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小狗后》椰子曼曼

19、球场少年 谢寻脱下外

　　谢寻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单薄的白色 T 恤。
　　一头银发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引来场边几个女生低声的议论。

　　他走上球场，动作还带着几分拘谨。

　　一缕极细的金色光线，温柔地贯入他的心脏。
　　那只银蓝色的蝴蝶已悄然飞离他的肩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蜿蜒的轨迹，最终停驻在篮球架顶端。
　　谢寻那颗脆弱如玻璃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托住。枯竭的血脉被瞬间注满，澎湃的生命力泵向四肢百骸，原本的衰竭，此刻正被一股不属于凡间的力量迅速重塑。

　　篮球已经传到面前，谢寻下意识伸手接住。
　　球体撞击掌心的触感，沉重而真实。
　　他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这股力道，感受着自己稳稳站立的双脚，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叫嚣的陌生力量。

　　“防住他！” 对面有人喊道。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朝他逼近，试图断球。

　　换作从前，谢寻会下意识躲闪——他畏惧任何形式的冲撞，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可此刻，看着对方冲过来的身影，他的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一个极其敏捷的侧身，他轻松晃过对方。动作流畅得不像初学者，倒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球场老手。

　　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漂亮！” 队友吹了声口哨。

　　谢寻没有停顿，带着球朝篮下冲去。
　　奔跑的感觉如此奇妙，双腿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步都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
　　风刮过脸颊，不再冰冷，反而带来一阵畅快的灼热。
　　他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滚烫地奔流。

　　阳光刺眼，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滑过那道浅红色的旧伤。
　　过去的他，连快走几步都会心悸气喘，汗水于他而言，是身体发出的危险警报。
　　可现在，这淋漓的汗水，却是一个鲜活生命的证明！

　　他冲到篮下，面前是两个起跳封堵的对手。他几乎没有思考，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越过防守队员高举的手臂，看到了离自己无比之近的篮筐。
　　那一瞬间，所有喧嚣都仿佛褪去。

　　篮球从指尖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橘红色抛物线。
　　唰 ——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悦耳。

　　全场静了一瞬。
　　“卧槽！”
　　“这什么神仙球技？！”
　　“兄弟你是体育生吧？！”

　　场边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知何时，球场周围已聚拢了不少围观的学生。

　　其中，就有刚刚下课、准备去图书馆的黎晚棠。
　　她和几个同伴路过，本是被场上的欢呼吸引，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她便看到了谢寻。

　　她认识的谢寻，是画一样的安静、美丽、易碎。
　　而眼前的谢寻是火。危险、炽热，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谢寻稳稳落地，微微喘着气。
　　刚才那记投篮…… 是他自己完成的？
　　自己居然能跳那么高？

　　他低头，看向自己仍剧烈起伏的胸膛。
　　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强悍的姿态，宣告着它的存在。

　　他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将球投进篮筐。
　　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自信。起初的生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与优雅。
　　他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属于阳光，属于汗水，属于所有热烈而鲜活的一切。
　　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奔跑、跳跃、挥洒汗水，终于能体会到那些少年们每天都在经历的、寻常至极的快乐。

　　球场另一侧，一棵有些年头的香樟树下，沈清辞慵懒地倚靠着粗糙的树干。
　　刺眼的阳光照得她半阖着眼，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个球场的焦点。

　　他浅色的发微微湿润，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因充血而泛起一层健康的薄红。
　　T 恤紧紧贴在后背与胸膛，勾勒出过去被病弱与宽大衣物所掩盖的、流畅而紧实的少年线条。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转身，肌肉都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地贲张、舒展。

　　沈清辞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的树干上轻轻划过。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为他疗伤时的触感。
　　当时指尖贴着他的后背，那种温热、坚实、带着细微颤抖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她唇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艾莉娅前几日来拜访时，神神秘秘塞给她一个纸袋。
　　当时的她拂了拂一头金发，神色坦然：“这能帮你体验情感，拓宽见闻。”
　　沈清辞随手翻了几页。
　　书页已微微泛黄，封皮花哨，里面用一种夸张又直白的笔触，描绘着人类种种原始的情感与欲。望。
　　她随手丢在书架上 —— 人类在情欲这件事上的想象力，倒是古今如一。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

