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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可以讨厌我 来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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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五楼,英吉利本以为五楼会和其他楼层一样,用一条长廊串联起各处小房间,像是玉米杆子上附着的玉米粒。
到了才知道,五楼是一个大型实验室,角落里也有一些全封闭的小房间。
这里足有上百平方米,走的是简约风格,亮白的粉墙和同色大理石瓷砖,室内白的通透亮眼。
十多条长桌边角用黑条绕了一圈,各类机械摆放在上头,像是流水线做成的黑白涂色书里的场景。
加拿大正背对门口站着,佝偻起腰背,扑在显微镜上看着,一只手在白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褶边缝的白袍下摆直落在膝窝里。
他是黑白灰以外,这里的唯一的色彩。
英吉利望着加拿大头顶的铂金色卷发,想着这些,别开眼去看其他位置,心里很窘,觉得做贼心虚,于是把眼珠子转回去。
恰巧遇上加拿大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浅蓝色眼眸上下打量他,是野外树上的雕鸮凝视人类的神情。
加拿大也会有让人恐惧的时候吗?
英吉利不禁恍惚了一下,很快,加拿大又变回他往日的模样,白嫩的手掌挡住下半张脸,热情迎上来,笑道:“怎么弄的这么脏?”
边说边替他把肩膀上的背包拿下来,推着他去一处小休息室,将他按在粉白的休闲椅上坐下。
那之后,加拿大快速说了句话,便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英吉利独自坐在休息室里。
休息室很小,除开一张摆有紫罗兰的花瓶和茶具套装的四角矮圆桌,五张椅子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抓过白色绒布桌垫上的蓝兔子背包,顺滑的桌垫皱起来,还有灰扑扑的污渍。
英吉利下意识皱起眉毛,挥手掸开,反把桌垫弄的越发肮脏,像是被人故意往上头抹了一层灰。
抬头看了一眼加拿大消失的门,英吉利抱着兔子背包默默坐回去,现在才知道加拿大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也不怪他不爱干净,医院下面几层愣像是几百年没人去过的地方,他在下头又是逃跑又是翻箱倒柜,能干净起来才奇怪。
但也不能成为弄脏别人房间的理由,希望加拿大看见完整的信会开心起来吧。
“咔嗒——”
加拿大推开门,发型没有变化,只换了身英式的白色燕尾服西装,举止简约大气,像是个漂亮的小王子,只是身材略高大了一些。
人一靠近,英吉利就将背包里早早准备妥帖的信纸交上去。
“你都找到了吗?谢谢Daddy,谢谢。到了这里,大哥他们就看不到了。所以……”加拿大愣了一下,开心地接过信纸,将它们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说到一半恶作剧似的抬眸,瞧见英吉利慌乱的样子,浅浅笑了一下,暧昧地轻声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哦!”
“这样啊,我还以为额——”被突然放大的人脸吓到,英吉利下意识后仰靠上棉软的椅背,剩下的话梗在喉咙里。
抬手掐住英吉利右脸脸颊,加拿大疑惑地歪着头,冰蓝色眼瞳盯着他下巴上,小声道:“Daddy以为——是什么?”
“我呃——”话说到一半,英吉利被人掐住下巴,加拿大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红白相间的花格手帕,粗糙的布纹擦过脸庞。
加拿大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一个劲地擦他脸上的脏点,边嘀嘀咕咕:“怎么弄的这么脏?还以为给那些道具够了……”
“……”
英吉利只得乖乖坐在沙发上,昂着头,看加拿大不时沾点水和卸妆油,细致地给自己擦脸,他突然想起来加拿大有洁癖,出门都要戴口罩那种。
这也是加拿大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吗?
英吉利立刻制止这种想法,一旦先入为主地觉得加拿大喜欢自己,他和加拿大的相处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十分钟后,被加拿大看垃圾的眼神盯得受不了了,英吉利率先站起来,摘下脑袋上的山羊角,扯着裙摆问道:“要我洗澡换衣服吗?”
“大哥没说吗?这里发生的一切我想就都能看见……如果Daddy你非常需要换衣服的话,加拿大也不会勉强你。”将茶水推到英吉利旁边,加拿大看着青花瓷茶杯,脸上带着意有所指的笑意。
接过茶盏,英吉利又坐了回去,用热气挡住红透的脸颊,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不用了……”
他不去问,美利坚就什么都不说,想他帮个忙,不但价格虚高,服务态度还相当恶劣!
发觉气氛有些尴尬,加拿大依旧温柔地笑着,放下茶杯,手肘抵住膝盖,下巴搁在手心上,做出倾听的样子,问道:“加拿大很开心Daddy会想了解我,这是我给你单独设置的奖励环节——15分钟问答,Daddy想知道些什么呢?”
“那,美利坚怎么看我的?”英吉利犹豫了一会儿,问出了他最纠结的问题。
他问过美利坚,美利坚只说爱他;再问,美利坚就吻他,吻得他眼前发昏,不记得自己到了哪里,也就不再问了。
总之,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
他不可能和美利坚闹,他年纪比他大,哪怕美利坚只是玩玩,他也得要装出一副早早知道一切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他也是这样,不然就太难看了。
“虽然能猜到会和大哥有关,但真发生了……怎么说呢?不太高兴呢!”加拿大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也没过多为难英吉利,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哥说你像他养过的一只小鸟,他很喜欢。”
“他还挺浪漫……”英吉利听了,心底软了一块,不自觉笑着小声呢喃。
“那只鸟最后死掉了。”
“哦。”
笑容垮塌下去,英吉利失落地点点头。
“Daddy你也不用太难过,大哥他占有欲很强的,喜欢的东西如果不是完全消失,他都要想方设法拿到手上。”
听着加拿大的安慰,英吉利只是受用地笑了笑:“我知道。”
可他若是不喜欢了呢?
