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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惠熙卿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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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熙卿这次来待的时间不会短,虽然他和龙字望平时并不会展现得很亲密,但两个人总归住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有人会发现不对劲。
这个问题龙字望在昨晚那档子事过后短暂想过。龙字望对别人的看法并不在意,往后天气开始热起来,惠熙卿手腕上的镯子就藏不住,到时候寨子里一些长辈肯定能猜到他们的关系。寨子里没有两个男生在一起的先例,龙字望也不确定他们会怎么想。细究起来应该是惠熙卿比较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寨子里的人可能会把这件事归咎在他身上。还有山神那里……龙字望得去一趟神树林。
龙字望起身去到堂屋,将竹卦揣进兜里,说:“说实话,不怕。寨老说过,鬼师的事,山神都不管,我们管什么。”
惠熙卿猜到龙字望要去干嘛,跟在他后面说:“记得和山神说,是我抢了它的妻,它的夫,它的神使。”
龙字望看着惠熙卿,“你这话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惠熙卿靠在火塘间的门框上,“你不是最会跟山神做交易吗?抢了人要给什么供品,你说一声,我去买。”
龙字望还不太习惯听情话,他上前和惠熙卿接了个潮湿的吻。
走之前龙字望告诉惠熙卿青蛇出去觅食了,回来的时候让惠熙卿别害怕,它不会咬他的。还说要是方桥来了,让他先看堂屋桌上放着的草药标本。
比方桥先到来的是娜仰。惠熙卿的出现对于寨子里的人来说是一件不算小的新鲜事。娜仰提着菜篮子看见惠熙卿从龙字望卧室里走出来,愣在原地足足三秒。然后她把菜篮往桌上一搁,快步走到惠熙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在他拉上外套拉链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来了也不告诉我?”
惠熙卿是想午休一下的,刚躺下,快睡着时,听见有人来了,他还以为是方桥。他刚把拉链拉好,跟娜仰打了声招呼。下一秒娜仰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还说惠熙卿终于来了,这次要多待几天,以后多个人陪她赶场。又说这家总算有个人能管住龙字望了,她可管不住。
惠熙卿还是第一次见娜仰穿苗服,说很好看。随后娜仰想起什么,表情有点沮丧,做了点心理建设后,开口:“龙字望用他自己换了我。”
“我知道,他和我说过了。”惠熙卿轻描淡写的说。娜仰反而更觉得难过了,惠熙卿笑着说:“好啦,这是一件好事呀,龙字望是鬼师,他并不用进洞里去,但你不一样啊。”
“那你们怎么办?”这是娜仰难过的地方。她之前以为惠熙卿不会再来了,愧疚感慢慢减少,但现在那些愧疚感又重新归来。
惠熙卿说:“我又不是女孩子。再说,我相信龙字望。”
名分这东西只要两情相悦的人都想拥有。可即便在一本证上也代表不了感情依旧,更何况他们在国内并不能出现在一个本上。所以一万年太久,只看当下即可。
方桥来的时候娜仰已经带着惠熙卿给她的巧克力回家了。惠熙卿不太会和小孩相处,只能干巴巴交代龙字望说的那些话。然后走进卧室给方桥拿一块巧克力。
龙字望可谓是掌握了青蛇的活动时间,离龙字望去神树林不超过一个小时,青蛇爬着回来了。惠熙卿现在看到它已经没有昨晚紧张了。青蛇顺势缠在惠熙卿手腕上。
惠熙卿低声叫了一声“卿”。像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样,这很奇怪,他也只叫了一声。青蛇伸出蛇信子,擦过惠熙卿脸颊。惠熙卿好像知道为什么龙字望要给一条蛇取这样的名字了。此时惠熙卿才能清楚感受到,他在想龙字望的时候,龙字望也在漫无目的地想着他。
