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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龙字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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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们先有动作的是青蛇。它从龙字望身上爬到角落陶罐里盘着。
惠熙卿几乎是在龙字望把门关上后就抓着龙字望接了个吻。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又像是预谋已久。惠熙卿一只手撑在龙字望耳边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手指插进那些散落的长发里,腹贴着他的头皮,把他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退的位置。
龙字望身上还带着从竹林里沾染的寒气。回来的路上下了雨,但禁地就在吊脚楼的后面,龙字望并没有淋到什么雨,只是脸颊被风吹得冰凉凉的。惠熙卿先结束了这个吻。他退开几厘米,鼻尖还蹭着龙字望的鼻尖,呼吸不太稳,随后他将脸贴着龙字望的脖颈。温度差让他意识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龙字望听惠熙卿呼吸平缓后终于开口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快毕业了吗?”
惠熙卿不说话了。
从龙字望身上离开,退后两步,看着龙字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眼眶微红,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安静地看着龙字望。
龙字望在这样的眼神里溃败。他几乎平静地说:“我从山神那换回了娜仰。代价是不得娶妻生子。”
陆雪瑞玲知道惠熙卿要来找龙字望后,对惠熙卿说有那么多路任惠熙卿走,可他偏偏走那条最难走的路。
惠熙卿不后悔,他背道而驰。于是惠熙卿说:“龙字望,我不是你的妻。我是你的夫。”
沉默的人是龙字望,先接吻的人也是龙字望。在最后一点煤油灯灭掉前龙字望顺利地将惠熙卿带进卧室。长明灯照不进卧室,黑夜里唯有两双眼十分明亮。
唇瓣分开时,龙字望说:“一个人来?不怕吗?这个时候山上的蛇冬眠结束,出来觅食了。胆子这么大,敢闯神山?”
第二次进神山不需要问山神,但需要在神树林点香引路。山上没有固定的路径,龙字望不敢想要是惠熙卿走迷路了怎么办。作为惩罚龙字望低头在惠熙卿侧颈轻轻咬了一口。龙字望不用费任何力气就摸上惠熙卿腰线。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惠熙卿有层薄薄的腹肌,摸上去时还能感受到轻颤。他当年在大学寝室里隔着衣服看到的那些轮廓,现在毫无阻隔地贴着他的掌心。惠熙卿比他想象中要结实一些,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但腰很细,他两只手几乎可以掐住。
惠熙卿用力一翻,将龙字望压在身下,开始控诉:“我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过,我都找不到你。等你手机开机我都走了。再说你都把镯子送我了,那我就是你的夫,山神不会让我在山上走丢的。”说完又朝龙字望靠近一些,“你是不是因为我那两次都没来,然后就再没打开过手机?”
龙字望轻轻拍着他的背,“谁都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惠熙卿吻上去,“要来的,要来的。”
长衫盘扣很难解,至少惠熙卿是这样认为的。等他把龙字望长衫解开时,龙字望已经探到他裤腰处。刚开始惠熙卿还能游刃有余和龙字望接吻,假装没事人,但没一会,他就变得不可被触碰。
黑暗里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触觉,听觉。惠熙卿耳边除了龙字望的喘息外还有自己的轻哼。他接受自己的一切源于龙字望带给他的生理反应,甚至会觉得愉悦。同时他也享受龙字望因他而起的任何反应。
两个人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彼此看。
惠熙卿的腰腹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但龙字望的手指往下移了一点,那口气就变成了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他很想捂住自己的嘴,但龙字望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力道不大,但很稳,稳到惠熙卿觉得自己的脉搏正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跳在龙字望的虎口上。
惠熙卿不甘落下风。他伸手探进龙字望已经解开的长衫下摆里,沿着腰线往上摸到他的肩胛骨。龙字望的身体并不软,相反,它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硬朗,肩背宽而有力,肌肉线条在常年劳作下紧紧贴着骨头,薄薄一层。惠熙卿用指腹沿着脊柱往下,感受着那里的皮肤越来越热,感觉到经过哪里会让他呼吸变重。这个比自己更能忍的人此刻正因他的触碰而产生最原始的反应。
在清醒前一秒,龙字望放开他的手腕,抓住他去碰腰胯间那只手,十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背。他听见惠熙卿说:“你想我吗?”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都要长,久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没办法呼吸。然后一个声音说:“想。”
床板轻吱一声,惠熙卿翻了个身与龙字望面对面,抬腿跨过龙字望腰侧。黑暗里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侧腰到胯骨间有一段美好的凹陷,腿弯刚好与龙字望胯骨相贴。他在龙字望腹部趴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胸口,顺势向下吻去。
“龙字望,”惠熙卿说,“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话落他的头被龙字望从腹部捞起来接了个短暂又急促的吻,龙字望反身又将他压在身下。
这个吻一路向下,与方才不同,它带着全新的意味。惠熙卿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他咬着虎口试图阻止声音流出,但最后双手还是无力搭在龙字望肩上,转而抚上头发,最后穿进那些散落的长发里。
高`潮过后两人接了一个带着腥味的吻。惠熙卿整个人柔软了起来,但嘴上还带着狠劲啃咬着龙字望肩头。
惠熙卿半身赤裸埋在被子里,缓过劲后,他想用同样的方式帮龙字望一次,但最后龙字望还是让他只用了手。结束之后惠熙卿趴在龙字望胸前平复心跳。
一场绚丽放纵之后脑袋发空。惠熙卿坐的是凌晨的飞机,赶了一天的路,此时靠在龙字望身上昏昏欲睡。
等惠熙卿意识重新清醒的时候,青蛇已经爬到床上在龙字望旁边伸出蛇信子了。碧绿的眼睛半睁半闭,信子偶尔吐一下,像是在辨别空气里陌生的气味。惠熙卿除了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见过众多蛇类外,在现实生活中也只有课本上印着的图片。见到活体,且还近距离还是第一次,他不免心跳加速。他不敢保证这条蛇对他也像对龙字望那样友善。
惠熙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锁骨的位置,动作很慢,怕惊动它。
“它叫什么?”
