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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霸道友友就宠烈 第二日午后 ...

  •   第二日午后,林知许在陆奉安等人回学舍的必经之路上偶遇了另外两个坤泽院的学子。三个人站在路边,脑袋凑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经过的人听个大概。
      “你们听说了吗?中秋那件事,终于查出来了!”
      “哪个事?外面混进来的人不是早就抓起来了?”
      “害!夫子们原以为是外面混进来的人干的——”
      “结果!”林知许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前几日查出来书院里有学子掺和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那天撞见杨夫子和周夫子在食堂用膳时亲口说的。”
      脚步声近了。陆奉安带着袁青和周明义从拐角处走过来。林知许眼角的余光扫到那几道身影,立刻闭上嘴,抬脚就走,留下一句“回头再说啊”飘散在风里。
      陆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袁青一眼。袁青也是一脸茫然。“书院里有学子掺和”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陆奉安的脑子里。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没停,但心里已经开始翻腾。
      同一天,听风亭里。
      陈子钰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面前摊着一封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竖拉得特长,横往上挑,丑得很有辨识度——跟周明义的字如出一辙。不,比周明义的字更像周明义的字。“写完了?”于远山问。
      陈子钰点了点头,把信推过去。于远山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弯了。
      信上写着——
      “学生良心不安,特此陈情:中秋前后,陆奉安曾领我等前往沈昀院门外滋事,并命我等日后指认萧烈为袭击侍卫之人。此事与我无关,皆是陆奉安主使。恳请夫子明察。”没有署名。但笔迹,是周明义的。
      “袁青那边?”陈子钰问。
      “我已安排好。”于远山把信折好,“他今天下午去练武,书匣会放在学舍。”
      “何时事发?”
      “不急。”于远山端起茶杯,“先让他揣着。等时机到了,再‘不小心’掉出来。”

      傍晚,暮色四合。
      陆奉安、袁青州、周明义三人从食堂出来,准备回学舍。刚走到乾元院和坤泽院之间的那条石板路上,迎面撞上了萧玥、赵慕言和于远山。
      萧玥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脸色很冷:“陆奉安。”
      陆奉安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什么事?”
      “你少装。”萧玥站在他面前,个头比他微微矮了些许,但气势一点不输,“我哥收到匿名威胁纸条,是你写的吧?”
      陆奉安上次被打后似是稳重了不少,闻言只是冷笑:“萧烈?他收到什么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你自己心里清楚。”萧玥的声音拔高了,“我哥因为你的恐吓,整日都食不安,寝难眠!今日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大夫说他是郁结于心,要是大考考不好,我们跟你没完!”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不知道心疼还是气的。赵慕言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像一堵墙。于远山站在另一侧,目光淡淡地扫过陆奉安身后的袁青。
      袁青被那目光扫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要干什么?”陆奉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证据就乱咬人,信不信我去告诉夫子?”
      “去啊,你尽管去。”萧玥往前逼了一步,“正好让夫子评评理,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一个——”
      她顿了一下,似是说不出口,又想起于远山的叮嘱“说阿烈内心柔弱敏感脆弱,越夸张越好。”
      “一个从小就心地善良、怜花惜草、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脆弱乾元!”
      赵慕言的嘴角抽了一下。于远山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一个好心的学子经过,看见两拨人对峙,小跑着去找夫子了。
      萧玥还在继续输出:“我哥平日里看着坚强如铁,实则内心最为柔软,现在躺在床上默默落泪,连策论都背不进去了!他可是要考前十的人!要是因为你们考砸了,你们赔得起吗?”
      陆奉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蛮夷之地来的中庸吵架,转身想走。“别走!”萧玥伸手去拉他,手没拉到陆奉安,却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袁青。袁青被撞得一个踉跄,夹在腋下的书卷散了一地。
      “抱歉啊——”萧玥蹲下去帮他捡。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卷书册里滑出一张纸。那张纸飘落在地,摊开了,字迹朝上。
      赵慕言眼疾手快,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他展开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眉头皱起,“‘良心不安,特此陈情’……‘沈昀院门外滋事’……‘攀咬萧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陆奉安的脸色变了。袁青的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我的!”袁青州伸手去抢,“我没写过这个!”
      “没写过?”萧玥一把抢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看,“那这字迹是谁的?写得这么丑,竖拉得这么长,横还往上挑——你们那个周明义不就这么写字的吗?”
      陆奉安猛地转头看向周明义,又看向袁青。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了袁青身上——那张纸是从袁青的书里掉出来的。
      “不是我!”袁青急了,“真的不是我!我没写过这种东西!”
      “那为什么在你书里?”萧玥追问。
      “我不知道!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赵慕言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谁?为何?”
      袁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于远山一直没说话。他站在旁边,安静地观察着陆奉安三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就在这时,周夫子来了。
      他穿着便服,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显然是被那个好心学子从饭桌上拽过来的。他看了看对峙的两拨人,又看了看萧玥手里那张纸,疲惫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萧玥把纸条递过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有人威胁她哥,他们来找陆奉安对质,不小心撞掉了袁青州的书,掉出这张匿名陈情。周夫子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内容,目光微微一沉。中秋的事,书院一直在查。后山那两名刺客确实是朔朝的人,但书院内部有没有人里应外合,还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学子又不好抓起来审问。这张纸条虽然没署名,但内容指向明确——如果属实,就是一条重要证据。
      他扫了两拨人一眼。
      “这张纸我收走了。”周夫子把纸条折好,放进袖中,“这件事书院会继续调查。你们不要私下闹事,都散了。”
      “夫子——”陆奉安想说什么。
      “散了。”周夫子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陆奉安咬了咬牙,带着袁青和周明义走了。走出几步远,他侧头看了袁青一眼,带着怀疑和审视。袁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陆兄,真的不是我——”
      “回去再说。”陆奉安打断了他,声音低沉。

