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暮人间沧海》白雨生

14、应聘书童一事，本就无需太过挂怀 知道消息后

　　知道消息后的他，神色凝重，缓缓走出了雷部。
　　踏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沉重，周身萦绕着难以消散的忧虑气息。
　　他抬手间，仙力流转，变出了只仙鹤。
　　那仙鹤振翅之时，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他望着仙鹤，声音沉重而沙哑，缓缓说：“她既然已经决然离去，你也无需再在此地停留，便回山上去罢。”
　　说罢，他微微抬手，示意仙鹤飞走。
　　仙鹤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而后振翅高飞，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
　　不多时，那只仙鹤便飞到了一处静谧的院子中。
　　这院子被翠竹环绕，清幽雅致，池水澄澈，倒映着天光云影。
　　院子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正静静地坐在水池旁边，眼神空洞，不知在凝望着什么，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只仙鹤轻盈地走到他的身旁，白落天的话语，顺着仙鹤传递，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听到这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释然，几分落寞。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院中，只留下空荡荡的院子，和那依旧波光粼粼的池水。
　　……
　　与此同时，白落天已经来到了金温殿前。
　　门口的侍卫见状，立刻挺直身躯，恭敬地向他行礼，声音整齐而洪亮：“太子殿下。”
　　白落天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其中一名侍卫连忙说道：“我这就去通知天尊，太子殿下，还请您稍作等候。”
　　白落天轻轻点头，便在门口静静等候。
　　那侍卫脚步匆匆，快步跑进了殿内。
　　过了片刻，侍卫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躬身说道：“太子殿下，您请。”
　　白落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殿内，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退下，本殿自己进去即可。”
　　那人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恭敬应道：“是，太子殿下。”
　　走进大殿，只见天帝正端坐在高座之上，专注地批改着奏折。
　　听到脚步声响起，他并未抬头，手中批阅的动作也未停歇，只是语气平静，缓缓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白落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回天尊，儿臣经过多方查探，已经查到，她自己偷偷下凡，回到了人间。”
　　天帝听闻，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依旧停留在奏折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她连神力都没有，凭借什么方法，才能回到人间？”
　　白落天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儿臣目前确实不知其中缘由，但是儿臣恳请天尊，能派遣兵力给臣，让臣前往人间，将她请回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请不动，儿臣也可将她强行抓回来，绝不让她在人间多留片刻。”
　　天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那你便和雷祖一同前去，另外，顺道去查看一下那封印如今的状况如何了？”
　　白落天立刻领命：“遵命，天尊。”
　　随后，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告退。
　　这时，天帝的声音再响起：“星部的那个人，至今还没有找回来。”
　　白落天闻言，再次躬身回道：“回天尊，那人潜逃神族，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可如今，儿臣派去的人依旧没有追查到他的踪迹。”
　　天帝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此次前往人间，你们务必要全力查找那人的踪迹，绝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逍遥。”
　　白落天坚定地应道：“遵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儿臣退下。”
　　说完，他便转身，缓缓离开了这金温殿。
　　……
　　无聊的寒尚，此刻正坐在一处简陋的草棚下，慢悠悠地喝着水。
　　他的动作迟缓而散漫，眼神也透着几分慵懒，有时，他会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向那高远辽阔的天空；有时，他又会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思绪仿佛也随着那水波，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闲散之中，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飞来。
　　起初，那身影只是模糊的一点，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寒尚逐渐看清，那是墨夫子送给他的机关鸟。
　　机关鸟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面前的木桌上。
　　寒尚看着它，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机关鸟，你累不累呀？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机关鸟晃了晃小巧的脑袋，随后缓缓张开嘴，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从鸟的身体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寒尚，这一路上，你过得怎么样啊？我听白云山的长老说，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到，是不是路上太累了？还有，你师兄打算什么时候上山，师傅也好提前和白云山的人打声招呼，做好准备。”
　　寒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上山这件事，其实本该是前天就该进行的，只是这一路玩耍，把正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话刚说完，他立刻跳下椅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机关鸟。
　　转身就朝着客栈的方向快步跑去。