　　可此刻…… 书里那些露骨的词句，竟鬼使神差地和眼前这具挥洒汗水的年轻身体，重叠在了一起。

　　沈清辞觉得有几分新奇。原来从这个角度看，确实…… 别有一番趣味。
　　她看他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研究与品鉴的意味。

　　而此刻场上的谢寻，在接到队友传球后，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余光，扫到了观众席上的沈清辞。
　　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他差点没跟上球的轨迹。

　　她的存在，就像黑夜中唯一的光源，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重量。
　　隔着大半个球场，隔着喧嚣的人声与浮动的尘埃，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谢寻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随后的心跳，比刚才任何一次起跳和冲撞，都来得更加凶猛。

　　他重新接住球后，脚步往前一蹬，这次的发力，比方才更猛了一分。
　　也不知在证明什么，只是心底升腾着一个念头……想让她，再多看自己一眼。

　　他抢断、突破、助攻……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掌控了整个球场的节奏。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与美感，汗水沿着下颌线条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
　　篮球擦板入网，动作说不出的流畅。

　　终场哨声撕裂了午后燥热的空气。
　　谢寻所在的队伍赢了。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整个球场淹没。

　　几个同系的女生早已等在场边，哨声一落，便立刻簇拥着围了上去。有人攥着毛巾，有人拎着冰水，还有人举着手机拼命往前伸。

　　谢寻站在原地。今日暴增的运动量，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连抬手擦一把脸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那些热情的笑脸，他视若无睹，也没有去接那些递过来的矿泉水瓶。

　　他的眼睛，始终望着一个方向。
　　穿过攒动的人头，穿过摇曳的树影，定格在看台之上。

　　然后，他动了。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没有半分犹豫。

　　此时隐没在看台上的黎晚棠，眼睁睁看着谢寻离自己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之上。
　　直到谢寻的脚步越过她那排座位，直到整个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身影，最终汇聚到那个慵懒倚靠在树下的女人身上。

　　他停在她面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沈清辞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像一头锁定目标的年轻小兽，带着一身的汗水与荷尔蒙，气势汹汹地朝她奔袭而来。

　　下一秒，谢寻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伸出滚烫的手臂，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周围响起一片惊讶的抽气声。

　　看台前排的黎晚棠望着他们，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

　　那个永远与世界隔着一层冰壳的少年，此刻却像一团失控的烈火。
　　黎晚棠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
　　还有那个女人，看上去并不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身上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息，气质却出尘脱俗，仿佛自带一层神圣之光，柔和而耀眼。

　　原来，她就是谢寻心之所系的那个人……

　　*

　　谢寻的拥抱结结实实，不留任何缝隙。
　　属于少年的、阳光暖意的气息，瞬间将沈清辞吞没。
　　她被撞得微微向后，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因用力而贲张的弧度。
　　他的心跳声，隔着薄薄衣料，像战鼓一样擂在她耳膜上，快得像要炸开。

　　这个拥抱……太过熟悉。

　　在身体相贴的瞬间，谢寻的大脑猛然一片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道跨越时空的闪电，轰然劈中他的神识。

　　他仿佛曾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也这样抱过她。

　　怀里的人是温软的，可记忆的碎片，却是冰冷而锋利的。
　　眼前闪过一帧模糊的画面 —— 无尽的、燃烧的红莲业火，染红了整片天空。
　　他抱着一个像此刻一样温暖柔软的身体。
　　随后，耳边似乎响起一声清脆的、类似铃铛碎裂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悲鸣，好像是他自己发出的。

　　一种灭顶的绝望与痛楚，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累了？”
　　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谢寻混沌的思绪，被她平静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怔怔点了点头，身体的疲惫与灵魂的战栗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