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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三的字条 对于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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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每一个高中生来说，高三都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它像一座独木桥，千军万马都要从上面走过去。有的人走得很稳，有的人跌跌撞撞，有的人在半路上掉了下去。
而我，是属于那种表面上走得很稳、实际上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人。
高三的学习节奏比高二更快，压力也更大。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每次考试都要排名，每次排名都要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红色的数字像一个个刺眼的伤口，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所有的风花雪月都被压缩成了最小单位。没有人有心思去谈恋爱，没有人有精力去处理复杂的情感关系。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高考。
沈倦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给我写字条的。
第一次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方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出现在我的课桌上。
我打开一看，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今天的数学考试别紧张，你闭着眼睛都能考一百四。加油。——沈倦”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居然还记得我的数学好。
我把字条夹在了数学课本里，像初中时夹他的那些小纸条一样。
从那天起，字条就像约定好了一样，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有时候是直接放在我桌上的，有时候是让朋友转交的。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是些搞笑或者鼓励的话：
“听说你今天英语小测考了第一名？不错嘛，看来我这个老师教得好。”
“食堂新出了一个炸鸡腿，挺好吃的，你去试试。”
“别熬夜做题，伤身体。你不是铁打的。”
“今天风大，多穿点。你要是感冒了，谁教我数学？”
每一张字条的最后，都会签上他的名字——“沈倦”。
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
最让我感动的是月考的时候。
高三的月考是全校统一的，考场随机分配。每次月考之前，我都会提前去看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熟悉一下环境。
但每次我去的时候，都会发现——我的桌子上已经有人写了字。
“江渔，这里。别紧张，考完请你吃零食。——沈倦”
“第三排靠窗，风水宝地，你一定可以考好。——沈倦”
“数学是你的主场，英语有我保佑，放心考。——沈倦”
考场里的人看到我来了，都会一脸坏笑地看着我，然后说：“江渔，沈倦又来了，你看你桌子上。”
我低头看桌子上那些字，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
他从高一到高三，从来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月考。每次他都会提前来我的考场，找到我的座位，在桌子上写一段话。有时候是鼓励的话，有时候是搞笑的话，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加油”。
三年了。二十四次月考，二十四张桌子，二十四段话。一次都没有落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次月考的考场都不一样，座位号也都不一样，他要在几百个座位中找到我的，需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而且，他从来不让我知道他在做这件事。每次我去考场的时候，字已经写好了，人已经走了。他像一个隐身的天使，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只留下一段话，温暖我整个考试。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沈倦，你每次月考都去给我写字，你不嫌麻烦吗？”
“不麻烦。”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座位的？”
“去教务处看的考场安排表。”
“那你不会被老师骂吗？”
“不会，我都是放学后去的。”
“沈倦……”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
“没什么。谢谢你。”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不用谢。你英语考好一点就行，别丢我的脸。”
“明明是你数学别丢我的脸才对！”
“好好好，我们都别丢对方的脸。”
我们相视而笑，好像又回到了初中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在笑容的背后，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高三的考试越来越频繁，从月考变成了周考，从周考变成了模拟考，有时候一周要考好几次。试卷像雪花一样飞过来，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沈倦的字条，从来没有断过。
不管考试多频繁，不管复习多紧张，他都会抽出时间来给我写字条。有时候只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幅简笔画——画一只打气的小猪，画一朵向日葵，画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
每一张字条，我都小心翼翼地收好，夹在课本里，藏在抽屉里。它们是我高三最灰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
同学们都知道沈倦给我写字条的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偶尔开几句暧昧的玩笑。
“江渔，沈倦对你可真好。”
“你们俩真的只是朋友吗？我不信。”
“什么时候在一起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笑着摇头：“我们只是好朋友。”
“那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我男朋友都没他这么上心。”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弟弟。”
说“弟弟”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会微微地疼一下。
但我不敢多想。
高三的我们，没有人敢谈恋爱。成绩优异的我们，更不敢。
因为高考就在眼前，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任何分心的事情，都可能成为那把剑的诱因。
我不敢冒险。沈倦也不敢。
所以我们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比朋友更亲近，比恋人更疏远。中间隔着一条细细的线，谁也不敢跨过去。
但这种平衡，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