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人知》木葵子

4、春雨蒙蒙 春雨的点点

　　“谢决——你不喜欢说话吗？”宋泊枝略带疑问的问道。

　　雨水打在谢决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去，他却像毫无察觉，只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把黑胶伞往宋泊枝那边又推了推，伞沿稳稳地罩住了少年的头顶，连半滴雨都没再落在他身上。

　　他用带着磁性的、低低的声音回答道：“也不是，得分人吧。”

　　宋泊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撞。他顺势往谢决的怀里靠了靠，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颈侧，抬眸偷偷地偷窥了他一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那我是不是可以归为对你而言很重要的那一类？”

　　话音刚落，宋泊枝自己就先紧张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鼻子，又蹭了蹭泛红的脖子，连耳根都烧得滚烫。他不敢再看谢决的眼睛，只敢盯着对方被雨水打湿的黑色衣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谢决垂眸看着他，少年的发梢沾了点晶莹的雨珠，鼻尖红红的，连呼吸都带着点紧张的颤意。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哼”，尾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宋泊枝瞬间抬起头，眨着大大的眼睛，眼里像盛了碎碎的星光，亮得惊人。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软乎乎地发飘，带着点雀跃的试探：“尊嘟嘛？”

　　谢决看着他这副亮晶晶的模样，实在是受不住了。连冷硬的声线都忍不住软下来，学着他的调子，夹了一点奶气的尾音：“尊嘟。”

　　“你学我？”宋泊枝一下子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笑意的质疑，伸手轻轻捶了一下谢决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谢决你怎么这么坏啊。”

　　谢决的嘴角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识地上扬了好几个度数，连眼底常年不散的冷意都化了大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泊枝笑，手里的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把少年完完全全护在了伞下，自己的半边身子却浸在雨里，凉丝丝的，却半点不觉得冷。

　　宋泊枝笑够了，才慢慢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眼前亮着暖灯的公寓楼，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我到了。”

　　“嗯，走吧。我看着你进去。”谢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像在下达一个温柔的命令，眼神牢牢地锁在宋泊枝身上，连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宋泊枝点点头，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迟迟没动。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谢决，雨还在下，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路灯晕出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紧紧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你不上去吗？”宋泊枝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等你进去，灯亮了再走。”谢决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刚碰到宋泊枝的发顶，就引得少年一阵发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宋泊枝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公寓楼里走。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谢决就站在原地，黑伞撑在头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直到宋泊枝走进楼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谢决的视线里，他才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谢决！”

　　谢决闻声猛地转过头，就看见宋泊枝喘着气跑了出来。额头上沾了点薄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像有什么话憋了一路，终于敢说出口。

　　“怎么了？”谢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步走了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怕他淋了雨着凉，手伸到一半，又怕唐突了少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宋泊枝摇了摇头，喘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他抬眸看着谢决，眼神里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敢，声音小小的，却清晰地飘进谢决的耳朵里：“明天……明天还能一起散步吗？”

　　谢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宋泊枝紧张得攥着衣角的样子，指节都泛了白，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有时间就行。”

　　宋泊枝一下子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声音都带着雀跃：“那我明天等你！”说完，他像是怕谢决反悔似的，转身就往楼道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挥了挥手，“谢决再见！路上小心！”

　　谢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直到公寓楼里宋泊枝家的灯亮了起来，他才缓缓收起伞，转身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暖得发烫，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天傍晚，宋泊枝早早就站在了公寓楼下等谢决。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攥着两杯热奶茶，时不时抬头往路口看，心脏砰砰地跳，连手心都出了汗。他特意提前半小时就下了楼，绕着公寓楼走了三圈，才敢安安稳稳地站在路灯下等。

　　远远地，他就看见谢决的身影出现在路口。谢决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在晚高峰的人流里格外显眼。宋泊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挥着手喊：“谢决！这里！”

　　谢决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宋泊枝身上的瞬间，就瞬间柔和下来，连周身的冷气压都散了：“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刚下来没多久！”宋泊枝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谢决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宋泊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解释，“给你买的，三分糖少冰，你上次说喜欢的。”

　　谢决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过来，甜丝丝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过喉咙，从胃里暖到心里：“谢谢。”

　　“不客气！”宋泊枝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奶茶，“我们去哪里散步啊？”

　　“去江边吧，风大，凉快。”谢决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泊枝被风吹得泛红的耳尖上。

　　两人并肩往江边走，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宋泊枝叽叽喳喳地跟谢决说着学校里的事，说今天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差点答不上来；说食堂的糖醋里脊超好吃，就是今天去晚了只剩最后一份；说楼下的三花小猫又来蹭他的腿，还抢了他半根火腿肠。谢决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眼神始终落在宋泊枝的侧脸上，连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脚步早就不自觉地放慢，配合着宋泊枝的节奏。

　　走到江边的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宋泊枝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谢决身边靠了靠。谢决立刻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宋泊枝的身上。风衣上带着谢决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他的体温，裹得宋泊枝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连鼻尖都泛了热。

　　“你不冷吗？”宋泊枝拉了拉身上的风衣，小声问，声音闷闷的，埋在衣领里。

　　“不冷。”谢决摇摇头，伸手帮他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宋泊枝的下巴，引得少年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了半秒。谢决的手也顿了一下，很快收回，却还是温柔地补了一句，“别着凉了。”

　　宋泊枝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谢决的眼睛。江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谢决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连脚步都飘了起来。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只有江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安静又温柔。宋泊枝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谢决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连下颌线都好看得不像话。他赶紧低下头，心脏又开始狂跳，连奶茶都喝不出甜味了。

　　“谢决。”宋泊枝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

　　“嗯？”谢决侧过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你……你是不是经常陪别人散步啊？”宋泊枝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连声音都有点发紧。

　　谢决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宋泊枝的眼睛。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晃出细碎的光，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只陪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宋泊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别过头，不敢看谢决的眼睛，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忍不住笑：“你别这么说……我会误会的。”

　　谢决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宋泊枝。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谢决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宋泊枝的身子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谢决越来越近的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误会什么？”谢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蛊惑，温热的气息扫过宋泊枝的唇瓣，“误会我喜欢你？”

　　宋泊枝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都在发烫。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谢决，眼里含着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谢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再往前，只是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逗你的。”

　　宋泊枝猛地回过神，伸手捶了一下谢决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脸红红的，气鼓鼓地说：“谢决你太坏了！”

　　谢决笑着抓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宋泊枝的手指。宋泊枝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里刚刚好。宋泊枝的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却被谢决握得更紧了。

　　“别闹。”谢决的声音低低的，牵着他的手，继续沿着江边走，“风大，牵着你，别摔了。”

　　宋泊枝没说话，任由谢决牵着他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江风拂过，带着两人的体温，在夜色里温柔地交织在一起。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谢决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明天你还有时间吗？”宋泊枝抬眸看着身边的人。

　　“有啊，你问的话当然有。”谢決没有逃避开他的目光，而是自然地转过头和他静静的对视。

　　“那—明天见！”

　　宋泊枝爽朗的声音传到谢決的耳朵里。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