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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手忙脚乱阴谋成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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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府出来后,我盘算着得先回夜市寻环姑。万一李绪比我先回王府,发现我不在房里,总得有个说法搪塞过去。
可当我找到环姑时,她却正同一名华服男子并肩赏着花灯。
那人手里拎满了小姑娘爱吃的点心。我闪身躲进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努嘴低语:“有意思,真有意思。”
宫中虽从未有过二皇子有私生女的传言,但李凌怎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丫头这般上心,甚至费尽心思安排到我身边来?
正当我气恼又替他人做了嫁衣之时,一支熟悉的发簪忽然被人从帷帽缝隙间探入,在我眼前轻轻晃动。
簪上的水晶在夜色里流光闪烁,那是父亲特地为冬宛打造的,世间独一份的珍宝。
雪山矿脉蕴藏无数奇珍,引得北国王室争相抢夺,年年雇百姓入山开采。矿洞坍塌是常事,多少人葬身其中,尸骨永冻于冰雪之下,无声控诉着上位者的贪-婪与冷酷。
可他不同。父亲亲自攀上雪山,从矿脉深处带回这枚水晶,只为博冬宛一笑。
那面具男什么不好抢,偏抢这支发簪,如今还拿到我眼前招摇。前几日我屡次让老何逮他过来,老何总推三阻四,今日倒好,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我猛地伸手欲夺,他却灵巧地避开。
“你还想留到几时?”我语气已带愠怒,一拳捶在他胸-前。
这次他竟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随即收回发簪。我无奈,气消了大半,转身背对着他。
眼下不是同他置气的时候。我抱臂问道:“其他人呢?李绪可回府了?”
面具男摇了摇头,指指自己,又竖起一根手指。
意思是其他人都撤了,只剩他一人善后。
“你是个哑巴?”我扶额,几乎崩溃。
他点点头。我心中暗恼,办事不力也就罢了,竟还是个说不出话的。
可惜我手中确无实权。李绪既未回府,那还有些时间。哑巴……哑巴也罢,总比无人可用强。
我示意哑巴跟上。宁府在东城门方向,回府必经一条临河的小坡。只要宁荷行至河边,我便寻机将他打晕,扔进王府柴房,再嫁祸给李绪。
如此既为陈将军争取时间销毁证据,也能让他的人在大理寺打点好。
我与哑巴伏在小坡上,等了半晌,却始终不见宁荷踪影。莫非他已回府?
我沉沉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查看,却见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慢悠悠走来。
眯眼细瞧片刻,我轻声道:“他走得可真慢。”随即指向那人,“哑巴,你既对我忠心,今日便替你主子将这事办妥。打晕他,抬到王府。此事若成,往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功劳。”
哑巴二话不说,飞身掠至宁荷身后,一记手刀利落劈下。宁荷看似清高孤傲,实则弱不禁风,当下便软软倒地,顺着坡道滚了下去。
“啊!”我低呼一声,急忙掩口四顾,见四下无人,才匆匆追下坡去。
好在哑巴手脚麻利,早已飞步追上,将昏迷的宁荷一把捞起。
他轻松将人扛到我跟前。月光下,宁荷面色苍白如纸。方才在王府离得远,只觉他气质清冷如孤竹,此刻细看,竟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我喃喃自语,正欲凑近端详,哑巴却忽然大步一迈,扛着人转身便走。
“喂!等等我!”我压低声音急追上去。
一路躲躲藏藏,专拣荒芜小道疾行,回到王府时我已气喘吁吁。
赶到后墙,我指着紧挨墙根的那扇门低声道:“就是这间柴房,把他扔进去便好。我得从正门回去,瞧瞧李绪是否回来。”
哑巴会意,单手扛着宁荷利落翻墙而入。
心中稍定,我匆匆绕回正门。环姑竟已先一步回来,我佯装关切:“你这孩子,既已回来怎不吱声?害我好找。”
环姑心虚地笑了两声,递上油纸包:“让美人担心了,我给您带了许多糕点。”
我朝柴房方向瞥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小馋猫,自己留着吃吧。”
夜色渐浓,做亏心事时总觉得月光格外刺眼。我悄声贴近柴房门缝,窥见宁荷仍昏迷在地。他身形比想象中更清瘦,脸上毫无血色,我不禁蹙眉。
若他这般身子骨明日出了差池,以他的身份只怕要惹大麻烦。
正忧心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身。
李绪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睡足后精神正好,月光照得他肌肤莹白如玉。他好奇地望着我:“赵溪在看什么?”
我缓步走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方才听见柴房有动静,凑近一瞧竟是闹老鼠。明日妾身放些毒饵便好。”
“老鼠?”李绪顿时来了兴致,作势要上前查看。他向来对这些小生灵格外上心,从前养的那只老母鸡就没少被他追着拔毛。
此刻让他发现虽无不可,但时机未到终究可惜。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劝道:“殿下,夜已深了,我们回去歇息可好?”
“可我不困。”他认真反驳时,眉眼在月下格外清澈。
我掩口佯装困倦,眼睫低垂:“今日宁大人将殿下请去,妾身一直悬心等候。如今实在撑不住了……若殿下执意要察看,容妾身先回去歇息可好?”
许是见我眼泛泪光、步履虚浮,他忽然俯身在我唇角印下一吻。那触感温热柔软,随即伸手扶住我回屋。
不知是心中担心宁荷动向,总是睡不踏实,想提灯去看一眼他,但李绪将自己抱得死死的,不容得我脱身,只能作罢。
等到辰时,门外一阵急促的拍打声将我惊醒。我勉强睁开眼,李绪正趴在我身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下往上望去,他浓密卷翘的睫毛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眼下,感受那睫毛扫过指尖的细微痒意。
“殿下!”环姑的声音带着慌乱,“门外来了好多官兵,说我们绑了宁大人,还拿着御令要搜府!”
“什么?”李绪嘟着嘴看向我,眼中满是困惑。
我轻拍他的胳膊,低声道:“殿下快些更衣吧。”
我们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裳,哪里还顾得上仔细整理。看他慢条斯理的模样,着实让人心急。
“嘭——”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道青色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
宁荷神色慌张,发丝凌乱。见到李绪,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我,瞥见我们衣衫不整的样子,竟像受了惊吓般猛地后退。只见他一瘸一拐地逃出屋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君子三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