柏赶紧将那盒子给装到抽屉里,又想起来个事,回到卧室叠被子理床单,又把床头柜橱子里的猫尾巴给同样收到了客厅私密的抽屉里。
这些东西在卧室就是定时炸弹,被发现就是王炸级别的存在,太危险了。
卧室里其实挺乱的,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和肆意摆放的A4纸,还有许多堆叠在一起的本子,整间卧室只有书架整齐干净一点。傅柏将日记本一本一本塞进了最上层的书架,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窗户关得紧紧的,不会有寒风透进来。
衣橱也不会有未合掩的情况。
A4纸叠在一个文件夹中一齐放在了办公桌的柜子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家和陆月溪家毫无比拟度,不知道陆月溪会不会嫌弃。
傅柏挺担心的。
再加上之前的伪置气,傅柏并不保准会完美上垒。
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注意着浴室里的蓬头情况。
又趁机回复了微信里未回复人的消息。
蒋琴还给她QQ了,初雪快乐。
浴室里的蓬头声结束。陆月溪裹着头发,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但没有踏出去:“有凉拖鞋吗?”
傅柏走到鞋柜:“抱歉,我失策了。有是有……可是是我的,夏天用的,我只有一个拖鞋。”
“不介意给我用吗?”
傅柏还想这么问的,有必要两个人都这么客气吗。
傅柏拿起凉拖鞋:“你不介意就行。”
傅柏抬头,这是一款白色吊带长袖睡裙,直到陆月溪的脚踝之上,很搭配来着,只是上胸口的饱满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穿内衣?”傅柏问。
“傅老师的眼很尖呢。”陆月溪故意凑近她,那股原本属于傅柏独有的香气正在被陆月溪攫取,明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香味,在陆月溪身上飘出来,傅柏一时慌了心神,退了好大一步。
“是有点小吗?”
“嗯,有点,不过能穿。但是如果睡觉的话或许就有点难受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陆月溪轻笑。
“嗯……不是。”傅柏斟酌,下意识说出了对不起,却发觉好像不该这么说,“你去吹头发吧,吹风机在茶几上。”
“好。你的早餐呢,做好了吗?”
……
“忘记了。”
傅柏回到厨房,简单烤了面包,时间差不多到的时候,将切片火腿夹入其中,涂上蓝莓果酱。
陆月溪还在吹头发,傅柏等了好一会,声音散去后才问:“你不吃吗?”
“嗯。我不吃。”陆月溪揉着自己的黑发,“傅老师在等我吗?”
傅柏咬下一口:“怎么样,睡衣穿的合身吗?”
“挺合身的,不是傅老师的吧,对我来说可能在偏大或者刚刚好的地步。”
“我妈妈买的,买的大了一点,退的话太麻烦我就留下来了。”
“这样。你老家是哪里的?”
“冠城荔县的。听说过嘛,应该非常小众。”
“略有耳闻。”
“真听说过?”
陆月溪轻笑,看着傅柏朝这个方向走来:“我是做生意的。”
“也是。”
“几点了?”
“刚到十点吧,也可能快到了。”傅柏的目光不敢朝亮堂的窗帘看去。
她不敢看陆月溪,怕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行为举止出卖自己,陆月溪就是一个比她手上的烤面包还要香醇醇的存在。
“傅柏今天没什么事吧。”
“嗯。”
外边的雪花飞扬。
“要不要陪我睡会?”
“啊?”
“来到你家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单独睡你床也很不好意思,竟然都在你家洗澡了,如果现在回去好像也太早或者有点困难。傅老师能不能陪我在床上睡会,就当是给我一点安全感?”
傅柏觉得她无形之中跌进了一个陷阱,但是她怎么都找不到证据和破绽,而且要真是陷阱,这天衣无缝的计划……
傅柏直呼——真不要脸。
傅柏放弃了这是个计划的想法,但依旧一脸犹疑地直白道:“陆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下雪天找了个正当理由来我家附近,让我接你回家,随后在我家洗澡,让我没法赶你出去,然后提出让我陪你睡觉?因为不能把你赶走,在你的软磨硬泡下只能答应。这类的?”
陆月溪的表情有一瞬间呆住,随后笑出声来:“傅老师,我说你啊。不要这么多疑好吗?床伴是你说的哦,我们俩个的床伴关系还存在,如果我想你了,为什么不直接叫你过来呢。”
“……”床伴的的确确是傅柏说,还是她提得这样的关系就应该保持着这样的关系,那么在傅柏的家在一张床上睡觉就变得理所当然而且十分当然。
陆月溪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主动联系我,你也不会想我吧,我以为我俩都觉得我们的身体构造很合适,其实只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而已,傅柏老师除了第一次,其他可就没有主动的时候了。是已经腻了?”
“我没有……”
“没有的话,那就睡吧。说实话,我想和你做,但其实我整夜都没怎么睡觉,可能有点跟不上精力。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无理的请求,把我哄睡着了你再走也可以呢。”
“……”如果是这种原因拜托傅柏,傅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相反,她太愿意了,“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