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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4章 新失踪案 车子最终停 ...

  •   车子最终停在古镇派出所门口时,雾更浓了,五米开外的路灯只剩下一团昏黄的光晕。陆沉推开车门,潮湿的冷空气立刻裹了上来,带着古镇特有的、陈年木料与青苔混合的气息。他记得这气味,七岁之前,这是故乡的味道;七岁之后,这成了记忆中那片雨夜空白的前调。

      派出所是一栋二层的老式砖木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漆已斑驳。值夜班的民警是个年轻人,脸上带着熬夜的浮肿和惊魂未定的苍白。他显然接到了通知,见到陆沉,立刻站了起来,语速很快:“陆老师,您可算来了!李队在楼上等您,刚又出事了!”

      “又?”陆沉脚步未停,走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步都踏在陈旧的时间上。

      “就在两个小时前,镇西头,开杂货铺的老陈家闺女,陈小雨,不见了。”民警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就在自家店铺后面的小院子里,当时她妈就在前头看店,也就转个身的功夫。”

      “保护了,李队亲自带人守着呢,不让任何人靠近。”年轻民警顿了顿,补充道,“怪就怪在……院子门从里面闩着,院墙两米多高,墙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人就像……就像蒸发了一样。”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穿着旧夹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低吼:“……我不管上面什么意见,人是在我辖区没的!对,就是现在!封锁所有出镇的路口,排查所有陌生面孔,还有,把近三个月所有外来人员的登记资料全调出来!”

      他重重挂断电话,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沉,脸上的焦躁稍微收敛,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古镇派出所的队长,陆沉记得他。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跟着老所长处理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写着二十年基层的疲惫与某种根深蒂固的警惕。

      “陆沉。”□□掐灭烟头,没有寒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跟我去现场。”

      车子在浓雾中缓慢穿行,能见度极低,车灯像两把无力切开棉絮的钝刀。古镇的街道狭窄弯曲,两侧的明清老建筑在雾气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许多窗户都黑着,但陆沉超乎常人的视觉能捕捉到,不少窗帘的缝隙后,有细微的移动——那是窥视的眼睛。恐惧像这雾气一样,弥漫在古镇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第一起,你知道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被雾气吞噬的路,声音干涩,“过去三年,每隔几个月就有人失踪,毫无规律,毫无线索。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就像被这镇子吞掉了。”

      “为什么现在才上报,请求外部支援?”陆沉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上报?怎么报?说我们镇子闹鬼,人走着走着就没了?上面只会认为我们无能。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镇上不让。”

      “镇长,还有几个族老。”□□瞥了陆沉一眼,“他们说,这是‘老规矩’,是镇子自己的事。外人不该插手,也插不上手。”

      “老规矩?是指‘活人点睛,画中成仙’?”陆沉直接点破。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开口:“你也知道那个传说?你小时候……应该听过。”

      “听过,但记不清了。”陆沉淡淡道,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雾中模糊的街景。这不是完全的谎言。关于那个禁忌的童谣片段,他记得——“雾起莫独行,点睛勿看真,若闻画中人低语,已非阳间身。”但童谣的来处,以及更具体的细节,特别是与他记忆中那个雨夜空白可能产生的关联,却如同被浓雾封锁,难以触及。

      “记不清是好事。”□□低声道,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走不出去。”

      车子在镇西头一条更窄的巷口停下。前面已经拉起了警戒带,几个民警守在雾中,脸色都不好看。警戒带围着的是一家“陈家杂货铺”,店铺门面不大,老旧的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店铺侧面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通往后院。

      现场勘查灯已经架起,惨白的光束切割着浓雾,将一个小小的院落照得如同舞台。院子确实很小,不到二十平米,青砖铺地,墙角堆着一些空纸箱和废弃的瓦盆。一株瘦高的枇杷树孤零零地立在院中,枝叶在灯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院墙很高,墙头布满滑腻的青苔,正如民警所说,没有任何攀爬蹬踏的痕迹。院门是厚重的老式木门,从里面用一根坚实的木闩闩住,闩上甚至积着薄灰,看不出新鲜摩擦的迹象。