在无数个夜里,这个字也会这样从龙字望嘴里跑出来。
龙字望去了一个半小时才回来。这一个半小时留在神树林的时间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因为龙字望还去了一趟小菜园,看看他前段时间种的菜苗。
惠熙卿来的这个季节并不算好,很多菜都刚开始种,龙字望也不知道惠熙卿能不能吃到自己种的菜。
方桥是个努力的小孩,即便拼音学了一年还磕磕巴巴的。龙字望回到吊脚楼的时候惠熙卿正向方桥讲解一首古诗。好巧不巧正是龙字望为青蛇取名的那首。方桥第一次见这首词,却不是第一次听。
龙字望在门口脱了鞋,走过来看了一眼方桥抄的内容,又看了一眼惠熙卿。惠熙卿正端着茶杯喝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龙字望坐下来,看了两行忽然开口:“这首词对你来说有点难,先把字认全再学也不迟。”
方桥说:“阿那教会我这些字了。”
龙字望没再说。等方桥抄完一遍后龙字望把方桥带来的那几株新挖的草药摊在桌上教他认。并告诉他,哪株可以种起来,哪些得晒干捣碎。
龙久安电话打来时他们正目送方桥离开。龙久安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让龙字望可以从吊脚楼出发了。
龙字望背了个背篓,让惠熙卿带着青蛇出了吊脚楼。因为吊脚楼地理位置和当日天气好的原因,他们一路上下来都能看见人。惠熙卿一路上都在打招呼,直到走上木吊桥才恢复到只有他和龙字望两个人。
春天万物复□□里可以听见许多虫鸣鸟叫,但这些小动物都不会往惠熙卿身上靠。青蛇缠在他手臂上,蛇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四月份蚊子开始出现了,树林里的蚊子比任何地方的都还多,还毒。他来那天身上被蚊子叮了两个包。惠熙卿敏锐觉察到没有一只蚊子往他身边飞。
走到神树林惠熙卿抓着龙字望垂下来的手。惠熙卿有一瞬间觉得他和龙字望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此时他们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手牵着手在树林里散步,像这世上任何一对寻常的、相爱的两个人。
青蛇从惠熙卿的手腕上游下来,顺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绕了一圈,蛇头搁在龙字望的虎口上,蛇尾搭在惠熙卿的手背上。
龙久安掐时间掐得很准。他们走出神山的时候,龙久安刚好把车停在外面寨子口。
外面的寨子要比里面的寨子热闹很多,游客也比前几年惠熙卿他们来的时候更多了些。路过之前住过的那个民宿时,惠熙卿指给龙字望看了一眼。
苗寨一律不让车驶进,他们到时龙久安正和刚到的游客聊天,告诉他们苗寨一些注意事项,还说酒要喝,但不能贪杯。
龙久安看到惠熙卿也认出来早两年送过他去机场,也是三个人里话不多的那个。那时候龙久安下意识以为惠熙卿晕车。惠熙卿喊了声“叔叔”,龙久安笑了笑,又看见惠熙卿手上缠着的蛇,下意识看向龙字望。
龙字望用古苗语说就是他想的那样。
青蛇是龙字望的蛊虫。
龙久安当然知道蛊虫是什么意思。该宋家的蛊虫不往下传,只认鬼师一人的血,从不近外人的身。鬼师死后,蛊虫也跟着一起死,鬼师一生只有一只蛊虫,且还是本命蛊。但龙字望的本命年并没有到,龙久安也没多想,只是青蛇能亲近惠熙卿,这让他感到意外。他没见过该宋当金的蛊虫,只知道是一只通黑的只有女生小拇指那么大的小虫。
龙久安带来的东西不算多,一些为惠熙卿采购的生活用品,还外加点菜。都是徐静去超市购买的,除此之外,徐静还买了面包和牛奶。大概是想给惠熙卿当早餐的。走之前龙久安说徐静还在上课,今天没时间一起过来,叫惠熙卿下次和龙字望去家里吃饭。
惠熙卿跟在龙字望后面,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青蛇从惠熙卿的手腕上游回龙字望的肩头,绕了两圈,蛇头搁在他锁骨的位置,碧绿的眼睛半睁半闭。惠熙卿走在他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手指偶尔碰到龙字望的手背。碰到第三次的时候,惠熙卿勾着龙字望的小拇指。他很喜欢这个动作,比起十指相扣的大胆,抓小拇指更隐晦些。
