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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走廊里的铁箱 父闹校施暴 ...

  •   距离高考还有两周时,蝉鸣已经有了盛夏的躁意。阮叙棠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风裹着粉笔灰的味道,空气里都是倒计时的紧张。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攥住了她的头发,力道大得像要把头皮扯下来。“小贱人!敢躲着老子!”是她父亲的声音,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他拽着她的头发往走廊外拖,她的额头撞在墙壁上,疼得眼前发黑,怀里的资料散落一地,试卷被踩出一个个灰脚印。

      “爸!你放手!”她挣扎着,头皮像被撕开一样疼,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成一圈,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却没人敢上前。教导主任在人群后喊着“干什么!住手!”,脚步却迟疑着,大概是被醉汉眼里的狠劲吓住了。

      “放开她!”

      时砚舟的声音像道惊雷,从人群后炸开来。他拨开围观的人,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沾着墨水的白衬衫,冲到两人中间时,动作快得像阵风。他一把攥住醉汉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她是我女朋友,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发狠,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眼睛红得吓人,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阮叙棠愣了愣,眼泪突然涌出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说,在这样狼狈的时刻,用最决绝的语气,把她护在身后。

      醉汉被彻底激怒了,另一只手挥着拳头就往时砚舟脸上砸:“你个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事!”时砚舟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攥得更紧了。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栓。那只漆着红漆的铁箱本就松动,被这一撞,突然发出“哐当”的巨响,固定的螺丝崩开,沉重的箱体顺着墙壁往下滑——铁箱上还挂着备用的灭火器,坠得箱体加速坠落,直冲着缠斗的两人砸下来。

      “小心!”

      阮叙棠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手腕就被时砚舟猛地攥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旁边推。她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疼得她倒吸冷气,可视线却死死盯着那下落的铁箱。

      “咚——”

      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耳膜像是被捅破了,嗡嗡作响。铁箱砸在地上,外壳凹进去一块,旁边的灭火器滚出来,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阮叙棠爬起来时,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她看见时砚舟趴在离铁箱不远的地方,白衬衫的后背被染出一大片深色,像朵骤然绽放的红牡丹,还在一点点往周围晕开。他的手臂曲着,似乎想撑着站起来,却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时砚舟!”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手指插进他染血的头发里,那些柔软的发丝此刻却黏糊糊的,沾着温热的液体。她的手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发颤,“你看看我……时砚舟,你看看我啊!”

      他侧过头看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咳出一口血沫,溅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像烙铁一样疼。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吊扇,扇叶静止着,像停住的时间。

      “你说过要去南方的……”阮叙棠把脸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角,“你说过要一起考建筑系的……时砚舟,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教导主任的呼喊声,学生的惊叫声,都像隔着层水。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得胸腔生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走廊的死寂。穿白大褂的医生挤进来时,阮叙棠还跪在那里,死死攥着时砚舟的手——他的手已经开始发凉,指尖却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医生把他抬上担架时,她看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东西,是那张被他揉皱又抚平的本地大学志愿表。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着表角轻轻晃,像只欲飞的蝶,却终究没能挣脱命运的束缚。

      阮叙棠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手背上的血沫已经干透,留下暗红的印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试卷上,那些写满公式的纸页,突然变得像一张张催命符。

      距离高考还有两周,可她的世界,好像在铁箱砸落的那一刻,就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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