      陆沉穿上鞋套,走进院子。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墙砖,每一片树叶。超忆症带来的并非简单的“好记性”,而是一种强迫性的、事无巨细的信息录入。此刻,整个院落的景象正以像素级的速度烙印进他的脑海:青砖缝隙里三根不同长度的枯草、枇杷树第三根枝桠上一片有虫蛀痕迹的叶子、墙角瓦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微小缺口、木门底部一道极浅的、被什么东西长期轻微刮擦留下的痕迹……

      □□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传闻中“拥有非人记忆力”的男人工作。

      陆沉在院子中央停下,蹲下身。灯光下,青砖地面似乎没什么异常。但他伸出手,指尖在几块砖的缝隙处轻轻拂过,然后举起手指,对着灯光。指尖上,沾染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

      □□脸色一变,立刻也蹲下来细看:“哪里来的?之前勘查没发现!”

      “量太少了,混在泥土里,如果不是特意寻找特定物质,很容易忽略。”陆尘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扇闩住的木门底部那道浅痕,“这道痕迹,新鲜,是不久前留下的。有东西从门缝底下被拖进来,或者……送出去。”

      他走到门边,仔细检查木闩。在木闩与门板接触的一个非常隐蔽的侧面,他发现了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磨损的亮点,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丝反复摩擦所致。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但不一定是人闩上的。”陆沉说,“可以用细钢丝之类的工具,从门外设计机关,拨动门闩落下。很多传统的‘密室’把戏都用过类似手法。”

      □□眉头紧锁:“就算门能伪造,人呢?这么高的墙,没有梯子绳索痕迹,一个大活人怎么出去?难道真的……”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写满了对那个民俗传说的恐惧。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枇杷树下的地面吸引了。那里有几片掉落的叶子,看似自然散落。但在陆沉的视野里,其中两片叶子的朝向和覆盖方式,与旁边几片有极其微妙的差异,像是被人无意中碰过后,又小心地大致还原,却无法做到百分百自然。

      他轻轻拨开那几片叶子。下面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周围稍深一点,湿度也略高。他示意□□拿来一把小铲子,小心地刮开表层不到一厘米的浮土。

      那是一小片纸,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很旧,泛黄,质地脆硬。纸上用毛笔勾勒着简单的线条。

      陆沉用镊子小心地将纸片夹起,在勘查灯下仔细观看。

      纸上画的是一个少女的侧影,线条古朴甚至有些笨拙,但特征抓得很准: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上衣。少女正微微侧头,看向画外的某处,眼神的位置空着,没有点睛。

      让陆沉和□□瞬间血液冻结的是,这张侧影,与失踪女孩陈小雨的照片,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画中少女所处的环境背景——一个有着青砖院落和一株枇杷树的小院子——与眼前这个院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声音发颤,指着画纸背景中,院墙一角一个模糊的标记。那标记看起来像是一个变形的眼睛符号,瞳孔处点着一个极小的红点,如同滴血。

      陆沉认得那个符号。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边缘,在一些关于古镇最隐秘的流言碎片中,这个符号曾与一个名字捆绑出现——《第十三双眼睛》。

      画册里的图案,出现在了现实失踪案的现场。

      “查这片纸的来源,纸质、墨迹、绘画风格。”陆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还有,立刻调取杂货铺以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这个巷口的监控,时间范围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重点注意是否有携带长条形、可能装画册或类似物品的人出现。”

      “陆老师,你的意思是……人为?模仿那个邪门的传说作案?”□□似乎宁愿相信这是变态凶手的模仿犯罪,也不愿触碰传说本身。

      “所有超自然现象,在排除了所有人为可能性之前,都可以视为人为。”陆沉将纸片小心放入证物袋,“但凶手对传说极为熟悉,并且刻意在强化这种联系。这片纸是故意留下的,一个仪式性的标记,或者说……一个挑衅。”

