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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根刺 刺猬缩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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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家庭是避风港。可我觉得家庭是一个透明港湾。我会偶尔和妈妈说我吃了一顿大餐,我去一个城市到哪里去旅了游,后来妈妈也会问我,身上的钱够不够了,不要给家里转钱,家里人够用。偶尔也会向我吐槽弟弟的情况,你弟太不听话了,一点都不像你,又糟蹋又叛逆。你今年过年回不回来,你爸问你呢,有没有男朋友,家里的亲戚都想给你做媒。】
【入夜的黑暗会降低皮质醇的激素含量并且促进褪黑素的分泌,所以我偶尔会哭,因为我知道血脉连接着的家庭永远无法被轻易斩断。】
【为什么会哭呢。就这么想一想,我现在蹲坐在进是无法踏入的暴雨和退是不属于她的任何一个房间的屋檐底下。而我,接受现状,一言不发,任由身体里的免疫器官去治好我的埋在心底深处的疾病。我特别清楚,我现在心口很闷很难受,我却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出口点,于是它被慢慢消化,直至糜烂。】
【这种烂在心底,我经历了无数次,我的免疫器官跟了我,遭了罪了。】
估计是因为这个,头痛地更加严重。
大雨下不停,似在喧嚣,神明最了解傅柏:傅柏是个心软的刺猬,刺猬就是她不和任何人发泄甚至敌视任何窥探她世界的人。却又是个极易受委屈的人,也是一个极度擅长自我消化的人。
神明在下雨。傅柏也在悄悄流泪。
后来擦干了眼泪,傅柏问自己:“要不要淋着雨回家。可是有人特意给我洗好了衣服。”她盯着暴雨,“偶尔也会期待一下如果我淋了雨,有人会在我的家里问我怎么了,然后给我一个拥抱,哪怕只是一个拥抱,对我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她拽起泥土边上的一根小草对着上天道:“都怪老天的缘分。”将小草甩出去,“让我的公主梦变成了王子梦。那为什么不能改一下我自卑执拗的性格,让我变成一个张扬自信的人。”她瞪着阴暗的天空,好似要发泄。
但是在暴雨的遮蔽之下,傅柏却红了眼眶。
周一早晨第一堂课,傅柏满血复活。
深受重用的英语老师徐欢凑近她观察她的手机问:“傅老师在玩什么游戏?怎么是竖屏的?”
傅柏没抬头:“熊大快跑。”
“啊?跑酷游戏?”
“嗯。”
“看起来挺好玩的,能推荐给我吗?”
傅柏疑惑地嗯了一声,客气地说:“想要的话去应用商店下载就可以。”
徐欢见好就收:“好嘞。”
“傅老师~”李晓丽坐到她身边来,“你周五没有晚自习吧,周五的晚自习能不能和我的周四换下,因为我周四下午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周四下午吗?可以啊。”
“那太好了。”李晓丽双手合十,“实在感谢。”
傅柏点点头,注意到魏远正笑着眯着眼宠溺地看着李晓丽这个方向。
难道俩人不仅和好了,而且还谈上恋爱了吗?
第一堂课结束,又听说第四节课强制要开教师会议,傅柏硬生生撑了三节课,才在和学生差不多的放学时间离开。
电动车跟着学生的大部队一起动,艰难向前走。
目光一闪,一辆熟悉车牌的宾利车从眼前缓慢通过,傅柏的心漏了半拍,转而紧张起来。
小心地避开那辆车,险些撞到了人。
“呀!傅老师。”
是徐欢。
“你小心点,没伤到吧?”
徐欢上前。
傅柏摇头:“对不起,我注意力没集中,你没伤到哪里吧?”
徐欢眼珠一转,扶着膝盖:“可能刚刚电动车车头碰到了我。”他假装掀起裤腿,“有点擦破皮,不过没关系,无伤大雅,我硬朗地很。”
傅柏苦笑:“擦破了皮也是受伤了,对不起……这样,我要不请你去吃饭?”
徐欢抬头,闪过一丝愉悦,拒绝道:“不了不了,我减肥呢,今天中午可不能吃了。”
傅柏说:“不一定是中午,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也行。”
“傅老师明天没有第一节课吧,那就不用麻烦了。既然这样,我能不能让傅老师晚上请我吃饭呢?”
“嗯,可以。”
“就今天晚上?”
“好。”
“滴滴滴滴——挡到人了!快走开!”
“不好意思。”傅柏说。
徐欢过来主动帮她移动车子:“就这么定啦,那傅老师我就先走啦。”
“拜拜。”
“拜拜。”
傅柏的目光立即转向那辆宾利车,一个从远处看高大的男人坐上了驾驶座,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绕过车尾坐上了左边后座,后就开走,只剩下挤在人群中的车尾。
或许是来接霍梦洁的,可那小孩根本不是霍梦洁啊,而且那个男人又是?