走到吊脚楼下面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四月的傍晚被拉得很长,太阳沉到山脊后面去了,但光还留在天边,一种很淡的橘粉色,像被水化开的胭脂。
龙字望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徐静给惠熙卿买的是最好的电动牙刷,以及最软和的毛巾,还有一双小熊拖鞋。
惠熙卿终于把注意力放到昨天匆匆放在走廊上的龟背竹。龙字望整理好东西出来时惠熙卿正给龟背竹挪了个位置。
龙字望早上起床开门时就看到龟背竹,他惊叹于植物生长速度之快的同时也不免会想惠熙卿这上千公里是怎样将它带过来的。
“好啦,我又不是一路抱着它来的,也只有上山的时候是抱着啦。”
龙字望一度怀疑惠熙卿每次说“好啦”都是在撒娇,他开始听不得惠熙卿说这两个字。因为他会忍不住想吻住惠熙卿,他总拿惠熙卿没办法。
最后两人还是在卧室接了个亲密无间的吻。好像只有在接吻的时候才更清楚感受到在谈恋爱,即使两个人都没有明说。
浪漫告白惠熙卿会喜欢吗?龙字望不太清楚。惠熙卿应当见过数不尽的浪漫事物,龙字望不知道要何种浪漫才能让惠熙卿感到不一样。
一个吻结束后,惠熙卿问龙字望今天去山神那说了什么。龙字望说找山神聊了会天,山神被他弄得不耐烦了,不回答他了。
山神说他的事他自己做主,管不了,也不想管了。连鬼师都敢跟它讨价还价,它要是连这种事都管,以后寨子里的人连种什么菜都去找它,它要被烦死。
惠熙卿听完后笑出了声,笑完了又吻上龙字望的唇,因为龙字望对他说了人生中第一句情话。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啊,仅仅是因为你的到来就能让我欢喜不已。”
接吻是件会上瘾的事。这个吻将龙字望规律的晚饭时间往后延长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龙字望抓住惠熙卿作乱的手叫停,“好了,再闹下去,我们要摸黑吃晚饭了。”
龙字望用龙久安带来的排骨做了道云南菜——薄荷炸排骨。
吃完饭龙字望没摸黑洗碗,两个人也没去卧室。卧室里情欲还没散出去,龙字望不想再往里钻。
在惠熙卿规划里,他此时应该在沿海家里坐着看新闻联播,或者打电脑游戏,又或者和杨文钦在外面玩。所以这个时间里他没有事情可做,只能和龙字望待在一起。
于是在寨子里有人来找龙字望时,惠熙卿理所当然的跟着一起去了。
来的是方桥。他边哭边说他爷爷吃完饭后就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发黑,腥臭,溅在楼板上滋滋地冒泡。他的嘴唇乌紫,指甲根发青,眼白泛着浊黄。
龙字望问晚饭吃了什么,方桥说酸汤,春笋,腊肉,米饭,别的没吃。方桥还说老人家下午去了一趟山上,采了点草药。
龙字望没有再问。他从堂屋供台上拿着竹卦,摔在地上。顺卦。又摔,阴卦。再摔,阳卦。三卦摔完,他把竹卦收起来,站起来,让惠熙卿在家等他。惠熙卿摇头,他要一起去。龙字望将青蛇缠在他手上,下楼梯时在楼下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粗陶罐。
他们走进寨方家堂屋时,屋里已经挤了人,龙字望让惠熙卿站在门边看着。他拨开人群走到床边,把陶罐放在床头的地上,揭开蓝布,露出罐口压着的那块小石板。
龙字望先看老人家的眼睛,翻开眼皮,瞳孔缩着,对光没有反应。又掰开他的嘴,舌苔厚,发黑,舌底静脉鼓胀,像两条蚯蚓在蠕动。随后龙字望掀开石板,伸出手指探进去,黑虫顺着他的手指爬出来,停在他手背上,触须微微晃动。屋里的人看见那只虫子,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一步。龙字望没有看他们。他把手伸到老人家嘴边,黑虫从他手背上爬下来,爬上老人家的嘴唇,从微张的齿缝间钻了进去。
