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30、6.3 她们在

　　她们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小块平地，地方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坐下。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像天然的地毯。
　　清辉坐下来，靠着身后的大石头，长长地舒了口气。腿又酸又沉，她低头看了眼鞋子，鞋面沾了泥和松针，一侧的鞋带也松了。
　　她弯腰去系鞋带，可爬了太久，手指发软，使不上力气，系了两次都松了。
　　“我来吧。”清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辉还没反应过来，清漪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她低着头，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灵活地穿过鞋带，交叉、打结、拉紧，动作轻而稳。
　　清辉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看着垂下来的碎发，看着她手指上那道熟悉的浅疤，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清漪同学，你以前也帮别人系过鞋带吗？”
　　“没有。”清漪头也没抬，“只帮清辉同学系过。”
　　“为什么？”
　　清漪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了头。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清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瞳孔周围那圈更深的海蓝色，能闻到她身上松针混着青草的香气。
　　“因为，”她看着清辉的眼睛，轻声说，“只有清辉同学，会让我想要被需要。”
　　清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们就这么对视着，在铺满松针的半山腰，在漫上来的云雾里，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卷着松针的香气，清漪的碎发被风吹起来，轻轻拂过清辉的手背，痒痒的。
　　清辉先移开了视线，耳尖悄悄泛红：“谢谢。”
　　清漪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紧挨着她，肩膀贴着肩膀。
　　“清辉同学，累吗？”
　　“累。”清辉老实地承认。
　　“那就多歇会儿，不急。”
　　清辉靠在石头上，半闭着眼睛，清漪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谷。
　　山谷里起雾了，白茫茫的雾气从谷底升上来，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林木的轮廓在雾里变得朦胧，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清漪同学，你说山顶的风景是心情的镜子，那你觉得，我今天会看到什么？”清辉闭着眼睛问。
　　“可能是云，也可能是阳光。”
　　“为什么？”
　　“因为清辉同学今天很温柔。”
　　清辉睁开眼睛，转头看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每天都很温柔。”
　　清漪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清辉同学自己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清辉的脸有点热。
　　“我知道。”清漪笑着看她，“但清辉同学确实每天都很温柔，只是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清辉同学是自己愿意让我牵你的手。”清漪轻声说，“不是迷路，不是害怕，是你自己选的。”
　　清辉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在雾气里亮得像沉在深海里的星星。
　　“你连这个都记得。”
　　“清辉同学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漪说，“每一件。”
　　清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松开，一直和清漪十指相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