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栀子花的尽头 （下） 两个灵魂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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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
他走过去，把那封信拿起来，递给白聿。
白聿接过信，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有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是顾麟的笔迹，工工整整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白聿展开信纸，开始看。
第一页上写着：
“阿浒：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但我还是想写。
我想跟你说很多话，想跟你说，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想跟你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跟你说，我后悔了，那天晚上，我应该拉住你的，不让你走。
你走的那天，栀子花还没开满，我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开满了，我们一起去看。可是你没回来，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你一直没回来。
我去了那块地，种了很多栀子花，全是你喜欢的，白的，香的，一朵一朵的，像是你还在的时候，你站在花丛里，回头看我，笑得很开心。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可是不行。
你有你的家人，有你的责任，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可是我的路怎么走，都走不到你那里去了。
阿浒，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每天都会拿出你的手机，看那张合照，看我们站在栀子花丛里，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没有上那个节目，如果我没有认识你，如果我当初没有追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你是不是还会好好的，做你的研究，写你的论文，活得好好的。
可是没有如果。
我认识你了，我爱上你了，你走了，我留不住了。
我后悔了，阿浒，我真的后悔了。
我后悔那天晚上没有拉住你，我后悔没有早点去找你，我后悔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多得数不完，多得写不完。
可是我最不后悔的，是认识你，是爱上你。”
白聿看着信，手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信纸上，洇开一个个模糊的圆点。
他继续往下看，一页一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是血。
信的最后，写着：
“阿浒，我来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给你做饭？你那么瘦，要多吃点。
我来了，我带着栀子花来了，你最喜欢的。
等我。
爱你的顾麟”
白聿看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贴在胸口，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警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
过了很久，白聿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看着刘警官。
“我想，把他的信，和我哥的合照，葬在一起。”
“你哥？”
“白浒，我哥，他去年走的，也是肝癌。”
刘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你安排吧。”
白聿走到顾麟身边，蹲下来，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那是白浒的手机，屏保上还是那张合照，两个人站在栀子花丛里，笑得很好看。
白聿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花丛边缘，找了一块空地，蹲下来，用手开始挖坑。
他挖得很用力，手指被泥土划破了，血渗出来，混在泥土里，他也没停，继续挖，挖了一个坑，不大不小，刚好能放下一封信和一部手机。
他把信和手机放进去，又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也是那张合照，洗出来的，塑封过的，他本来一直放在钱包里的。
他把照片也放进去，然后开始填土。
他填得很慢，一捧一捧的，像是怕弄疼了什么东西。
填好以后，他拍了拍土，站起来，看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
“哥，顾麟哥，你们在这边，好好的。”他说，声音很轻，“栀子花开了，你们在一起了。”
他转身，走回警戒线旁边。
刘警官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白聿说，“我能把他带回去吗？”
“等法医鉴定完了，就可以。”
“好。”
白聿站在那里，看着顾麟。
夕阳的光照在花丛上，白色的花瓣染上了一层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
风一吹，花瓣飘落下来，一片一片的，落在顾麟的身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手上。
那些花瓣，白的，香的，像是来接他的。
白聿看着那些花瓣，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握在手里。
“哥，你等到了。”他说。
他站在那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顾麟的身边，落在他挖的那个坑上，落在白浒的手机上，落在那封信上。
那些栀子花，像是知道他们回来了，开得特别盛，特别香，一个夏天，一个轮回，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
消息传回城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举国哗然。
微博爆了，热搜全是他，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说什么的都有。
“顶流演员顾麟在远郊湖畔去世，疑似自杀”
“顾麟失踪一年后遗体被发现，身边留有遗书”
“顾麟与白浒，一个悲剧的结局”
“《心动轨迹》的两位主角，最后都走了”
各种消息铺天盖地，手机屏幕刷都刷不完。
沈旭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手里的杯子碎了，碎片划破了手，血滴在地上，他也没管，就那么站着，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拨了顾麟的号码，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说话。
谭潇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走过来，拿过他的手机，看到那条消息，手也顿住了。
“他……”
“他去找他了。”沈旭说，声音很哑，“他去找白浒了。”
谭潇没说话，坐在沈旭旁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瑾宁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她看着手机，脸色惨白，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桌子底下，她也没去捡。
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顾麟的号码，关机。
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她想起顾麟最后说的话：“瑾宁姐，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我真的累了，让我休息一年。”
她当时以为，他真的只是累了，只是想休息一下。
她没想到，他说的休息，是这样的休息。
她站在走廊里，没动，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回会议室，跟大家说：“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我有事。”
她说完，拿起包，走了。
吴教授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看数据，助教拿着手机，走进来，跟他说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他想起白浒，想起那个学生，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待人温和，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想起白浒说：“吴老师，我累了。”
他想起白浒说：“我想回去。”
他想起白浒说：“对不起，我先走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沈浩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新节目的策划案，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策划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
他想起《心动轨迹》，想起那些镜头，想起那些互动，想起那些甜蜜的瞬间。
他想起顾麟和白浒，两个人站在镜头里，笑得很好看。
他想起顾麟说：“白浒是个很好的人。”
他想起白浒说：“顾麟对我很好。”
他想起那些话，那些瞬间，那些笑容，那些眼泪。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段柏在养老院里，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愣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栀子花，她让人种的，每年夏天都会开，白的一簇。
她看着那些花，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白聿一个人坐在栀子花湖畔。
他坐在那张铁艺长椅上，看着那片花丛，看着那个他挖的坑，看着那些还在飘落的花瓣。
他坐了很久，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栀子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纱。
他站起来，走到花丛中间，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坑。
“哥，顾麟哥，你们在那边，好好过。”他说，声音很轻，“别再分开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花丛边缘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栀子花静静绽放，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有人在挥手。
一朵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白浒的墓碑上，落在顾麟留下的那个坑上，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张合照上。
那些花瓣，像是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开得特别盛，特别香。
每年的夏天，栀子花都会开，都会落，都会飘散在风里，落在那个墓碑上，落在那个坑上，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张合照上。
像是两个灵魂，终于在一起了。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栀子花的尽头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