老人家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儿子扑过来,被龙字望伸手拦住,他的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的嘴张着,龙字望看见那只黑虫已经爬到了他的舌根,头埋进了喉咙深处,尾巴还在外面摆了一下,然后整个没进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老人家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像有人在叹气。龙字望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腕,数着脉搏。脉搏从细弱变得有力,从急促变得平稳。老人家嘴唇上的乌紫一点一点地褪,褪到唇色发白,白里透出一点淡红。
过了许久,龙字望把手从老人家腕上移开。他低头看着老人家的嘴,等着。过了一会,老人家的嘴慢慢张开,那只蛊从舌尖探出头来,晃了晃触须,顺着下巴爬回龙字望的手背。龙字望把它放回陶罐,盖上石板,用蓝布包好,托在掌心里。
龙字望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方桥父亲跪下来磕头。龙字望轻轻扶了他一下,然后从人群里走过去,跨出门槛,朝惠熙卿说“走吧,回家。”
惠熙卿从头懵到尾。那些关于生苗人绘声绘色会“下蛊”的文段在他脑海里浮现。他忽然想起夏涛很早之前说的那些话。仰蝶应该和夏涛说过什么,然后夏涛才会让他和龙字望别走得太近。他当时还以为夏涛……原来是这样啊。
龙字望将陶罐放回原位,上楼时看见惠熙卿呆呆地坐在火塘边。火塘里剩点火子,他添了根柴。
“吓到了吗?”
“啊——不算,只是第一次见。”惠熙卿回过神,“原来那些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龙字望坦诚回答:“并不算。通常每任鬼师在24岁那年端午节期间会去山上抓毒虫,不给吃不给喝,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但从我阿剖开始,他的那只蛊是自己找上阿剖的,就像青蛇找上我一样。”
“所以,那只黑色的虫是你爷爷的蛊?”
“是的。”
该宋当金走后,龙字望将那只虫拿出来放它走,但它并没有走,龙字望只能用将它放回罐子里,时不时让它沾着点他的血。
惠熙卿问龙字望:“那你会下蛊吗?”
龙字望笑了,“不会。我不会下蛊。以毒药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谓之蛊毒。”
“山神信仰里。我们不得随意动神山里的任何生物,我们要对一切怀揣敬畏之心。”
该宋当金说过,鬼师一脉的蛊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害人。
洗澡的地方被龙字望从下面弄到灶房旁边。为了方便,也不用再一桶一桶热水往下提了。
洗完澡惠熙卿也消化好了短短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事,也重新亲近青蛇了。将青蛇放进罐子里他把门关上,回了火塘间。惠熙卿穿的还是上一次来穿的那套龙字望的睡衣,他喜欢龙字望身上的味道。
惠熙卿坐在火塘边把头发哄干,想起一个他之前想过的一个问题:吊脚楼依山而建,那要是山体滑坡了怎么办?
很快龙字望就给了他答案。
建房子看地基前要先卜一卦,不能把山的脉络挖断了。山有骨,有肉,有筋,有水。山脉是山最脆弱的地方,断了,山就会疼。山疼了,住在山上的人也会跟着疼。寨子里从来没有塌方过。外面那条路每年夏天都塌,但这里,下多大的雨,泥石流都绕着走。
惠熙卿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在想,如果一个地方几百年没有塌方过,那不管是因为山神保佑还是因为地质构造特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值得敬畏了。
等头发完全干后龙字望把火留了个孔,确保不会熄灭后上了阁楼。
惠熙卿知道来到寨子后无事可做,便在iPad上缓存了几部电影和两部美剧。惠熙卿拿着iPad看电影,龙字望坐在他对面翻寨子里的族谱。前段时间寨子里新添了娃娃,名字没取,就没记录上。
族谱弄完后,龙字望没事做,平日里雷打不动抄的经书从惠熙卿来后就被搁置了。龙字望干脆坐在惠熙卿旁边,和他一起看电影。
惠熙卿喜欢看美剧,而美剧要比国产剧暴力,血腥些。在屏幕里两个主人公亲吻时,龙字望问出一个早该问,又想不明白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呢?”