      他站起身,再次环顾这个被浓雾和惨白灯光笼罩的小院。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比在镇口时更清晰。目光的来源似乎并非某个固定的方向,而是弥漫在空气中,附着在每一块老砖、每一片湿漉漉的树叶上。

      “李队,”陆沉忽然问,“镇上谁对《第十三双眼睛》这本画册最了解?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了解,是真正见过,甚至研究过的人。”

      □□脸色变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浓雾在他们周围无声翻滚,仿佛有生命般隔绝出一小片凝重的空间。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添凄清。

      “老镇长,陈怀礼。”□□最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他是陈家现在辈分最高的人,也是陈小雨的叔公。他年轻时是镇上的文书,喜欢收集老东西。有人说……他家里就收着一些‘不干净’的老物件。但这几年他深居简出,很少见人了。”

      陈小雨的叔公?陆沉眼神微动。亲属关系,民俗专家,深居简出……要素正在汇聚。

      “还有一个人……”□□犹豫着,看了陆沉一眼,眼神复杂,“你可能不记得了。镇东头棺材铺的,姓魏,叫魏启明。比你大十来岁,是个怪人。他父亲以前是画师,专门给庙里画壁画,也给死人画遗像。魏启明继承了手艺,但也搞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关于那本画册的很多细节传闻,最早好像就是从他们父子那里流出来的。”

      魏启明。棺材铺。画师。陆沉将这个名字刻入脑海。七岁前的记忆里,似乎有过一个总是躲在昏暗铺子里、身上带着颜料和木头混合气味的瘦高少年的模糊影子,但细节同样被雨夜冲刷得一片模糊。

      “先去老镇长家。”陆沉做出决定。直觉告诉他,这片刻意留下的画纸,指向的不仅仅是凶手,更是这个镇子埋藏最深的秘密,或许也与他记忆的空白有关。

      他们离开小院,重新没入浓雾。勘查灯被关闭的刹那,小院重归黑暗与雾气,只有那片被挖开的小小土坑,像是一个沉默的伤口。

      前往老镇长陈怀礼家的路上,陆沉要求查看近期其他失踪案的卷宗。□□用手机调出了一些内部档案的模糊照片,传输给陆沉。

      陆沉快速浏览着。第一个失踪者,两年前,一个外来的采风画家,在古镇写生时消失,最后被人看见是在镇北的旧戏台附近,当时也有雾。现场遗留下一支折断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眼睛图案。

      第二个,一年半前,镇上的更夫,深夜打更时失踪,铜锣落在青石板路上。附近墙角的苔藓有被踩踏的痕迹,旁边墙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没有点睛的人形。

      第三个,一年前,一个来探亲的外地大学生,在参观古镇祠堂后失踪。他的背包被发现在祠堂后院的古井边,包里有一本空白笔记本,其中一页被撕掉,残留的纸页边缘,能看到用力书写留下的印痕,隐约是“眼睛……画……看……”等零散字词。

      第四个,半年前,镇上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篾匠,失踪后,他工作的作坊里,未完成的竹编作品上,被人用红色染料点上了两个突兀的红点,如同眼睛。

      每一个案子,都发生在有雾的天气。每一个案子,现场都留下了与“眼睛”、“绘画”或“未完成人形”相关的、带有仪式感的痕迹。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直接——一张与受害者和现场高度吻合的、来自疑似《第十三双眼睛》画册的残页。

      这不是简单的连环失踪,这是某种偏执的、仪式性的“创作”或“献祭”。凶手在按照一本古老的、邪恶的画册“脚本”,在现实中“作画”。而“点睛”,似乎是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关键的禁忌。

      老镇长陈怀礼的家在古镇地势较高的地方,是一栋相对独立的青砖大宅,门楣高大,但门漆剥落,透着衰败之气。敲了许久,才有一个穿着旧式对襟衫、满脸皱纹的老仆慢慢打开一条门缝。听明来意,尤其是听到陈小雨的名字后,老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悲痛和更深沉的恐惧,他沉默地让开了路。

