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藏书欺辱 恶意层层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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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愈发短暂，天光总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发闷。教室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针对沈知意的排挤，早已从随口的嘲讽、细碎的刁难，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针对。
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没人愿意和他同行，就连小组合作，所有人都会默契避开他，把他孤零零剩在原地。
陆星辞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漠。
上课目不斜视，下课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从不逗留，从不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完美扮演着形同陌路的普通同学。
只有在四下无人的缝隙里，才会悄悄留下一点细碎的暖意，藏在桌肚、藏在书本夹层，不敢被任何人发现。
也正因他表面的彻底疏远，班里那几个带头欺负人的男生，越发肆无忌惮。
他们摸清了沈知意的性子——安静、隐忍、不会告状、不会反抗，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憋着，这样的人，最容易拿捏。
这天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要求所有人拿出课本，当堂划重点、讲例题。
全班同学纷纷低头翻找抽屉与书包，唯有沈知意指尖在桌肚里摸索了半天，空空如也。
他心头猛地一紧。
昨天放学明明把数学课本整齐放进书包，早上来学校也好好收在抽屉里，怎么会凭空不见？
沈知意指尖发慌，蹲下身，仔细翻看桌底、书包夹层、课本堆的缝隙，翻来翻去，始终找不到那本数学书。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点名检查，目光扫过全班：“没带课本的同学站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
沈知意咬着下唇，指尖微微颤抖，只能慢慢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座位上格外显眼。
“沈知意，怎么没带书？”数学老师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上课连课本都不带，心思放在哪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书不见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没人会信，只会换来更多嘲笑，甚至招来更狠的报复。
他只能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忘了。”
敷衍的认错，换来周围一圈压抑的嗤笑。
那几个男生坐在斜后方，互相递着眼色，嘴角挂着恶劣又得意的笑。
只有他们清楚，那本数学课本，是早读时趁沈知意去打水的空隙，被他们偷偷拿走，揉皱书页，塞进了教室后方废弃的储物柜死角里，阴暗又难寻。
就是故意让他难堪，故意让他被老师批评。
“上课认真点，下次再忘带书，就站一整节课。”老师皱着眉训斥两句，便转身开始讲课。
沈知意僵在原地，脸颊发烫，浑身都不自在。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鄙夷、看热闹，密密麻麻，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悄悄看向斜前方的陆星辞。
少年坐姿端正，握着笔认真听课，侧脸冷淡疏离，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窘迫。
沈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明白的，陆星辞不能帮他。
一旦露出半点在意，就会被抓住把柄，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可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落空时，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整整一节课，他就那样孤零零站在座位旁，没有课本，没有笔记，只能僵硬地站着，听着耳边清晰的窃窃私语。
“你看他，天天被嫌弃也是活该。”
“没人护着，就是好欺负。”
“陆星辞早就不管他了，装什么清高。”
一字一句，锋利刺骨。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那几个男生就大摇大摆走过来，堵在他的座位旁。
为首的男生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戏谑：“沈知意，书是不是丢了？要不要我们帮你找找？”
明明是假意关心，眼底却全是恶意。
沈知意攥紧衣角，抬眼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不说话？”另一人伸手，随手扒拉他桌上的练习册，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细碎的声响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冷眼旁观，没人上前劝阻，没人出声帮忙。
这个世界的恶意，安静又残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
“不干什么，”领头的人轻笑，“就是看你不顺眼。谁让你以前非要黏着陆星辞，不自量力。”
“人家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人？本来就不该凑在一起。”
句句扎心，字字伤人。
他们故意挡着他，不让他弯腰捡书，一遍遍用言语践踏他的自尊，享受着肆意欺负弱者的快感。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巡查的教导主任。
几人瞬间收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丢下一句“下次老实点”，便嬉笑着散开，回归自己的座位。
危机暂时避开，可委屈丝毫没有减少。
沈知意蹲下身，慢慢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指尖冰凉，眼眶红得厉害，却死死憋着眼泪。
他慢慢收拾好桌面，坐回座位，整个人蔫蔫的，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等到教室里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个人时，一本折了边角、微微发皱的数学书，轻轻从旁边推了过来。
沈知意一愣，抬头望去。
陆星辞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冷硬，全程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多出来的一本书。
可沈知意清楚，陆星辞从来不会马虎对待课本，这本书，就是他特意拿出来的。
无声的借予，沉默的偏袒，不敢明目张胆，只能藏在无人注意的缝隙里。
书页夹缝里，夹着一张极小的纸条，字迹潦草：
「放学后别走，我帮你找。」
短短一行字，压垮了他硬撑了一整节课的防线。
眼泪无声落在纸角，晕开浅浅一道湿痕。
他知道，陆星辞一直都在看，一直都清楚他受的所有委屈，只是身不由己，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隐蔽的方式，偷偷护着他。
冬日的风穿过窗户，凉意浸骨，可掌心握着那本带着淡淡清香的课本，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总算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欺凌还没有结束，孤立依旧随行，恶意藏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但至少在这片冰冷的黑暗里，还有一个人，在拼命偷偷给他留一盏小小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藏书欺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