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小狗后》椰子曼曼

20、欲念方动 热水从花洒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下，冲刷着谢寻紧绷的肌肉。
　　蒸腾的水汽将整间浴室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水声隔绝了外面的整个世界。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着滚烫的肌肤，试图浇灭那股自胸腔深处烧起来的、莫名其妙的燥热。
　　可没有用。
　　那个拥抱的触感，依旧烙印在他的皮肤上，清晰得可怕。

　　与此同时，神之庭院中，沈清辞慵懒地倚靠在一张由光凝成的躺椅上，指尖捏着那本艾莉娅送她的书。

　　这是一片脱离人间时空的领域，光自不死树上流淌而下，柔和地铺满每一寸空间。

　　她随手一拂，树下池水的波光荡漾开来，凝成一面巨大的光屏。
　　光屏里，一个穿着温婉白裙的女子，正坐在某座教堂广场的长椅上，给一只橘色的流浪猫喂食。

　　“所以艾莉娅，你送我这本书，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在空旷庭院里漾开一丝回响。

　　艾莉娅抬眼望向她手里、自己送出的那本书，眼底笑意更深。
　　“一本说明书而已。”
　　她坐直身子，脚边的小猫仿若通人性般，不再打扰二人谈话，乖巧踱走。
　　“你也知道，谢寻这个人类很特殊，你无法用神力直接干涉他的思想，对吗？”

　　沈清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这恰是她困惑之处。

　　“所以，这本书是开锁的钥匙。”
　　艾莉娅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含着一丝近乎蛊惑的笑意。
　　“既然契约给了你们连接彼此的通道，那正好可以去做一件…… 需要你们两人都全情投入、且必须共同尽兴，才能完成的事。”

　　沈清辞的动作顿了一瞬，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
　　“…… 你是认真的？”

　　情。欲，是多么古老，又多么无趣的把戏。
　　凡人为了一时的欢愉与种族的延续沉溺其中，她已经看得太多。

　　艾莉娅仿佛看穿了她的不屑，轻声开口：“清辞，你觉得无趣，是因为你看到的，永远是它的表象，是繁衍的工具。”
　　“但它，是人类最原始，也最美妙的情感，是生命力的源泉，是人类这个物种生生不息的动力。”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却偏又用着神明悲悯的口吻。
　　“你不是早已厌倦了那种置身事外的旁观吗？如今剥去繁衍之苦，便可体验这世间极致的欢愉，这难道不是你与他签订契约的初衷？何乐而不为？”

　　最后那五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沈清辞的心。

　　*

　　谢寻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 T 恤与长裤，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几下，走到浴室外的客厅。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将所有家具的轮廓描摹得模糊而柔软。
　　然后，他擦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清辞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袍，斜倚在沙发上。
　　长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肩头与沙发靠背，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拂过她精致的锁骨。
　　她手上捧着一本书，似乎看得入神。
　　暖黄灯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不真切的柔光，整个人像一团即将融化的奶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他身上。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从他的脸，缓缓滑到他裸露的锁骨，再往下，停在劲瘦紧实的腰线上。

　　谢寻心中一颤。
　　那种被打量的感觉太过明显，像有无形的手指顺着他的皮肤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差点以为自己忘了穿衣服，下意识低头自检一眼——T 恤好好地穿着，长裤的带子也系得严严实实。
　　可心里仍冒出一阵异样的酥痒，自脊椎骨一路攀上后颈，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你……”
　　谢寻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怎么有心思在这里看书？”

　　沈清辞勾了勾唇角，把书翻过一页，语气懒洋洋的：“闲着也是闲着。”
　　她顿了顿，忽然合上书，朝谢寻的方向递过去：“你要不要也看看？”

　　谢寻愣了一下。
　　倒不是她会主动分享书籍这件事让他意外，而是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没有嘲弄，只有纯粹的邀请，仿佛她真的只想分享一本好书。

　　是自己想多了吗？
　　他狐疑地接过书，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些。

　　谢寻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那股自心口蔓延开的酥痒，越来越难以忽视。
　　他不敢再往下看，猛地合上书，像被烫到般，把书扔回给沈清辞。
　　“我困了，先回去休息。”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客厅。

　　“谢寻。”

　　沈清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让他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自背后传来，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扯——
　　他失去平衡，跌坐在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垫接住了他，却没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那股力量并未消失，反而像藤蔓一般将他牢牢束缚在沙发靠背上。
　　他试着挣扎，却发现所有力气都如泥牛入海，根本撼动不了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谢寻瞪大眼望向沈清辞，心跳在瞬间失控。

　　沈清辞把书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坐起身子。
　　昏黄灯光自她身后照来，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丝质睡衣质地轻薄，隐约描摹着全身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月白睡袍因这个动作领口微敞，露出更多白皙肌肤与精致锁骨。
　　她的长发垂落，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谢寻喉结滚动，视线不敢往下移一分一寸。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她笑得有些坏，眼底却带着认真的探究。
　　“你刚才洗了多久的澡？”

　　谢寻愣住：“什么？”

　　“二十三分钟。”
　　沈清辞自问自答，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而且全程都是冷水，对吗？”

　　他放弃了挣扎，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你想干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表情看起来无辜极了：“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在履行我们的契约。”
　　“听闻人类男子二十岁上下，最为血气方刚，满脑子尽是儿女情长之事。”
　　她顿了顿，似在欣赏他瞬间僵硬的脖颈。
　　“谢寻，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谢寻的喉结剧烈滚动，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
　　他别过头，不肯看她，也不回答。

　　可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自从九岁那年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那个仿佛从梦里走出来的女子，他的世界便被劈开了一道光。
　　当身边同龄的男孩开始对异性产生朦胧好感，谈论着女性的身影时，谢寻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那张脸。
　　直到某个辗转难眠的夏夜，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第一次苏醒。
　　那一刻的惊恐与羞耻，几乎将年少的他彻底淹没。

　　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
　　更何况现在…… 他无法对沈清辞说谎。
　　他的心脏里埋着她的一缕神识。任何情绪的剧烈波动，任何违心之言引起的心率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他一旦开口否认，她立刻就会察觉。

　　所以，谢寻只能沉默。
　　用沉默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守护那点可怜卑微的自尊。

　　时间仿佛被拉长，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清辞只当他的沉默，是默认了。
　　他果然想过。
　　这个答案虽在她的预料之中，却又在她的情理之外。

　　既然如此，那他在想谁？

　　不知为何，一想到谢寻的脑海里可能装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沈清辞心里便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人类的这点小心思，再正常不过。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个幻想的对象，才符合生物的本能。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忽然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想过，那总该有个排解的法子。”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告诉我，你在想那些事的时候，会怎么办？”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凉意，瞬间擦过谢寻的胸口。
　　他身上那件纯棉的白色 T 恤，自领口开始，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缓缓化开。没有布帛撕裂的声响，那衣料像是被消融一般，一寸一缕，化作细微尘埃，凭空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