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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星辰与孤影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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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顾麟站在金星奖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手捧那座小金人,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场馆都在看他。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摄像机对准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星河之约》票房破了30亿,他成了最年轻的金星奖影帝。
瑾宁在后台角落里站着,双臂抱胸,嘴角是满意的弧度。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从顾麟出道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出过差错。现在顾麟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奖杯,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沈旭坐在台下第三排,鼓掌鼓得最响。
顾麟握着奖杯,话筒抬到嘴边,全场安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目光扫过台下,万千灯光晃得他眼睛有点花。他看见沈旭在笑,看见瑾宁在后台点头,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在看他。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谢谢。”
他把话筒放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但很多人都在疑惑——就这?就两个字?
瑾宁在后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没关系,顾麟平时话就不多,这样反而显得沉稳,网上那些营销号可以写成“影帝沉稳大气,一字千金”。
沈旭在后台通道等着他,手里举着一杯香槟。
“恭喜。”沈旭说。
顾麟接过香槟,看了看,没喝。
“怎么,不喝一口?”沈旭问。
“开车。”顾麟说。
“你开车,我叫代驾不就行了。”
“不用。”
顾麟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没动。
沈旭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顾麟拿着奖杯,往外走,沈旭跟在他后面。
“庆功宴在哪儿?”沈旭问。
“凯悦,八点。”顾麟说。
“那你现在去哪儿?”
“回家。”
“啊?”沈旭愣了一下,“现在才六点,你不先去酒店?”
“换身衣服。”顾麟说。
沈旭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顾麟走出场馆,上了车,把奖杯放在副驾驶座上。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上挂着他的海报——《星河之约》的剧照,他站在星空下,抬头看着远方。
他看了一眼那个海报,然后继续开车。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出了市区,进了郊区,又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他停好车,上了楼,打开门,进屋。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没开灯。
他也没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把奖杯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换上拖鞋。
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儿放着一盆栀子花。
是前几天买的,新买的,花店老板说这是今夏最后一批栀子花,过了这茬就得等明年了。
他买了一盆,放在窗台上,天天浇水。
现在花开了,白色的花瓣挤在一起,香味飘了满屋子。
顾麟走到窗台前,站定。
他看着那盆花,花瓣在路灯的光里泛着微微的白,像是月光落在上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软的,凉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的衣领上也别着一朵栀子花,那个人站在花丛里,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说:“这花真香。”
那个人说:“栀子花,夏天开得最好。”
他摸了摸花瓣,笑着说:“我小时候院子里也有,我妈种了一排,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那个人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顾麟站在窗台前,指尖还停在花瓣上,没动。
他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星点点的,像是落在人间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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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白浒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高倍显微镜,显示屏上是他刚刚拍下的晶体结构照片。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白博士,结果出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研究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Nature子刊那边给了回复,他们同意发表,而且是重点推荐。”
白浒接过数据,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恭喜你啊,白博士。”研究员笑着说,“你可是我们研究所最年轻的独立课题负责人,现在论文又上了Nature子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白浒说,语气很平静。
研究员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太高兴,但也没多想,转身走了。
白浒拿着数据,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贴着几个小红点,标记着他去过的地方。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数据放在桌上,看了看。
论文被接收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到吴教授发来的消息:“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回复:“谢谢吴老师。”
然后吴教授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了。
屏幕上出现吴教授的脸,头发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白浒啊,你这次的课题做得很好,我已经看过了,非常扎实。”吴教授说,“Nature子刊的重点推荐,这在咱们领域里可是很少见的。”
“多亏了吴老师的指导。”白浒说。
“你别给我戴高帽。”吴教授笑了一下,“这是你自己的本事。对了,你那个项目,还有多久结束?”
“还有三个月。”白浒说。
“三个月后,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那边,还是回国?”
白浒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
“行,你慢慢想。”吴教授说,“不过我跟你说,国内这边也缺你这样的人才,你回来了,我这边给你安排好的位置。”
“谢谢吴老师。”
“行了,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白浒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研究所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枫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风里摇晃着,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在地上,厚厚的,踩上去沙沙响。
他看着那些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一片干枯的栀子花,被压平了,夹在两张纸中间,做成了一张书签。
花瓣已经黄了,边缘卷曲着,但还能看出白色的痕迹。
他拿着那张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粗糙的,干燥的,像是碰着一片枯叶。
他想起那年夏天,栀子花开得正盛,那个人的衣领上别着一朵,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说:“这花真香。”
那个人说:“栀子花,夏天开得最好。”
他摸了摸花瓣,笑着说:“我小时候院子里也有,我妈种了一排,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那个人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浒拿着那张书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抽屉里,关上。
他拿起手机,看到白聿发来的消息:“哥,你体检报告出来了,我帮你看了,指标都正常,你放心。”
附件里是一份体检报告,白浒打开看了看,确实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回复:“好。”
白聿又发来一条:“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白浒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复:“快了。”
白聿:“快了是多久?”
白浒:“三个月。”
白聿:“好,我等你。”
白浒看着屏幕,没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研究所里总是这样,热闹的,忙碌的,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枫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是时间在往下掉,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看着那些落叶,想起那个人的脸。
已经两年了。
两年里,他没联系过那个人,没打过电话,没发过消息,甚至连打听都没有打听过。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他只知道,那个人应该过得很好。
因为那个人那么优秀,那么耀眼,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眼睛里都是光。
他想起那个人说“我等你”。
他想起很多。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叶,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屏幕亮起来,映出他的脸,比两年前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没什么弧度。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
他看了看窗外,枫叶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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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顾麟的公寓。
顾麟还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栀子花。
手机响了,是沈旭打来的。
“你到哪儿了?庆功宴快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沈旭说。
“马上。”顾麟说。
“马上是多久?”
“二十分钟。”
“行,那你快点。”
挂了电话,顾麟还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花。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然后又收回来。
他转身,拿起外套,换上鞋,走到玄关,看了一眼柜子上那个小金人。
奖杯在路灯的光里泛着金色的光,很亮。
他看着那个奖杯,想起自己站在台上,握着它,灯光打在身上,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想起自己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看见台下万千灯光,但他想看的,没看到。
顾麟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台上的栀子花还在静静地开着,香味飘了满屋子。
花瓣在路灯的光里微微泛白,像是月光落在上面。
没有人碰它,它就那么开着,开着,一直开到这个夏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