爱的越猛烈,不爱的时候,就越是嫌恶。
再加上他们俩在一起这样快,免不了有见色起意的嫌疑,除开意识体,谁又能永远年轻漂亮呢?
眸光一转,英吉利望向搁了一张桌子盯着他的加拿大,嘴唇蠕动两下,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像美利坚那样。”
加拿大温和的表情多了一丝裂缝,呆滞地看着英吉利,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缓过来,为难地笑着说:“在这里问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合适,因为加拿大到了这里就必须说真话。”
英吉利没有如他所愿地终止话题,加拿大只好继续说下去:“尽管长相一致,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美利坚喜欢的东西,想把我当成大哥的替代物是不可以的哦~”
英吉利直到对方误会了,刚准备放下茶杯,告诉他不是这样,却听见加拿大很低的告白声:
“可我喜欢Daddy……”
“加拿大也想躺在Daddy腿上休息,可以和Daddy随时随地拥抱在一起,陪Daddy睡在同一张床上……毕竟我们是分离了近20年的至亲,可是和大哥一起分享Daddy的话…”说到这里,加拿大停顿了一下,抬手摘桌面上的紫罗兰花花瓣,一一摆开,又挥手将它们撇到地上,笑道:“会觉得很脏。”
沉默了一会儿,英吉利主动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说,那样不尊重我的想法。”
“Daddy忘记了一件事,并没有人在乎你的意见。”加拿大望向一脸不可思议的英吉利,似乎在为他的想法震惊,末了,加拿大轻笑着安慰道:“所以,要赶紧强大起来啊!”
“你觉得我会有机会打败美利坚……”英吉利惊讶地叫着,整个人都要站起来了。
瞟了英吉利一眼,加拿大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的话:“不觉得。”
“……”
“嗯,伤害到Daddy了吗?很抱歉我在这里必须说真话,这是规则。”加拿大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看上去,像是在嘲讽他不自量力。
“我知道。”英吉利感到满心挫败,尽管他不是美利坚的对手,加拿大直接说出来,还是太伤人心了。
而且就加拿大的回答来看,他怎么觉得这个孩子是看不起他们所有人呢?
明明是所有人里面最温柔的人,果然不能过度了解一个人。
“算算时间只够回答Daddy一个问题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英吉利想了很久,问了一个他苦思不得其所得问题。
“为什么你会把考验设在医院里?”
“为什么在这里吗?”加拿大眼神暗了暗,缓缓诉说道:“因为,我想把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分享给Daddy。医院永远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的欢喜与痛苦,它是活的。
出生带来了希望,而死亡抹平了辉煌。莫大的幸福与可悲同时洋溢在不到几百平方米大的空间里。
我爱它这样!!!
人这一生只有在生死的时候是一样的!Daddy你知道我意思吗?”
望着加拿大激动得满脸通红,英吉利连忙安抚他:“我知道,我知道……”
他其实不知道,英国看病是免费的,他仍不喜欢去医院,只觉得那里压抑。
“不,你不知道,因为我是乱说的。我喜欢医院是因为,只有重感冒住到这里的时候,我才能够摆脱一切,一个不像家的家,永远是第一名的双胞胎兄弟,还有两个话都说不清的弟弟……”
说完,加拿大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兀自抱怨道:“我恨他们……”
“不会吧?”
“我恨他们!”
听他这样说英吉利愣住了,半响,他又无知觉地问了一句:“怎么会?”
“我恨他们的。”
加拿大又重复了一句,这回是肯定句,但英吉利看他的表情,似乎加拿大自己也拿不准对其他兄弟是什么态度。
“其实我也恨我父亲,他离开的太早了,做事也狠辣,一点钱不留给我们,我母亲倒是总说他的好话。”英吉利作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走到加拿大身边,蹲下身,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绿眼睛柔柔地望向他,温声道:“讨厌自己家人,这没什么,就像我对我父亲,其实这么久了,我还是会想念他。”
“我也讨厌你,最讨厌你,讨厌你——”加拿大说着,声音不禁哽咽起来,最后演变成了大声喊叫。
他想让自己不要说了,可是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说讨厌英吉利。
他讨厌等了这么久,快成年了才看见Daddy;他讨厌听美利坚哄新西兰他们睡觉时说的,有关Daddy的内容;他讨厌有关Daddy的一切内容,尤其讨厌是他们Daddy的英吉利……
可是他不应该讨厌英吉利的,他应该喜欢这个会教他做蛋糕,给他们缝制玩偶做礼物,顶着美利坚的压力也要维护他们,说一家人可以互相拥抱的Daddy。
他为什么要来这么晚?
……
“我知道,没事的,你可以讨厌我,没事的……”英吉利主动抱住哭的撕心裂肺的加拿大,用他弱小的身躯去为这个遍体鳞伤的大孩子支起一处可供休憩的港湾。
若是在他们小一些的时候见面,英吉利也能发挥点作用,可上帝偏偏让他们这个时候相遇,他们长大了,比他还要厉害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还不负责任地与美利坚发展成了情侣。
想到这里,英吉利又是一阵愧疚,把怀里哭得止不住的人搂紧了一些,让咸涩而滚烫的泪水落在他胸口,沾湿他的衣裙,如同猩红的烙铁烫印在上面。
加拿大就缩在他怀里哭泣,难受得像被抛弃过一次的小孩子,刚刚被人从无边的黑暗与无助里拯救出来。
尽管经过之前一遭,也不知道加拿大现在这样子有几分真假,英吉利还是忍不住心疼他,伸手拍打他的脊背,嗓音柔和地诉说对他们的心疼和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