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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迟到 日子顺了, ...

  •   日子顺了,人就容易松下来。

      叶凡发现这个道理,是在公众平台的发稿进入正轨之后。每天三条稿子,阅读量稳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偶尔破万,大家都高兴,姬东升就在群里发红包。发着发着,成了习惯。成了习惯,就没人把这当回事儿。

      不当回事儿,就容易迟到。

      迟到这事儿,是姬东升先做的。

      叶凡记得清楚,那是第二季度的一个早上。他八点半到办公室,门开着,灯亮着,但工位上没人。他以为姬东升上厕所了,没在意。等到九点,没人。九点半,还是没人。十点,姬东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包子,脸上带着笑,说,早上有点事儿,来晚了。

      大家说,没事儿没事儿。

      姬东升坐到办公室,把包子吃完,擦了擦嘴,说,今天稿子都准备好了吗?

      叶凡说,准备好了。

      姬东升说,好,发吧。

      那天之后,姬东升来的一天比一天晚。八点半,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到了六月底,他基本上都是十一点左右才到。到了之后,不去工位,直接去食堂。食堂十一点二十开饭,他去得正好。吃完饭,十二点,他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拿出手机,开始玩。

      叶凡观察过他玩什么。有时候是消消乐,有时候是斗地主,有时候是一种叫不上名字的游戏,屏幕上五颜六色的,闪得挺快。他玩着玩着,忽然抬起头,在群里发一条消息:下午没事儿的,来玩儿三国杀。

      三国杀是一种纸牌游戏,叶凡在电视台的时候见同事玩过。一人发一张身份牌,主公、忠臣、反贼、内奸,互相猜,互相杀,挺热闹。但他不喜欢玩。他觉得那游戏浪费时间,一玩就是一下午,啥也干不了。

      但姬东升喜欢。

      那天下午,姬东升第一次在群里喊玩儿三国杀。叶凡没当回事儿,继续做自己的图。过了一会儿,姬东升走过来,站在他工位旁边,说,叶凡,过来玩儿。

      叶凡抬起头,说,姬主任,我手头有个图,下午要交。

      姬东升说,图明天再做,先过来玩儿。

      叶凡说,这个挺急的。

      姬东升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没事儿,玩儿一会儿,耽误不了。

      那笑,还是宽厚的,和善的,让人没法拒绝的。叶凡看着那笑,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鼠标,站起来,跟着姬东升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王顺、肖克、李建英、韩存利,还有李伊、李爽、田晓荷......姬东升坐下,开始发牌。大家拿着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谁是谁。

      姬东升说,开始。

      一玩就是一下午。叶凡不会玩,总是第一个死。死了就坐在那儿看别人玩,看姬东升笑,看王顺紧张,看肖克假装镇定。他看着看着,心里想,这算什么事儿?

      三点多的时候,他找了个机会,溜回工位,把图做完了。做完图,又坐回会议室,继续玩。玩到五点半,下班。

      那天晚上回家,叶凡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起姬东升那笑,那笑里的东西。那笑说,我让你来,你就得来。你不来,就不对。至于你有什么活儿,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听我的。

      他想,这叫什么?这叫权力。

      不是那种写在纸上的权力,是那种藏在笑里的权力。那种权力更厉害。你没法反抗,因为人家没骂你,没罚你,就是笑着让你来玩儿。你不来,就是你不对。你来了,就啥事儿没有。

      这叫什么?这叫软刀子。

      软刀子割肉,不疼,但肉没了。

      过了几天,叶凡发现,办公室的人开始迟到了。

      先是王顺。王顺那天九点半才到,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说,早上堵车,堵车。大家说,没事儿没事儿。王顺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看手机。

      然后是肖克。肖克九点四十到,说,闹钟没响。大家说,没事儿没事儿。

      然后是李建英。李建英十点到,说,家里有事儿。大家说,没事儿没事儿。

      然后是韩存利。韩存利十点半到,啥也没说,直接坐到工位上,开始吃早点。

      叶凡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想,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是怎么了。是姬东升带的。姬东升十一点来,大家就觉得九点半来不算晚。姬东升下午玩游戏,大家就觉得上午干点活儿就够了。姬东升啥都不管,大家就觉得啥都不用急。