      与此同时,偏房里。
      萧烈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萧玥给他押的策论题。嘴里叼着一根肉干,嚼得津津有味。“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他摇头晃脑地背着,背到一半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天凉了。”窗外的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从床里扯过一条薄毯裹上,又端起身旁的热水喝了一口。
      “再背一遍!”他自言自语,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萧烈,你可以的。考完就能回家过年了。热热的火炕、亮晶晶的雪花和冰柱、祖母做的糖丸,爹卤的牛肉,娘包的饺子——”
      他说着说着,嘴角咧开了,笑得像个傻子。
      “再背一遍。”他对自己说。
      然后清了清嗓子,又从头背起。

      次日,林知许开始了她的表演。她抱着一摞书,在陆奉安等人常去的区域绕了三圈,终于迷路了。
      “那个——”她走到陆奉安面前,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请问去坤泽院怎么走?”
      陆奉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周明义给她指了个方向。
      “多谢多谢!”林知许连连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周明义,“这是我多带的桂花糕,请你们吃,算是谢礼。”
      说完她就走了。周明义打开油纸包,桂花糕的香气飘出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吃了。第二日,林知许又偶遇了他们,借感谢之名送了一包点心。第三日,又送了一只烧鸡。陆奉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坤泽,你们认识吗?”他问周明义。
      “不认识。就是那天问路的。”
      “她怎么老在我们跟前晃?”
      周明义想了想,红了耳尖:“可能……感恩?”
      陆奉安看着周明义,想起上次那位贵人的提点:“藏锋于钝,示人以弱,不可轻信他人。”,他垂眸不语,却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当天下午,这颗种子便发了芽。
      他远远看见林知许从听风亭的方向走过来,跟萧玥勾肩搭背,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旁边还走着萧烈——萧烈精神得很,哪有什么“躺在床上起不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林知许经过陆奉安身边的时候,还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陆奉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想起这几天的糕点和偶遇——原来都是安排好的。这个坤泽是萧烈那边的人。
      那她为什么要接近他们?送吃的是不是另有目的?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当天晚上,更大的惊吓来了。
      谢微之从药庐出来,手里提着一篮草药,正要回坤泽院。经过乾元院附近的时候,他看见陆奉安三个人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本来不想理,走过去就行了。但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像是不经意的一瞥。但谢微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陆奉安走了两步。“你们最近是否会口干舌燥、夜里盗汗、偶尔头晕?”
      陆奉安一愣。周明义也愣了。袁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确实最近有点头晕,但没当回事。
      “你怎么知道?”袁青问。谢微之没有回答。他又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中毒。”陆奉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你谁?”
      谢微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信不信由你。”说完,他提着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周明义的声音有些发抖。
      “吓唬人的吧?”袁青说,但语气明显不确定。
      陆奉安没有说话——如果那个坤泽送的东西里有毒……
      “去打听一下那人。”他说。
      第二天一早,消息回来了。
      “谢微之,坤泽院的,医科那边的榜首,”周明义脸色难看,“据说他看病有时甚至准过夫子……”
      三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袁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热。周明义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确实有点干。陆奉安坐在那里,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去找大夫?”周明义小声问。
      陆奉安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那个谢微之,跟萧烈那帮人是不是一道的?”
      周明义愣了一下:“好像……不是?虽然见过他们一路,但是次数少,且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陆奉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去医馆看看。”

      听风亭里。
      “烈哥怎么还不来?下午该练实战了。”陈子钰转向两个乾元问道。
      “不知道,再等等吧,许是夜里背得晚了些。”于远山搭话。
      林知许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今天没来食堂。”
      “正常。”于远山翻了一页书,“换了你,你也吃不下饭。”
      “那个毒是不是真的?”林知许转头问谢微之。
      谢微之低着头整理药囊,声音淡淡的:“骗他们的。”林知许竖起大拇指:“你骗人都不带脸红的。”谢微之没理她。
      萧玥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赵慕言嘴角弯着,也露出了一点笑意。陈子钰低头写字,但笔尖明显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只有萧烈不在。
      林知许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前两日我们行事时让他闭关背策论和经义,有人和他说可以出来了吗?”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萧玥放下笔,声音有些心虚。
      于远山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明早一起去接他,给他赔罪吧。”

      偏房里,萧烈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萧玥的笔记和陈子钰抄的经义要点。
      他已经背了整整两天了。萧玥把他关在屋里,不许出门,不许见人,把门从外面带上之前丢下一句话:“不把策论和经义背熟,不许出来。”
      萧烈当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然后他就真的两天没出门。饿了啃肉干,渴了喝凉茶,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背。他把策论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经义要点抄了又抄,手指上沾满了墨渍,嘴里念叨的都是“为政以德”“克己复礼”之类的字句。他真的很想快点背完,背完了就能出去透气了。
      门被叩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萧烈以为是萧玥来检查功课,头都没抬:“再给我一刻钟,这篇马上就背完了。”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又叩了三下,比刚才急。
      萧烈这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开门。
      沈一。
      萧烈愣了一下。沈一从来不主动找他。
      “怎么了?”
      沈一的表情很沉,沉到萧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殿下午睡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征兆。”沈一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似是没了气息般安静地躺在那里。”
      萧烈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转身冲出了偏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霸道友友就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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