“卿。”
惠熙卿偏过头看龙字望,“哪个‘卿’?”
“卿本佳人的‘卿’。”龙字望说完把脸偏向一边。
惠熙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龙字望,你用我的名字给你的蛇取名啊。”
龙字望没有否认。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食指在青蛇的下颌上轻轻刮了一下,青蛇顺着他的手指游上他的手腕,缠了两圈,蛇头搁在他的虎口上,尾巴尖在他腕骨上扫来扫去。
“它找到我的时候我刚送走阿剖,那段时间山上事多,采药的时候它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跟在我后面,赶了几次都不走,就带回来了。”
“那你叫它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龙字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把头偏到一边,惠熙卿在旁边笑,最后龙字望在他唇瓣亲了一下才停止。
冲动劲过后龙字望开始思考惠熙卿过来的这件事。他知道这次惠熙卿待的时间要比上次长,至于长多久是另一回事。龙字望看着惠熙卿认真的说:“你知道的,山上很枯燥乏味,待的时间长了你会觉得无聊的。”
惠熙卿想起《神雕侠侣》里面杨过待在古墓里,小龙女也说过类似的话。惠熙卿十分肯定地说:“我知道的。我愿意。”
龙字望带着青蛇下床说:“去火塘间烤火,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惠熙卿几乎是在论文敲定的时候决定来找龙字望的。
大学四年生活除了龙字望在的那一年算轻松之外,剩下的三年惠熙卿都忙着去国外读书的事。QS排名高,所要付出的努力也必不可少。大二结束那个暑假惠熙卿和云韵去国外看了想读的那所大学,连周围住房,娱乐设施也看了个遍。陆雪瑞玲也在,她在加州读的大学,留在本学校读博。她无比希望惠熙卿和她在一个学校。
惠熙卿不确定将自己弄得这么忙碌是因为不想去想起龙字望还是别的原因。他不确定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但他不能让自己处于无边思念当中。
大四上学期结束,杨文钦说学校民族学院的有几个人组队去少数民族村落,想做点学术研究。那几个人都是准备考研的,其中有一个已经保研了。
惠熙卿总在一些碎片化的时间里想起龙字望,他也觉得奇怪,明明他和龙字望之间发生的故事并不刻骨铭心。龟背竹被他照顾得很好,比刚买来时长大了很多,盆已经换过两次了。
年后一次三人聚会里,陆雪瑞玲问大四下学期有什么打算。杨文钦保研了,他说可能会出去玩,惠熙卿说等offer下来。到聚会快结束时,惠熙卿说:“我想去找龙字望。”
杨文钦和陆雪瑞玲满脸震惊,他们都以为那段感情已经成过去式了,因为惠熙卿两年没提到过这三个字了。
尽管杨文钦和陆雪瑞玲都不是很看好这段感情,但他们还是说:“想去就去,这段时间没什么事,课都结了,就等答辩。”
其实惠熙卿还想说他不想去国外读书了,他想留在这。他知道,一旦去找龙字望,他就不想走了。
惠熙卿把论文写完给外婆看过后,两边老人来家里吃了一顿饭。在饭后闲谈时间里惠熙卿表明自己想给自己休个假。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没有人有异议。
只有惠熙卿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冲动而来。
四月山里雨水多,温度并不高,龙字望还是决定睡在阁楼。等他在阁楼里打好地铺时惠熙卿也上来了。
这次龙字望没再像上次那样看惠熙卿一整晚。关于鬼师不能和别人睡在一起的禁忌早已打破了。
早上六点龙字望就起了,他找出许久不用的充电宝给手机充电,然后给龙久安打去一个电话。让他从县城超市里买点东西送到神山脚下。毕竟现在家里多了一个瓷娃娃。打完电话龙字望又重新回到阁楼里,惠熙卿睡得很安分。