      这就是上行下效。领导什么样,底下就什么样。

      但叶凡没迟到。他还是八点半到。他觉得自己刚来不久,得表现好点儿。再说了,他手头活儿多,不来早干不完。

      有一天早上,他八点半到办公室,发现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坐下,开始工作。九点,没人。九点半,没人。十点,王顺来了。十点半,肖克来了。十一点,姬东升来了。

      姬东升进门的时候,看见叶凡在工位上,愣了一下,说,叶凡,你来这么早?

      叶凡说,八点半来的。

      姬东升说,哦,好。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开始看手机。

      叶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我来得早,干活多,有什么意义?领导看不见,看见了也不说啥。人家只关心你来没来玩儿三国杀,不关心你干没干活。

      他想,也许自己也该晚来点儿。

      但他又想,晚来,活儿谁干?没人干。那就压着。压到最后,还是他干。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月中旬的一个中午,叶凡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发现姬东升又在群里发消息:下午没事儿的,来玩儿三国杀。

      他看着那条消息,没动。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小区的楼,灰扑扑的,一排一排,像火柴盒。他看着那些火柴盒,心里想,要不要去?

      不去,姬东升会来找他。去了,一下午又没了。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个决定。他拿起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办公室。他没往会议室走,他往楼下走。下楼,出大门,往右拐,进了单位后面那个小区。

      那小区他来过几次。有一次是中午散步,有一次是等车。小区不大,几栋楼,中间有个小花园,花园里有条小路,小路两边种着月季。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白,一朵一朵,热热闹闹的。

      他沿着小路走,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着走着,心里静下来了。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中午,也是这么热,也是这么静。他坐在树荫下,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中午。那时候没啥烦心事儿,太阳晒着,风吹着,蚂蚁爬着,啥都好。

      现在不好。现在有烦心事儿。烦心事儿说不清,但就在那儿,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两点,才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发现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笑声。姬东升的声音最大,哈哈哈的,笑得跟什么似的。他往会议室看了一眼,看见姬东升坐在主位,手里拿着牌,脸上笑得通红。王顺坐在他旁边,陪着笑。肖克坐在对面,也在笑。李建英、韩存利也在。

      他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姬东升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他,说,叶凡,你中午去哪儿了?

      叶凡说,出去走了走。

      姬东升说,怎么不来玩儿?

      叶凡说,有点困,出去走走精神。

      姬东升说,哦,好。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开始玩手机。这回不是消消乐,是别的游戏。叶凡听见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游戏过关。他听着那声音,心里想,这领导,真好当。不用干活,不用操心,每天来玩玩儿游戏,就能拿工资。这叫什么?这叫命好。

      下午三点多,姬东升又出来了。他站在走廊上,喊了一声,谁还来玩儿?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再来一局?

      还是没人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办公室了。

      叶凡透过玻璃,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开始玩别的。屏幕上是一个小人,在那儿跳来跳去,打来打去。他认出那个游戏,叫街霸2,他小时候在游戏厅玩过。姬东升玩得很投入,手在键盘上按得啪啪响,脸对着屏幕,眼睛瞪得老大。

      叶凡看着,心里想,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玩这个?

      但他又想,人家是领导,爱玩啥玩啥。

      那天之后,叶凡每天中午都去小区里走。走一圈,又一圈,走到下午上班才回来。他不去玩儿三国杀,姬东升也没再找他。可能是习惯了,可能是无所谓了。不知道。

      但他知道,办公室的氛围变了。

      迟到的越来越多了。叶凡八点半到,办公室空着。九点,空着。九点半,来一两个。十点,来三四个。十点半,来五六个。十一点,姬东升来了,大家才到齐。

      叶凡看着这场景,心里想,这成什么了?这不成自由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他没说。他不想得罪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干活儿,拿工资,养家。

      天暖和起来,叶凡也开始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是睡过了。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王顺、肖克、李建英。姬东升还没来。