      宅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阴森,高高的房梁隐没在昏暗里,家具都是沉重的老式红木,积着薄灰。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籍、药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们在光线不足的堂屋见到了陈怀礼。老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裹着厚厚的棉袍,形容枯槁,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些锐利,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某种了然于胸的绝望中。

      “小雨……还是没躲过。”老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轮到我们陈家了。”

      “陈镇长,您知道些什么?”陆沉没有迂回,径直问道,同时观察着老人的表情和这间屋子。堂屋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风古朴,但陆沉注意到,画中云雾缭绕的山坳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类似眼睛的抽象符号。

      陈怀礼抬起枯枝般的手,指了指堂屋一侧锁着的雕花木柜。“那里面的东西,我守了快六十年。我以为守着它,就能镇住,就能让那些东西继续待在纸上,不出来害人……看来,是我太老了,守不住了。”

      “是《第十三双眼睛》的画册吗?”陆沉问。

      老人身体微微一震,深深看了陆沉一眼:“你果然……也卷进来了。是啊,就是那本邪书。不是原册,是很多年前,我父亲手抄临摹的一部分残卷。原册……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或者,被谁藏起来了。”

      陈怀礼沉默良久,终于示意老仆取来钥匙,打开了那尘封的木柜。柜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件。

      老仆将其捧出,放在桌上。陈怀礼颤抖着手解开布包,露出一本线装、册页形式的厚本子。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迹。

      他小心地翻开。里面的纸张同样是泛黄的旧纸,用毛笔工笔描绘着各种场景和人像。笔法比现场发现的那片残页要精湛得多,但也更诡异。画中有人物在雾中行走,有在古宅窗前伫立,有在井边俯身……但所有人物,无一例外,都没有画上眼睛。眼眶处是空白的,给人一种极度不安的缺失感。而每一幅画的角落或背景隐蔽处,都画着一只或几只形态各异、似乎正在窥视画面的眼睛。那些眼睛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像人眼,有的则更像兽瞳或某种无法言喻的存在之目。

      陆沉一页页快速翻看,超忆症让他能瞬间记下每一页的细节。当翻到其中某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雨天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宅的后门。一个背着小书包的男孩背影,正站在巷子里,似乎被什么吸引,扭头看向巷子深处一个模糊的、像是废弃小神龛的地方。神龛里,隐约有一团人形的黑影。男孩的面部是侧着的,同样没有点睛。

      雨丝、小巷、男孩的背影、老宅后门、神龛……这些元素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陆沉记忆深处那片被浓雾封锁的区域。剧烈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他的太阳穴,一些破碎的、高速闪回的畫面衝擊著他的意識: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青石板路濕滑反光、奔跑時急促的呼吸聲、某種黏膩的觸感、還有……一道突然出現在前方霧中的、穿著深色衣物的高大背影,那背影似乎還回了一下頭……

      “陆老师?你怎么了?”□□注意到陆沉的异常,只见他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捏着画册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陆沉强行压下那阵眩晕和剧痛,抬起眼,眼神深处有某种东西碎裂又重组的寒光。他指着画中那个男孩,声音因压抑而略显沙哑:“这幅画,画的是哪里?这个男孩……是谁?”

      陈怀礼看着那幅画,又看看陆沉,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那是镇子南边的‘泥人巷’,很多年前就废了,现在很少有人去。”老人缓缓道,“至于这个孩子……画这幅画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当年说,是照着‘看到的’画的。画里的孩子是谁,他没说。但镇上一直有个传言,说二十多年前,有个外来的孩子,在泥人巷附近……看到过不该看的东西,后来那孩子就病了,没多久就搬走了,再没回来。”

      时间、地点、人物类型,都与陆沉七岁那年,随父母短暂回乡居住,然后在某个雨夜后高烧不止、记忆出现巨大空白、最终匆匆离开古镇的经历吻合。

      画中那个没有眼睛的男孩背影,仿佛一个沉默的鬼魂,穿越二十多年的时光,在此刻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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