傅柏眯了眯眼。
和她也没关系。
她握住把手,先将车推到人少的地方,才开始骑车。
为了晚上的那顿晚餐,傅柏原本想加徐欢微信,对面却提前加了过来。
【想吃什么都依你,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徐欢发来。
【期待】
这种感觉挺奇怪,像是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傅柏选了一家味道不错的中式餐厅。
晚上徐欢甚至比她来的还提前。
俩人坐在餐桌,一边吃一边闲聊。
“傅老师今天请我吃一顿饭,明天我请傅老师吃。”
“徐老师客气了,今天这顿是为了弥补中午的失礼,不用再请我吃饭的。”
“这可不行。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呢。”
“礼尚过了,其实也往来过了。徐老师真不用客气,下次如果你请我,我就不来了。”
“怎么这样呀。哎对了,傅老师。你和陆月溪的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呢。是好朋友吗?”
“不是。应该算是普通朋友。”
“这样啊。我和陆月溪是高中同班同学,那个人在高中特别受欢迎呢,我们那个时候的高中你也是知道,管的不像现在这么严,情书满天飞,老师都管不过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人家里有钱不说,还很有才华。估计,应该有好几个男朋友了吧。”
徐欢咧着嘴笑,像是在开玩笑。
傅柏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我也是。我在国外其实也谈了一些女朋友,可是观念总是合不到一块。果然很困难呢。傅老师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呀?”
谈论情爱八卦是开智后不论到哪个年纪都乐此不疲的。可毫无关系的男女讨论这件事,傅柏怎么都觉得尴尬,甚至起鸡皮疙瘩。
“我还好。”她答非所问。
徐欢笑了笑:“那傅老师有没有什么理想型?”
“没有什么理想型。”
“哎!这样吗?倒也合理嘛,毕竟现在的女性并不一定要以结婚为主。”
如果傅柏对他感兴趣。
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傅柏对他不感兴趣。
难评。
“我先走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再见。”
“嗯,明天见。”
好折磨。
11月下旬的风已经接受北方雪山的洗礼,刁钻地沿着傅柏的衣服空隙刺入皮肤中,鸡皮疙瘩刚消失这会又立即出现。傅柏缩着身子颤颤巍巍到达小区。
真的很折磨。
“上学时讨厌周一,工作时也讨厌周一。周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工作和假期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这个世界还是微微不公平的。”
傅柏从浴室里的雾气中钻出去,目光紧盯着立在茶几上用蓝色海洋色调精美包装的盒子。
抿唇。
12月上旬,下雪了。
隶属于北方城市的雪城气温下降到零摄氏度以下,从天而降的眼泪在半空上凝结成白色透明晶体簌簌落下,一个晚上,堆积成雪山。
早早便从窗外听到了铲雪机的工作声音,还有小区楼底工作人员的人工铲雪声,以及一些隐隐约约的车喇叭声。
傅柏拉开小卧室的窗帘,小小的雪花飘落在昨天盛怒而落的雪堆上。
今天是周日,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准时上班。
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傅柏调低了一点空调温度,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
9点07分,意外,好多小红点。
【傅老师,晚上下了好大的雪,有没有看见?】是徐欢。
李景苑:
【图片】
【下雪了,酒吧的人都不喝酒了,喊着要去外面蹦迪,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要因扰民而被警察叔叔抓住了】
【哭泣.jpg】
【初雪快乐】
【这不快要新年了嘛,有没有安排?】
【尹枚说最近想你了,我去!】
和工作的同事以及工作的群还有驾校群和在雪城里认识的零零散散的人,今天物业群好像也挺热闹,红点不断。
因为雪城带雪。
雪城的人对雪就拥有执念。
傅柏犹豫,向下翻了两个指尖。
没人再给她发消息了。
傅柏下意识点到朋友圈。
雪景图和雪景图。
还有一些张万森。
没看到底。
傅柏顺势清空了微信消息,关掉手机让脸趴在被窝里。
一分钟后打开手机回复李景苑。
又把手机关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手机忽然又发来一声震动。
傅柏打开手机准备静音。
【我在之前等你的地铁口,今天方便吗】
9点12分。
才早上。早的不能再早。
【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这段路被堵住,交通警察在疏路,我已经把车停在停车区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条路才能通】
【外面有点冷】
……无名氏。
洗漱完。
傅柏换了一身高领白毛衣,又套了个黑色大衣,将白色围巾随意围在脖颈上,拿着手机就匆匆忙忙在楼道上大步走。
【等会,我去接你】
【不急,记得带伞,路上滑,慢点】
傅柏没带伞,快到电梯时一个急滑步后撤,漂移转弯,又回到了房间,输入了密码,从玄关柜处抽出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