      叶凡坐到工位上,开始工作。他心里有点不安,觉得自己不该迟到。但他又想,人家都迟到,我为什么不能?我活儿干得比谁都多,迟到一会儿怎么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安了。

      从那之后,他开始九点半左右到。不是故意的,是习惯了。闹钟还是定在七点半,但按了之后,再眯一会儿,就九点了。他觉得这没什么,大家都这样。

      但他不知道,姬东升在看着。

      九月初的一个早上,叶凡八点五十到单位。他推门,门锁着。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办公室里没人,灯黑着。他开了灯,坐到工位上,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门响。他抬头,看见姬东升进来了。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确实是八点半。不是九点半,是八点半。

      姬东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办公室,坐下。

      叶凡心里嘀咕,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他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姬东升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大门口,在那儿摆弄门。他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他抬头,看见门玻璃上贴着一个人脸。是王顺。王顺在敲门,在推门,但门不开。

      他站起来,想去开门。但他刚站起来,就看见姬东升从办公室出来了。姬东升走到门口,站在那儿,没开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门外的王顺。

      王顺在门外喊着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但看嘴型,是“开门”“开门”。

      姬东升没开。他就那么站着,看着。

      叶凡站在工位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门是锁着的。刚才他进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他开了门,进来,门又锁上了。但办公室的门是两扇的,下面的插销如果没插,一使劲儿能推开。他进来的时候,插销可能没插严,他一使劲儿,推开了。他进来之后,姬东升出来,把门重新锁紧了。

      现在,门外的人进不来。

      叶凡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着姬东升站在门口,看着王顺在门外敲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心里想,这是干嘛?这是要干嘛?

      姬东升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办公室了。他路过叶凡的时候,看了叶凡一眼,没说话。

      叶凡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去开门。他想了想,决定不去。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是姬东升锁的门,就该姬东升开。他不开,自己不能开。开了,就替姬东升做了好人。但姬东升不想做好人。姬东升想做坏人。

      他想,这叫什么?这叫立威。

      迟到了这么久,该收拾了。今天就是收拾的日子。谁迟到,谁倒霉。

      他回到工位上,坐下,继续工作。但他做不下去了。他听着门外的敲门声,一声一声,像敲在他心上。他心里不安,但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今天来得早。要是晚来十分钟,现在站在门外的就是他。

      敲门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叶凡听着那声音,心里数着,数到一百多下。他想着门外的人,王顺,肖克,李建英,韩存利,一个一个,站在那儿,敲门,推门,进不来。他们脸上什么表情?着急?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能想象。

      九点半左右,敲门声停了。叶凡抬头,看见门外站了一堆人。王顺、肖克、李建英、韩存利,还有几个别的部门的,都站在那儿,隔着玻璃往里看。他们看着叶凡,叶凡看着他们。隔着玻璃,像隔着一条河。

      叶凡不知道该不该招手。他想了想,没招手。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姬东升从办公室出来了。他走到门口,开了门。门一开,门外的人一拥而入。王顺第一个进来,脸上带着笑,说,姬主任,早。姬东升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一个一个进来的人。

      等人进得差不多了,姬东升忽然喊了一声,都给我上五楼去!

      那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大家愣住了。站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姬东升又说了一遍,都给我上五楼去!现在!

      大家开始动。王顺第一个往外走,肖克跟着,李建英跟着,韩存利跟着。一个一个,出了门,往楼上走。

      叶凡坐在工位上,没动。他看着姬东升,姬东升没看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他没迟到,他八点五十就来了。他去不去?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不去。他没迟到,凭什么去?去了,就跟他迟到了一样。不去,才是对的。

      他坐着,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脚步声渐渐远了,没了。

      办公室安静了。就剩他一个人。他坐在那儿,看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他想着五楼,五楼是会议室,有时候开会用。他不知道姬东升要干嘛。训话?批评?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看了看表,九点五十。又看了看,九点五十五。又看了看,十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小区的楼,灰扑扑的,一排一排。月季花还开着,红的粉的黄的白,一朵一朵。他看着那些花,心里想,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

      十点半,他听见脚步声。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回到工位上,坐下,看着门口。

      门开了。王顺第一个进来。他低着头,没看叶凡,直接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然后是肖克。肖克也没看叶凡,坐下。然后是李建英,然后是韩存利,然后是其他人。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姜世才。

      他进来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瞪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在楼上恨不得拿烟灰缸砸他!”姜世才大声说,“不让迟到了说一声不就行了!明明是自己老不来!还用这种方法!等给我逼急了老子不干了,我去哪挣不了这钱!”

