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寒风锁信 一封被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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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越来越冷，教室的窗户关得紧紧的，却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意，把课桌上的草稿纸吹得簌簌发抖。沈知意缩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信纸，指尖被冻得发红，连指腹都泛着青白。
那是他写给陆星辞的信。
从初雪那天陆星辞被母亲叫走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白天上课，他的座位总是空着，晚自习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他偷偷放在他桌肚里的纸条，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他每天晚上发的消息，也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回应。
沈知意知道，陆星辞一定是被他母亲看得更紧了，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心里一片不安和空落。
流言还在继续，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议论，像冬天的寒风一样，无孔不入。他早就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被忽视，可每次听到那些话，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上课不再举手发言，课间不再离开座位，连吃饭都躲在食堂的角落，低着头，飞快地吃完，然后立刻离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思念和不安，都写在信里。
他写了很多很多次，又撕了很多很多次，最后终于写好了一封，藏在课本里，等着什么时候能偷偷交给陆星辞。信里写着他的害怕，写着他的思念，写着他的等待，写着他对他们未来的希望，写着他对陆星辞的心意，那些他不敢当面说出口的话，全都写在了这封信里。
他知道，这封信可能永远也送不出去，可能永远也不会被陆星辞看到，可他还是写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写下来，就好像陆星辞能收到一样。
那天下午，陆星辞终于来学校上课了。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不像以前那样张扬耀眼，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丧。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没有看任何人，包括沈知意。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能感觉到，陆星辞变了，变得冷漠，变得疏离，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和疲惫。
他拿出课本，把藏在里面的信拿出来，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冰凉。他想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信塞给他，想告诉他他的思念和不安，想告诉他他会等他，可他看着陆星辞冰冷的侧脸，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
上课的时候，陆星辞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看着课本，仿佛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以前，他总会偷偷看他几眼，会把笔记推给他，会在他听不懂的时候，悄悄给他递纸条，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一点点冷下去，像被冬天的寒风，吹得结了冰。他想起陆星辞以前的温柔，想起他给过的早餐，想起他贴在他膝盖上的创可贴，想起他折的糖纸，想起他说的“等我”，想起初雪那天的拥抱和约定，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沈知意和陆星辞两个人。沈知意看着他，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他的座位旁，把信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星辞，这是给你的。”
陆星辞抬起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冰冷取代。他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他看着陆星辞，眼底满是受伤和不解：“你……你说过，你会想办法的，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过，让我等你的。”
陆星辞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依旧冰冷：“以前的事，就当是我一时糊涂，别再提了。”
“一时糊涂？”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的质问，“那些早餐，那些笔记，那些糖纸，那些纸条，那些拥抱，那些约定，都是你一时糊涂吗？陆星辞，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陆星辞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多想伸手接过那封信，多想告诉沈知意他没有糊涂，多想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放弃，可他不能。他母亲的威胁还在耳边响着，要是他再和沈知意接触，她一定会对他动手的。
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疼，把所有的温柔和希望，都藏起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他。
“是，”陆星辞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是我一时糊涂，现在我清醒了。沈知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纠缠了，对你，对我，都好。”
沈知意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小小的水渍。他看着陆星辞，看着他眼底的冰冷和疏离，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决绝，知道他是认真的，知道他真的要放弃他了，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他慢慢收回手，把信攥在手里，像攥着一个被现实碾碎的梦，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单薄又狼狈，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
陆星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沈知意的聊天框，输入了“对不起，再等等我”，却又删掉了，他知道，他现在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的寒风，心里一片酸涩和绝望。他多想冲出去，追上沈知意，告诉他他没有放弃，告诉他他会保护他，可他不能。他母亲的人就在学校外面盯着他，要是他再和沈知意接触，她一定会立刻对他动手的。
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沈知意消失的方向，像看着他和沈知意之间，最后一点温柔的痕迹，被寒风一点点吹散，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沈知意，走到教学楼后的小巷里，把那封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被寒风吹得四处飘散，像他的心意，被陆星辞的冷漠，撕得粉碎，再也拼不完整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着，眼泪掉在地上，瞬间就被寒风吹干了，凉得刺骨。他知道，他和陆星辞之间，彻底结束了。
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那个桂香满溢的秋天，那个初雪的冬天，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那些被折好的糖纸，那些温热的早餐，那些贴在膝盖上的创可贴，那些并肩走过的路灯，那些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那些约定和希望，都随着陆星辞的冷漠，随着这封被撕碎的信，被寒风吹散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光，终究还是熄灭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有回消息，也没有回家，他一个人走在寒风里，脖子上围着陆星辞的围巾，带着他的味道，仿佛他还在身边一样。他走到以前和陆星辞一起走过的那条街，路灯依旧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单薄。
他想起以前，陆星辞总是抢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陪他一起走在这条路上，说着班里的趣事，说着篮球场上的糗事，笑着揉他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矮”。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路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走到以前他们常去的那个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寒风打在他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凉得刺骨。他把陆星辞的围巾摘下来，叠好，放进书包里，像藏起一个永远不会被提起的秘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贪恋陆星辞的温柔了，再也不会把那些糖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再也不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假装路过，偷偷看他一眼了，再也不会写那些不敢送出去的信了，再也不会等他了。
他的夏天，早就结束了。
而陆星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等着沈知意的回复，可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他知道，沈知意已经被他伤透了心，已经彻底放弃他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寒风，看着那些被寒风吹得光秃秃的枝桠，像看着他和沈知意之间，被现实彻底斩断的、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他拿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写了一封给沈知意的信，写满了他的愧疚和心疼，写满了他的思念和无奈，写满了他的挣扎和痛苦，可他知道，这封信，他永远也送不出去了，只能锁在抽屉里，像锁起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寒风依旧吹着，吹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吹碎了两个少年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爱意。
那封被撕碎的信，被寒风吹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他们的故事，被现实的寒风，彻底锁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寒风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