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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暖友友爱爱爱 夜色渐深, ...

  •   夜色渐深,谢微之终于收了针,眉宇间满是疲惫。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向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萧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暂时已无性命之忧。”
      他把银针收好,站起身。
      “太晚了,我睡主屋,你俩睡这里。”谢微之对萧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萧烈点了点头。谢微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你抱着他。”
      门关上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偏屋,落在沈昀苍白却平和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格外脆弱。萧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轻将沈昀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而后缓缓躺上床,将人轻轻搂在怀里,刻意放缓了呼吸,慢慢释放出温和的信香,包裹住两人周身。他抱紧了一些,把下巴抵在沈昀的发顶,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沈昀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起初有些恍惚,头痛还有些余韵,耳边是温热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像阳光麦草般的甜香——是萧烈的信香。他微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窝在萧烈的怀里,萧烈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呼吸均匀,眉眼舒展。
      昨夜昏迷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亲了萧烈,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萧烈浓烈的信香和笨拙的回吻。沈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又羞又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而后他也想起谢微之的冷冷的声音:“一切的前提都是活下去,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甘心吗?”他悄悄抬眼,看着萧烈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默默念着:我要活着。
      不等他再多想,院门外忽然传来萧玥清脆又急切的声音,轻轻敲着门:“哥!哥!别睡了!明日就大考了,你策论背完了吗?哥?快醒醒,一会儿沈昀都被我喊醒了,哥!!!”
      萧烈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沈昀怎么了?”他脱口而出,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慌张。
      他这一动,怀里的沈昀差点被晃下去,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愣了一瞬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却格外清亮,像初春融化的冰雪。萧烈看着他笑,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坐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萧玥一把推开,她边走进来边念叨:“萧烈,你能不能想点正事,大考在即,你还睡懒觉……”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话也咽了回去,整个人都呆住了——萧烈衣衫不整,沈昀靠在他身侧,被子乱成一团,萧烈的手还搭在沈昀腰侧没收回来,模样亲昵得不像话。
      萧玥呆住了。
      门外的人没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直接喊着“怎么了???”涌了进来。
      赵慕言第一个,于远山第二个,林知许第三个,陈子钰最后一个。几个人挤在门口,看到屋内的场景,齐刷刷地呆住了。
      赵慕言和于远山反应最快,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转身退到了院子里——他们都是乾元,此刻留在屋里,难免有些不妥。萧烈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慌忙抓起身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将沈昀裹得严严实实,语气慌乱:“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被推开,谢微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药香,头发也散着,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衫,手里端正一盏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淡淡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赵慕言和于远山,又看了看偏房门口挤着的那群人,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赵慕言:“……”
      于远山:“……”
      两个人同时张大了嘴,又同时闭上。

      片刻之后,所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主屋里。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一和沈七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屋里的众人。
      沈昀坐在床沿上,萧烈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萧玥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赵慕言和于远山坐在她对面,林知许和谢微之坐在一侧,陈子钰坐在最角落里。就在这死寂之中,裹着个薄毯的沈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闷,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赵慕言、于远山、林知许和萧玥几乎同时伸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他们都以为,沈昀是被撞破秘密,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陈子钰也微微绷紧了身体,神色警惕地看着沈昀。
      然后沈昀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语气诚恳:“抱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这句话没头没尾,又太过温和和坦诚,让众人瞬间僵住,伸到腰间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气使不出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沈昀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平静地开口,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个大概:“我是坤泽。前几日信期发作,昏迷不醒,是萧烈救了我,谢公子为我诊治。”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沈一和沈七,眼神温和却坚定:“如果你们一定要向母后禀报,只说我信期发作,身份暴露,全书院都已知晓。不要伤害这些人。”
      沈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沈七的眼眶红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殿下——”沈一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昀打断他们,语气柔和,“可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一和沈七身上。沈一低着头,沈七也低着头。过了很久,沈一微微点了一下头。沈七也跟着点了一下。
      众人的神色忽明忽暗。赵慕言和于远山眼底带着一丝了然,陈子钰满脸同情,林知许神色凝重,萧玥则依旧紧绷着眉头,眼底满是担忧。
      赵慕言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不会说出去的。雍朝的事,跟西北没什么关系。”他看了萧烈一眼,“况且还牵扯到阿烈。”
      于远山笑了一下,拍了拍萧烈的肩膀:“你这小子,金屋藏坤泽啊。”
      萧烈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脸红了。
      陈子钰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我也不会说出去。”
      林知许点了点头:“我也不会。大家都是坤泽,我会保护你的。”她推了推旁边的谢微之,谢微之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表了态。
      沈昀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多谢。”
      萧玥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烈开始不安了,久到于远山看了她好几眼,久到林知许忍不住想开口叫她。然后萧玥站了起来。
      “去演武场,”她说,“练实战了。”
      萧烈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昀。沈昀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微之没有起身:“我不去监战了,看病人。”

