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关于紫原敦总来抢食这件事》桃花庵下

11、第 11 章 "喂，同

　　"喂，同桌。"紫原敦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口。

　　雪乃不想理他，加快脚步。

　　"你说的饭团，"紫原敦的声音追上来，带着一种单纯的期待，"会用那个吗？金黄的，亮晶晶的，像小鱼子一样的……"

　　雪乃脚步一顿。鲟鱼子酱。他居然还记得昨天开胃小点上的点缀？

　　"不会。"她头也不回，"成本太高，不适合学园祭。"

　　"哦。"紫原敦听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用普通的也可以。你来做的话。"

　　"我不会做。"雪乃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听懂人话？

　　"可是你懂。"紫原敦的逻辑链完美闭环，"懂的人，做出来才好吃。"

　　雪乃猛地停下，转身，冰蓝色的眼睛燃着怒火瞪向他："紫原敦，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为学园祭做饭团，不会为你做任何吃的，不会！你再提一次，委员会的工作我也不干了，庭院你也别想再靠近一步！听懂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罕见的激烈情绪。

　　紫原敦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映出她因怒气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几秒后，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哦。"他说，语气平静，"懂了。"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雪乃的心湖。

　　"你不喜欢给人做吃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了然？

　　雪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所有汹涌的怒气，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了。

　　【啪。】

　　骨瓷盘轻触大理石桌面的声音。

　　三岛雾子的红唇："……精神绑架。"

　　【啪。】

　　"……资产价值。"

　　他……看出来了？

　　不，不可能。这个味觉白痴，篮球笨蛋，怎么可能……

　　“ 为什么？"紫原敦问，紫色的眼睛清澈地看着她，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孩子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一样自然。

　　雪乃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的"诚意"曾被斥为"绑架"？

　　因为她的"心意"在家族眼中只是"资产价值"？因为……她害怕再次得到那样的目光和评价？

　　但这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与你无关。"最终，她只能挤出这四个字，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快步离开。

　　紫原敦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了。"他得出结论，从书包里摸出最后一根菠萝味美味棒，拆开，咬了一口。

　　甜腻的人工香精味在口中化开。他嚼着，紫色的眼睛却望着雪乃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

　　"……没有她做的东西好吃。"他低声自语，将剩下的美味棒吃完，包装纸仔细叠好。

　　"不过，饭团……"他想了查，拿出手机，慢吞吞地开始搜索"学园祭饭团食谱"，嘴里嘀咕着，"要是她能告诉我就好了……"

　　另一边，雪乃几乎是冲回家的。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期待，那种单纯认定"你懂所以你做就好吃"的眼神……和她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温暖的、却早已破碎的东西，隐隐重叠。

　　不。

　　她用力摇头，将那些软弱的联想甩开。只是巧合。那个篮球笨蛋，只是凭野兽直觉在追寻好吃的而已。和她的过去，和她的创伤，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给"公爵"准备的晚餐食材——一块上好的牛霖肉。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这混乱的心情。

　　将牛肉切成适口的大小，用她特制的、只加了盐和香草的腌料轻轻按摩。

　　准备蔬菜。

　　烧水。

　　她的动作精准，流畅，带着一种能让她心安的仪式感。

　　当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时，她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正常。

　　看，就是这样。只为这些纯粹的生命烹饪。不期待，不计算，不害怕被误解。这才是安全的。

　　她将炖得酥烂的牛肉和蔬菜盛出来，分成几份。走到窗前，看向庭院。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篱笆外，那个高大的、紫色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他没有试图翻墙，只是蹲着，手臂搭在加高的栅栏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窗户。

　　暮色中，他的紫色眼睛，像两盏温柔又执着的灯火。
　　他看到她在窗口，抬起一只手，朝她挥了挥。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隔着玻璃，她看懂了。

　　是——"晚安。"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慢悠悠地晃回了隔壁的房子。

　　雪乃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给"公爵"的食盆。牛肉的温暖透过陶瓷传递到指尖，但她的心里，却泛起一丝陌生的、冰凉的涟漪。

　　他遵守了"约定"。没有翻墙。

　　只是蹲在外面，等着，看着，然后说"晚安"。

　　一种比被入侵、被纠缠，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她将食盆放在地上，"公爵"立刻凑过来大快朵颐。她看着猫咪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空无一人的篱笆。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那只紫色的大型犬，还是在骂那个因为一句"晚安"就心神不宁的自己。

　　转身回到厨房，她看着剩下的食材。鬼使神差地，她拿出一小块牛肉，用更清淡的方式处理好，用锡纸包好，放进烤箱，设定了低温慢烤的程式。

　　"只是实验一下不同的火候对肉质的影响。"她对自己说，将定时器调到明天清晨。

　　然后，她走到书包前，拿出那盒一直没有拆开的、菠萝味的美味棒。盯着那明黄色的包装看了几秒，她撕开了包装。

　　拿起一根，咬了一小口。

　　甜。腻。充满香精和添加剂的味道。和天然食材经过精心料理后呈现的、层次丰富的"甜"，截然不同。

　　果然，很难吃。

　　她皱着眉，将只咬了一口的美味棒扔进垃圾桶，剩下的连盒子一起塞到了橱柜最深处。

　　但口腔里，那廉价甜味留下的怪异感觉，却久久不散。

　　就像心里，那片被一句"晚安"和一道安静注视的目光，搅动起的、微澜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