　　“师兄，师兄！”寒尚一路小跑，来到江辰房间的门口。
　　一只手稳稳地抱着机关鸟，另一只手轻轻敲着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他人。
　　没过多久，木门缓缓打开，寒尚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师兄，再次唤了一声：“师兄。”
　　江辰微微低头，看着寒尚，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寒尚连忙说：“师傅传话，问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呢。”
　　江辰神色从容回应：“还不急，你之前不是还没玩够吗，再多玩几日也无妨。”
　　寒尚却着急起来，赶忙说道：“可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天师兄就该上山了，不能再耽搁了。”
　　江辰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平和地坚持道：“不妨再宽限几日，多些游玩的时光，也并无大碍。”
　　寒尚见师兄态度笃定，便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那好，都听师兄的安排。对了，师兄，今日我与白姑娘一同前去应聘书童，忙完正事回来后，我本想邀请她一同前往茶楼，坐下来喝杯茶，好好叙叙话，可她却拒绝了我。”
　　江辰听闻，神色平静，语气舒缓地回应道：“请茶一事，无需挂怀。我们此番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往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们再亲自去请她，一同吃顿便饭。”
　　寒尚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连忙应道：“好，师兄所言极是，那我现在便回房间去，给师傅回个话，将我们的安排告知于他。”
　　“好。”江辰微微点头，语气温和，目光里透着几分从容与笃定。
　　……
　　白云山·后山
　　四周静谧，只是这份宁静之中，总夹杂着清风道长几分无奈的唠叨。
　　“我说，齐徇，啊，”道长双手稳稳捧着晒好的草药，走进屋内。
　　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又一次被翻得杂乱无章的竹简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叹惋，“你在我这儿躲清静，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了。每日里只知道耗费我珍藏的竹简与藏书，却从不肯帮我打理打理药圃。与其整日闷在这狭小的方寸之间，倒不如做点实在事，难不成真要把自己当成缩头的乌龟，只知躲藏？”
　　案前的齐徇听到这话，眼皮只是微微动了动，手中的笔依旧在竹简上不停书写。
　　清风道长轻轻将草药放在桌案一角，走过去，抽走了齐徇手中的笔。
　　笔骤然离手的瞬间，齐徇才恍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方才思索时留下的微光。
　　“走吧，陪我这老头子出去走走。”
　　道长的语气缓和下来，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他看着齐徇，眼中满是担忧。
　　“你若再这般闷在屋里，道心迟迟难以修成，身子骨倒先要被熬朽了。这山间灵气充沛，处处都透着自然的生机，于你感悟天地间的大道，定然大有裨益。”
　　齐徇的目光与道长的目光相遇，那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恍惚间，又被拉回那个那些时刻。
　　神族殿堂里的一切历历在目，那里的规矩、礼赞，处处透着虚伪，人与人之间的倾轧更是让他格格不入。
　　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模糊的归宿在呼唤着他，那呼唤带着让他难以忽视。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底涌动，促使他缓缓点了点头。
　　近来，到访白云山的神族多了起来。
　　走在山间，空气里常常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还夹杂着淡淡的灵光，那气息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
　　这样的感觉，让齐徇心里更觉烦闷。
　　他抬手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而后起身，稳稳跨过门槛。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带着融融的暖意。
　　清风拂面而来，带着竹叶沙沙的轻响，那声音清脆悦耳，还裹挟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底那份难以平复的躁动缓缓压下，让心境重新归于平静。
　　道长稳步走在前面，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泛着清冷的光，他的步伐原本沉稳，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山间的风轻轻掠过，拂动他宽松的道袍，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齐徇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道长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质问，声音清晰地在山间回荡：“那日你为何要扮作老道，费尽心思去赶走那丫头？”
　　齐徇听到这话，没有犹豫，也没有半句辩解，只是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声音低沉而干脆：“是，那日的确是我假扮了你。”
　　道长的神情愈发凝重，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你当真用老道的身份，把她从这白云山赶了出去？”
　　齐徇沉默了片刻，半晌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缓缓开口：“她是神族的。神族……说到底，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道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满是讽刺，声音陡然拔高：“神族？你自己不也是从神族拼尽全力逃出来的？如今这般模样，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不配？”
　　齐徇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起红意，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正因为我亲身在神族待过，清清楚楚知道他们那副嘴脸，我才绝不想让她留在白云山。那些看似光鲜的虚伪规矩，暗地里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无情排挤……我早就受够了！她留在这里，迟早会引来神族的人，到时候，这白云山再无清净，你我谁都没法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