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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旅程
在伊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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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蕾正式宣布接任皇家马德里主帅之后的第一个月里，整个欧洲的体育媒体就像是被人拿了一根长棍子猛地捅了一下的蜂巢，噪音大到让你怀疑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截止日期要赶，还是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这个月的截止日期。
《太阳报》的头版头条是：
【iley小姐，皇家马德里，以及已经在那里等着的科维尔——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想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个标题很长，长到《太阳报》的排版编辑不得不在字号上做了一些让步，但就算字变小了，这行字在头版上依然是非常醒目的。
布兰科在看到这个头版之后，发了一条推特，他的推特一向很简短，这次也不例外，只有三个字：
【我不信。】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不信科维尔和伊蕾会没有故事，结果他在这条推特的评论区里出现了，用了一行很小的字回复了一个问他"你不信什么"的球迷，说：
【我不信《太阳报》这次真的只是在报道职业合作关系。】
然后他把这条推特也截了图，重新发了出去，并且在这一次的截图上加了一行注解：
【当然，我也不信科维尔和伊蕾之间只是职业合作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不信"，请不要混淆。】
科维尔粉丝站@KovelWatch在这条推特转发量刚刚破万的时候，发布了一条严肃的声明，声明表示，本站将一如既往地尊重偶像的私生活，不做任何不必要的揣测，本站只报道我们的偶像在球场上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然后在这条声明的正文下方，本站补充了一行字：
【（但本站保留密切关注皇马训练日照片并存档的权利）】
捷克媒体在这件事上显示出了他们向来有的那种气质，那就是，他们确实会关注，他们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们说出来的部分和他们实际想说的部分之间会有一道相当体面的距离。一家布拉格的老牌体育杂志在这件事上所发表的文章，标题是：
【捷克足球的过去与现在：一个从梅特奥走出的男孩，和一个教会了他走路的人，再一次站在了同一片草坪上。】
这个标题发出去之后，那家杂志当月的线上阅读量是他们开通线上频道以来的最高峰。
他们的主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这与标题无关，是读者们对于捷克足球发展始终保持着高度关注的结果。
记者问，那您认为这篇文章的主题是什么？
主编想了想，说，足球。
记者说，只是足球吗？
主编想了更长一会儿，说，主要是足球。
——
而在皇家马德里的更衣室里，这件事被讨论的方式是另一种。
那是在某次训练后的更衣室里，有人先开口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每次教练说一件什么事，科维尔就会用另一个角度补充一下，然后教练就会稍微停一下，然后把那个角度加进去。
有人说，他们本来就认识很多年了，正常。
第一个开口的人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种默契，你们都跟各自的教练一起工作了很多年了，但你们有没有在任何一个教练那里感受过那种默契。
更衣室里沉默了一下。
后来，有人问科维尔，说你们以前在梅特奥是什么关系。
科维尔正在换鞋，他看了那个人一眼，说，主帅和球员。
那人说，就这样？
科维尔说，就这样。
然后换完鞋，站起来，走了。
更衣室里的人对视了一圈，然后那个最初开口的人说，你们觉不觉得他刚才的"就这样"，说的是过去还是现在。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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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维尔在那段时间里，在训练场上是那种让你很难不注意到的存在，不是因为他刻意显示什么，而是因为他的那种专注是真实的，那种认真是真实的，以及，那种在他回到她执教的球队之后的某种状态的转变，也是真实的。
有一名皇马的老球员，在赛季结束之后的一次采访里被问到，他对这个赛季里哪位队友的印象最深刻，他想了想，说了科维尔，然后他解释说，不是因为科维尔的进球，虽然那已经非常惊人了，而是因为，他在训练里观察过科维尔，科维尔在训练里有一种东西是他这么多年在欧洲踢球没见过的，那就是，他会在训练结束之后找到主帅，就那天训练里他认为有问题的某个细节，非常认真地去和主帅谈，而主帅也会非常认真地回应他，那种方式，那种对话的方式，让人感觉那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深的、很长时间的相互了解。
那名老球员说，我踢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一名球员和一名主帅之间有这种关系。
记者问，那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名老球员想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就是那种，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关系。
——
那个赛季，皇马拿了西甲联赛冠军。
下一个赛季，他们进了欧冠四强，在半决赛里输掉了。
那之后的那个赛季，他们进了欧冠决赛。
那场决赛的过程，如果你把它和当年伊蕾在沙尔克04的那场里斯本的欧冠决赛放在一起比较，你会发现这两场比赛的风格是完全不同的，里斯本那场，沙尔克04用的是那种非常有韧性的、防守型的打法，而这场，皇马打出的是一种让观看这场比赛的所有人都觉得痛快的、有攻势的足球。
科维尔在那场决赛里打进了两个球。
第一个球，是在第三十三分钟，一次从左路切入之后，他用右脚打出了一个让对方门将完全无从预判的角度，球进网的那一刻，伊蕾在场边，握了一下拳，然后对助理传达了下一个指令。
第二个球，是在第七十八分钟，那个进球的方式让这场决赛的解说员在实况解说里沉默了将近两秒钟，那两秒钟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后来很多球迷截取了出来，因为它表达出了在那一刻，所有看到那个进球的人的感受——
他说："我的上帝，这就是科维尔。"
——
那场决赛的颁奖台上，伊蕾举起了那座欧冠冠军的奖杯。
她在那一刻，站在伯纳乌，站在她十八岁第一次跟着那位老爷爷去看门兴格拉德巴赫的比赛之后开始爱上的那项运动，站在她从布拉格出发，从梅特奥出发，从皇家社会、门兴、沙尔克04，一路走来的这条路的某个节点上，举着那座奖杯。
她没有哭，但是站在她旁边的皇马助教看到了，她在举起奖杯之后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那是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然后她睁开，重新把那个奖杯举起来，面向看台，那种镇定，让那个助教后来说，他站在那里，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女人是如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
颁奖典礼之后，球员们在草坪上拍照，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跑，有人在彼此拥抱，整片草坪上是那种只有在欧冠夺冠的那个夜晚才会有的、让你忍不住想要把它定格下来的气氛。
科维尔找到了她，是在草坪的边上，她正在和一名队友说什么，他就站在那里等着，等那名队友走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伊蕾，"他说，"谢谢你来这里。"
他就那么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这个草坪上的灯光里是那种她认识了很多年的颜色，那种颜色从他十七岁第一次站在梅特奥球场外等她的那个下午就是那样，这么多年过去，改变了很多东西，但那个颜色没有变过。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拢进怀里。那一下很安静，甚至有点笨拙，像是他想了很久才终于敢做的事。草坪上的风吹过来，他低着头，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头发。
很短，可能只有两秒。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草坪上的灯光，把那片绿色照得非常明亮，那种明亮是只有在伯纳乌的大灯下才会有的那种，像是把一切都放大了，也像是把一切都放在了一种你没有办法回避的清晰里。
她在那片清晰里，在那个夜晚，在伯纳乌，踢完了她一直以来想踢的那场比赛。
然后她把那片草坪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转身，往球员通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