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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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完那天晚上，陈泽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放假了。”
赵鸣秒回：“终于！！！我要睡三天三夜！！！”
周屿白：“明天图书馆？”
宋砚：“去。”
沈听溪：“寒假作业什么时候发？”
孟晚棠：“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作业。”
程以宁：“方老师说开学再发。”
赵鸣：“那就开学再说。”
陈泽言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线。他盯着那道线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点开和许延揽的对话框，打字：“你寒假什么时候集训？”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下周一。”
“那还有四天。”
“嗯。”
“这四天你干嘛？”
“不知道。”
陈泽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打字：“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对面停顿了几秒。“你家？”
“我妈做饭还行。你来尝尝。”
“你妈知道我吗？”
“知道。我跟她说过。”
“你怎么说的？”
“我说小时候住楼下的那个，你还记得吧。物理和数学都特别好。”
对面又停了几秒。“记得。”
“那你来不来？”
“来。”
陈泽言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笑了一下，又把手机拿起来，发了一条：“明天早上？还是下午？”
“下午。”
“行。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第二天下午，陈泽言在客厅里转了三圈。他把茶几上的杂志收进抽屉里，又把遥控器摆正，把沙发靠垫拍松了。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
“收拾一下。”
“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快。”
“平时没人来。”
“小延又不是外人。”
陈泽言的动作停了一下，把靠垫放回原处，没有接话。
门铃响的时候，陈泽言正在厨房倒水。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许延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露出两把青菜的叶子。
陈泽言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把青菜。“你还真带了？”
“你说的。”
“我随口说的。”
“我当真了。”
陈泽言侧身让他进来，许延揽在门口换了鞋。他弯腰的时候，那根银链子从领口滑出来，四叶草吊坠在门口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又落回衣领里面。陈泽言看到了，没有说。
“你先进来坐。我妈在厨房。”
许延揽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陈妈妈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许延揽，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延？”
“阿姨好。”
“长这么高了。你小时候来我家才这么一点。”她伸手比了一下，“那时候你还叫久久。”
许延揽站在客厅门口，羽绒服的拉链还拉到最上面，像是还没来得及在别人的空间里放松下来。“……阿姨还记得。”
“记得。你搬走之后我还跟你妈通过几次电话，后来就断了。”
“她换号了。”
“那你现在住哪？”
“学校宿舍。”
“那多辛苦。”陈妈妈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上，“晚上吃排骨，你留下来。”
许延揽看了一眼陈泽言。陈泽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吃吧，我妈炖排骨比方便面好吃。”
“那就不走了。”许延揽说。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不大，正放一部老电影。许延揽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慢慢松下来了。陈泽言把水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在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寒假作业什么时候写？”陈泽言问。
“集训的时候抽空写。”
“那你写完了借我抄。”
“自己写。”
“那你教我写。”
许延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冬天的光很薄，照进客厅的时候已经是暖的了。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微微晃动，影子落在客厅的地板上，随着风一深一浅地摇着。
“你晚上睡哪？”陈泽言问。
“回宿舍。”
“那你吃完饭怎么回去？”
“坐公交。”
“最后一班几点？”
“九点。”
“那你吃完饭就得走了。”
“嗯。”
“那你下次来可以住下。”
许延揽放下水杯。“你妈同意吗？”
“我妈说行。”
“你问过了？”
“我问了。”
“什么时候问的？”
“你昨天说要来的时候。”
许延揽看着他，他低头看手里的水杯，仿佛热水汽能变成字浮起来给他看。“你妈知道我是谁。”
“知道。”
“她知道我叫久久。”
“知道。”
“那她有没有说过别的？”
“说过。”
“什么？”
“她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但每次都愿意跟她打招呼。”
许延揽沉默了几秒。“你妈还记得这些。”
“她记得的事情比你以为的多。”
厨房里传来炖排骨的咕嘟声，混着姜片和八角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客厅里慢慢铺开。窗外的天正在从灰白变成浅灰，路灯还没亮，但能看到远处楼房的轮廓在天边线处变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墨色画。许延揽没有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陈泽言的手指搭在沙发垫上。两个人的手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那个银的，”陈泽言开口，“戴着习惯吗？”
许延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习惯了。”
“那手串呢？”
“也戴着。”
“两个一起戴，不会觉得多吗？”
“不会。”
“为什么？”
许延揽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泽言脸上。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从膝盖上移下来，放在沙发垫上，碰到了陈泽言的手指。陈泽言的手指翻了一下，掌心朝上。许延揽的手落进他的掌心里。
“因为两个都是你的。”
陈泽言没有再接话。他握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老电影正在放一段长镜头，镜头里一个人走在一条很长的街上，街两边的树被风吹得晃动，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有人在时间的某个角落翻了一页书，翻过去了就没有再翻回来。
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了。”陈泽言松开手站起来，许延揽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