很多人对龙字望的评价是:无所欲,无所求。说好听点就是知足常乐,超脱物外,说难听点就是得过且过,对什么都无所谓。龙字望也承认万千世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即使当初在发现对惠熙卿感情不同时,也没有表露出“欲”的想法。
唯一要的也于惠熙卿有关。龙字望听到过一个说法:完美因其短暂而成立,一旦长久,反而可能暴露瑕疵或沦为平庸。世上怎么可能同时具备着家境好,家庭和睦,成绩优异,温柔知性,长相出众的人呢。因为有惠熙卿的存在,龙字望开始相信一些说法。因此,在他二十岁那年,他向山神以鬼师之名起誓,惠熙卿的命由他来背。
喜欢他什么呢?这个问题龙字望并不是问的第一个人,陆雪瑞玲也问过。惠熙卿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把iPad扣在毯子上,侧过身看着龙字望。屏幕的光从毯子上透上来,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半明半暗。惠熙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年多,已经成了某种肌肉记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我想了很多种答案。最开始想的是你长得好看,后来觉得这个太肤浅了;又想是你很特别,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但这个也太笼统了。我列过一张表,把你的优点一条一条写上去,写满了半张A4纸,写完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对。”
“陆雪瑞玲说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求。她说得没错。爸爸妈妈给了我最好的条件,我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我。我有很多朋友,有杨文钦,有陆雪瑞玲,还有一些你没听说过名字的。我什么都不缺,我有着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所以我从来没有特别想要过什么东西。”
惠熙卿看着龙字望,煤油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亮一下,暗一下。
“你是第一个。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我想要的人。不是我想要你对我好、我想要你在我身边这种想要——虽然这些我也想要。”
惠熙卿往前倾了一点,伸手握住了龙字望的手腕。龙字望的手腕还是那么细,尺骨突出,皮肤下面几乎没有什么脂肪。
龙字望能记住的只有寨子以及和寨子息息相关的,因为他是鬼师,他要为寨子着想。心只有那么大一点,这个塞一点,那个塞一点,剩下的位置千金难求。惠熙卿也十分想在龙字望心里占个一席之地,即便要花上个许多年。
龙字望笑着说:“能拥有你的喜欢是件极其幸运的事。”
没人会不喜欢惠熙卿,龙字望也不例外。喜欢上惠熙卿和呼吸一样简单。
惠熙卿比龙字望大胆。他跨坐在龙字望身上,接吻大多数都是他先主动,龙字望察觉到他不安分手时才占领主导地位。惠熙卿这次吻上的是龙字望的那只蝴蝶,其次才是唇瓣。
没一会两个人吻到地上去。惠熙卿顺势趴在龙字望身上。这个动作很危险,以至于两个人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生理反应。在惠熙卿手撩开龙字望衣服,往下滑时,龙字望急忙抓着他的手。
“昨天弄过,不能纵欲。”
惠熙卿的手被龙字望按在腹肌上,指尖下面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把脸埋进龙字望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呼吸喷在龙字望的锁骨上,湿热湿热的。
“你说不能就不能,”惠熙卿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甘心又不得不认账的软,“那什么时候才能。”
龙字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惠熙卿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里抽出来,拉到唇边,在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古人说的没错,‘饱暖思淫欲’。”
惠熙熙闷声笑了一下。
情欲从卧室转移到阁楼,龙字望又抄起了经书,惠熙卿还是看着他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