      他一边说,一边走,走到自己工位,一屁股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在工作。

      叶凡看着姜世才,心里想,他说的对。不让迟到,说一声就行。干嘛用这种方法?锁门,站岗,让人在外面站着,然后再叫到五楼训话。这叫什么?这叫折腾人。折腾人有意思吗?有意思。折腾人能让领导觉得自己有权,能让底下人害怕,能让大家都知道,谁说了算。

      但姜世才不怕。姜世才敢骂。姜世才说“不干了”“去哪挣不了这钱”。叶凡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佩服。但他又想,姜世才真的会不干吗?不会。他说说而已。骂完了,气消了,还是得在这儿干。因为去哪儿都一样。哪儿都有领导,哪儿都有这种事。换一个地方,换一个领导,说不定更坏。

      他想起王顺。王顺刚才低着头进来,啥也没说。王顺是胆小鬼,是墙头草,啥也不敢说。但他活着。他活得挺好。姜世才敢说,但姜世才活得累。谁活得更好?不知道。

      他想起姬东升。姬东升现在在哪儿?在五楼?还是回办公室了?他不知道。但他能想象姬东升的样子。锁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时候,喊“上五楼”的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是严肃?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姬东升今天立了威。从今天起,大家都会记得这一天。记得门锁着,记得站在门外,记得被叫到五楼。记得以后不敢迟到。

      但大家也会记得别的。记得姬东升自己天天迟到,记得他天天玩儿游戏,记得他啥也不干。记得他锁门那天,叶凡在屋里坐着。记得叶凡没迟到,所以叶凡不用上五楼。

      叶凡想起刚才姬东升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眼把他跟别人分开了。他是早来的,是听话的,是好的。别人是晚来的,是不听话的,是坏的。这是一种划分。一种领导喜欢用的划分。把人群分成两拨,一拨好的,一拨坏的,好的奖励,坏的惩罚。这样好的更好,坏的想变好,大家都争着当好的。

      他想,自己现在是好的。但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哪天睡过了,来晚了,是不是就变成坏的了?变成坏的,是不是就得站在门外,被叫到五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下午,办公室恢复了平静。大家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各干各的。姬东升没再出来。他一直在自己办公室,关着门,不知道在干嘛。可能玩游戏,可能睡觉,可能啥也没干。

      姜世才骂完那几句之后,也安静了。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一动不动。叶凡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表情里有什么东西,是憋屈,是无奈,是别的什么。他看着那表情,心里想,刚才那股劲儿,哪儿去了?刚才还说“不干了”,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想,这就是人。嘴上硬,心里软。骂归骂,干归干。骂完了,还得干。因为要吃饭,要养家,要过日子。日子还得过下去。

      下午四点,姬东升出来了。他走到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大家,没说话。然后他转身,回办公室了。

      叶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事儿就算完了?锁门,站岗,训话,完了?就这么完了?

      他想起姜世才那句话——“明明是自己老不来”。对,是自己老不来。自己带头迟到,然后锁门抓别人。这叫什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但没人敢说。姜世才说了,但说了也白说。说了之后,该咋样还咋样。

      他想,这单位,就是这样。领导想干啥干啥,底下人看着。看不过去,忍着。忍不住,骂两句。骂完了,继续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麻木了。麻木了,就啥都行了。

      他想起自己。自己也是这样的。忍着,习惯着,麻木着。他来这儿快一年了,一年里发生了多少事儿?迟到,三国杀,锁门,训话。一桩一件,都看着,都忍着。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09章 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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