从他角度看天窗落下的光全偏爱了惠熙卿,他整个人被光包围着。被雨水洗过之后的天格外干净,像是谁把一整块琥珀融了,慢慢浇在惠熙卿身上。他闭着眼躺在那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慢悠悠地,像水里的浮游生物。惠熙卿的头发散在被褥上,有几缕被光照得发亮,边缘泛着一层茸茸的光。
龙字望心里发着软,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下一秒惠熙卿就缠了上来,呼吸平稳地打在他脖颈上。龙字望放任自己抱着惠熙卿睡了个回笼觉。
惠熙卿这一觉睡到龙字望准备午饭才醒过来。睡阁楼只有醒的时候晃眼这个缺点,其余的和睡床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睡床上舒服。得益于龙字望垫了好几床褥子。
龙字望的回笼觉也只睡到七点半就结束了,八点他得去给寨子里的独苗上课。无论是补课还是培训,一对一效果相当显著。一般情况下龙字望会叫寨方桥岩来吊脚楼上课,但惠熙卿没醒,龙字望怕吵到他。
寨方家都是做木匠的,有人离世棺材都由寨方家做。寨方桥岩上面还有个哥哥,他哥哥承了祖业。龙字望除了教他认字外还带他上山认草药。更多时候龙字望会带着他上山采药,方桥虚岁已经十岁了,他是过完年后才跟着龙字望一起认字的。方桥从小跟着爷爷上山挖草药,多多少少认识些,龙字望则是系统性告诉他哪些药有什么用,能治什么病。除此之外,龙字望会带他去抓五毒。寨子里每家每户都会挖草药,什么药该怎么用都知道,就是拿不准药的量。龙字望教方桥的就是怎么用‘量’,以及什么药该用‘活’,什么药用‘死’。
寨子里的人都说龙字望对这些娃娃上心,某次议事寨老们说他可以从小辈里选个人继承。龙字望没他们想得远,至少现在没想过,他倾心教,是因为他们本就靠山吃山。
惠熙卿起床洗漱完的时候龙字望已经完成早上的任务,在灶房炒菜了。
娜仰不再是山神妻子后隔几天才会来龙字望家吃饭,龙字望也不会去寨柳家吃饭。一个人的饭他弄得随便些,现在不得马虎了。山上没有惠熙卿家里那样的饭菜,龙字望在能力范围内丰富菜品种类,别的方面他做不到。毕竟他再有钱,再有能力,也做不到让惠熙卿吃的和沿海一样。
龙字望并不会因为家庭差距而自卑,这本就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基于上次惠熙卿就来体验过山里是什么情况,因此龙字望也相信惠熙卿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建设。
龙字望没种地的技能,刚回来时都是寨子里长辈拿菜给他吃,后来自己学着种了些菜,也算有所收获。
春季野菜多,因此中午吃春笋炒腊肉,香椿炒鸡蛋,凉拌折耳根。龙字望知道惠熙卿吃不来折耳根,于是他另外加了个汤。
惠熙卿对前一晚发生的亲密事并不感到羞耻,和自己喜欢的人亲昵不是件羞耻事。即使现在天光大亮,惠熙卿也能坦然抱着龙字望,给他一个早安吻。
“早。”惠熙卿退开一点,手还搭在他腰侧,拇指隔着那件藏蓝色的对襟布衣轻轻蹭了一下。惠熙卿刚洗完脸,额前的头发沾着几颗水珠,整个人像也被山里的早退去的晨雾洗过一遍。
“早,但现在已经到中午了。”龙字望把锅铲搁在灶沿上,抬手用拇指擦掉惠熙卿鬓角一滴没擦干的水,“去堂屋坐着,马上吃饭了。”
惠熙卿并没有出去,于是龙字望叫他在灶火边坐着,充当伙夫。锅灶对惠熙卿来说是比较陌生的,他只能听从龙字望的安排加柴,退火。一顿饭下来惠熙卿也十分有参与感。
吃完饭后龙字望把碗筷收回灶房,惠熙卿跟在后面,靠在灶台边看龙字望洗碗。龙字望洗碗不用洗洁精,用丝瓜瓤蘸草木灰,在碗沿上转圈擦。惠熙卿站在旁边,把龙字望洗好的碗一只一只接过来,用灶台上的干布擦干水渍,扣进碗柜里。
龙字望不会真的把惠熙卿当少爷那样去细心呵护,何况他也知道惠熙卿并不是那样的“富家子弟”。但他还是下意识拒绝了惠熙卿要去洗碗的这个举动。
坐在火塘边等茶沸的空隙,惠熙卿问龙字望下午有什么事,龙字望说下午方桥来家里上课,然后四点半龙久安送东西来。龙字望让惠熙卿到时候跟他一起去。
惠熙卿说好啊。在方桥来之前惠熙卿突然问龙字望:“你怕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