      演武场外,梅花还是没开。
      但枝头的花苞已经鼓得快要裂开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拼命地想要出来。
      实战演练的时候,萧玥没有和萧烈说一句话。她排兵布阵,发号施令,格斗的时候下手比平时重了三成,把萧烈摔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但她就是不跟萧烈说话。
      赵慕言看了于远山一眼,于远山微微摇头。林知许想上去搭话,被陈子钰拉住了。
      演练结束的时候,萧烈凑到萧玥面前。
      “阿玥,”他小心翼翼地说,“我错了。”
      萧玥不说话。
      “我下次有事都先和你说。”
      萧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萧烈。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语气很硬。
      “萧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会?”
      萧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满心愧疚。一旁的赵慕言、于远山等人也都沉默下来,神色各异——他们都明白萧玥的担忧,也清楚这事的风险。
      萧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愧疚:“诸位,抱歉,今日因为我哥的事情,让大家卷入了雍朝王室辛密。请大家近日务必注意自身安危,若有什么需要之处尽管提,我们定不会推辞。”
      萧烈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事会牵连到所有人,心底的愧疚更甚,连忙对着众人躬身道歉:“对不起,是我做事之前考虑不周,连累大家了。”
      众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们兄妹会如此郑重地道歉。
      赵慕言皱了皱眉:“阿玥,你太见外了。”
      于远山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真诚:“啊呀,听你这意思,是要和我们绝交啊?”
      “不是的,阿玥只是担心连累大家……”陈子钰连忙上前,帮着解释。
      “我知道。”于远山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萧玥,我们这份情谊,在你眼中就这么脆弱吗?”
      林知许也走上前,轻轻拉了拉萧玥的衣袖,语气温和:“阿玥,我们都明白你的担心,但我们不怕什么牵连。”
      萧玥沉默着,没有说话。不是不信众人,只是她对雍朝皇室的手段略有耳闻,她怕自己的一时心软,会让这些朝夕相处的同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九州没有表面那么安稳。”萧玥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我们都来自不同的家族,也都有不同的责任要承担。如何能自私地要求大家,无论如何都站在我们这边,替我们承担那些未知的后果呢?”
      “对不起。”萧烈深深低下头,声音发紧。
      于远山忽然笑了起来。
      “若你们是考虑周全、见死不救之人,”他说,“我们会与你们结交吗?”
      “若我们是贪生怕死、趋利避害之人,你们会与我们结交吗?”赵慕言加了一句。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玥和萧烈,眼底满是真诚与坚定。
      林知许认真言道:“若我见了有同窗受罪,也不会置之不理。”
      陈子钰沉默了一瞬,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们是来自不同的家族,那是我无法选择的出身。”
      他抬起头,看着大家,眼眶微微泛红。“而你们,是我主动选择的亲人。”
      演武场上安静了。风吹过梅枝,花苞轻轻摇晃。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萧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抹了一把,然后笑了,又哭又笑的,难看极了。“谢谢你们。”她的声音闷闷的。
      “真要诚心谢,”于远山笑着说。“以身相许呀~”萧玥踹了他一脚,于远山没躲。
      众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顾虑与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另一边,萧烈的院子里,谢微之正坐在床边,看着沈昀慢慢喝着药,语气平淡地开口:“明日大考,你可以去。但武考上别真打,身体还禁不起折腾。”
      沈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多谢。”
      谢微之看着他,忽然问道:“还想死吗?”
      沈昀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想了。”
      经历过昨夜,又感受到萧烈和众人的善意,他忽然无比渴望活下去,渴望能有机会卸下伪装,好好活一次。
      谢凝之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无论想活成什么样,前提都是活下去。”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皱着眉道:“怎么看上萧烈了?不稳重,不成熟,信香不好闻。”
      沈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神微微闪躲,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他无法言说,萧烈的热烈、真诚与笨拙,是如何照亮他灰暗压抑的人生,是如何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在乎、被珍视的滋味。
      谢微之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几息,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可以相信你,不会伤害他,对吗?”
      沈昀抬起头,看着谢微之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平静的底下,有一种很深的、很认真的东西。
      沈昀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微之看了他几息,然后收回目光,拿起药匣,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药记得吃。一日三次,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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