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冷眼欺凌 孤立与欺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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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日复一日席卷整座校园，落尽枯叶的枝干枯瘦嶙峋，死气沉沉压在整片教学楼上空。
自从那日陆星辞狠心拒绝信件、划清界限之后，沈知意彻底沦为了班里最边缘、最容易被针对的人。
没有了陆星辞明目张胆的护着，藏在暗处的恶意全部翻涌上来，再也没有半点收敛。
以前忌惮陆星辞的气场，就算心里看不惯，也只敢小声议论、背后指指点点。
如今陆星辞刻意疏远，上课沉默寡言，下课立刻走人，从不和沈知意有半点交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陆家大少爷，早就和他划清界限了。
霸凌，从此明目张胆。
最先开始的是无声的孤立。
全班组队活动，没有人愿意和他一组；分组讨论，旁边的人会刻意挪开桌椅，留出一大片空旷的位置，刻意和他划开距离；
食堂排队，有人故意插队挤开他；体育课自由活动，所有人结伴成群，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操场角落。
沈知意早就习惯安静，本以为只要自己缩起来，不吵不闹，安分守己，就能安稳熬过每一天。
可人心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手下留情。
课间十分钟，是最难熬的时刻。
几个平日里就爱抱团闹事的男生，总会故意围到他座位附近，假意打闹，实则句句戳着他的痛处。
“某些人没人护着了，看着真可怜。”
“仗着之前跟陆星辞走得近，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人家前途光明，怎么可能一辈子被他拖累。”
话语轻飘飘的，却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沈知意垂着眼，握着笔的指尖用力泛白，假装埋头写作业，一字不反驳，一句不辩解。
越是沉默忍让，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
开始是言语嘲讽，后来变成小动作的刁难。
放在桌角的水杯，总会莫名其妙被碰倒，冷水泼湿课本和练习册，字迹晕开一大片；
刚整理好的书本，转头就被人故意碰掉在地，散落一地，没人帮忙捡拾，只留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慢慢收拾；
抽屉里偶尔会被塞进揉成团的废纸、脏乱的垃圾，干净的笔袋也会被人偷偷蹭上黑印。
这些事不大，老师查不出端倪，同学视而不见。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起眼、被所有人排挤的内向少年出头，也没有人愿意惹上那群爱闹事的人。
教室里人人心知肚明，却全部选择冷眼旁观。
沈知意从不告状，从不哭闹，默默擦干水渍，一点点晾干湿掉的纸张，弯腰捡起散落的书本，悄悄清理抽屉里的垃圾。
他太清楚了，就算告诉老师，换来的也只会是更过分的报复，和更多难听的闲话。
陆星辞每天依旧按时来上课，坐在不远的位置。
他全都看在眼里。
看见别人故意撞歪他的桌子，看见他的水杯被打翻，听见周遭不堪入耳的嘲讽，看见他永远低着头、单薄又落寞的背影。
每一次，陆星辞的掌心都会攥得死死的，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
可他不能动。
母亲安排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但凡再当众维护沈知意、多说一句话，下一秒，麻烦就会全部落到沈知意身上。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他只能死死压抑住所有冲动，冷着眼，装作视而不见，任由那些恶意落在自己最喜欢的少年身上。
只是没人发现，每一次下课，他都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在沈知意的桌肚里，放上一瓶温热的牛奶，一张写着「忍一忍」的小纸条。
无声，隐秘，是他唯一能给到的、卑微的保护。
沈知意每次发现那些东西，都知道是谁放的。
指尖抚过温热的瓶身，看着潦草又熟悉的字迹，眼眶会悄悄泛红。
他知道陆星辞的难处，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所以从不戳破，从不主动去找他，只默默收下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独自扛下所有欺凌。
午后的阳光明明很好，透过窗户落进教室，落在课桌之间。
可沈知意的世界，常年阴冷。
这天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安安静静。
那几个男生又一次故意凑过来，一脚踹在他的桌腿上，课桌剧烈晃动，笔尖狠狠划歪作业本，留下一道丑陋长长的黑痕。
“哟，还在好好学习呢？”领头的男生弯着腰，居高临下地打量他，语气满是戏谑，“没人要的小朋友，再努力又能怎么样？”
另外几人跟着哄笑，笑声刺耳又刻薄。
沈知意停下笔，缓缓收紧手指，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闹了。”
“闹怎么了？”对方反而更加嚣张，伸手直接抽走他手里的笔，扔在地上，“没人护着你，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笔在地面滚了几圈，停在过道中央。
沈知意抿紧发白的唇，沉默地弯腰，想要去捡。
刚低下头，后背就被人故意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一下，力道刁钻，让他猛地往前踉跄，额头差点磕在桌角。
一瞬间，委屈、酸涩、无助全部涌上心头。
鼻尖发酸，眼泪硬生生憋在眼眶里，死死忍住不掉下来。
他不能哭。
一旦示弱，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不远处，陆星辞趴在桌上，看似闭眼小憩，实则全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衣袖之下，拳头死死握紧，指节泛白，脊背绷得笔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身，冲过去将那些人拉开。
可脑海里瞬间响起母亲冰冷的警告，还有那句句句戳心的威胁。
——你但凡再护着他，我就让他彻底待不下去。
所有的动作，全部硬生生卡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少年，独自承受一切刁难。
沈知意慢慢捡起地上的笔，拍干净灰尘，重新坐好，依旧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件没有生气的物件。
那群人觉得无趣，又嘲讽了几句，才嬉笑着散开。
喧嚣落尽，教室重新归于安静。
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掠过少年单薄的肩膀，冷得人发颤。
桌肚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奶糖，还有一张短短的纸条：
「再坚持一阵子。」
沈知意低头望着那行字，安静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沉沉，冬日漫长，欺凌不会停止，孤立如影随形。
他只能靠着这一点点隐秘的温柔，咬着牙，一天一天熬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冷眼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