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手术之后 成功 ...
-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白浒和白聿，沉默了几秒。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但病人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至少三天。后面能不能稳住，要看这三天的情况。”
白浒感觉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白聿赶紧扶住他：“哥！”
“没事。”白浒说，声音发虚，“我没事。”
医生又说：“你们可以隔着玻璃看看，但不能进去。”
白浒点了点头，跟着护士走到ICU外面。
段柏被推出来，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脸还是白的，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心率稳定了，血压也在慢慢回升。
白浒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人。
他想起段柏手术前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好好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段柏背着他去医院，天很黑，路很滑，段柏的背很瘦，但很稳。
他想起段柏说“你要是敢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他想起段柏说“你好好干，别辜负了老师”。
白浒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没说话。
白聿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聿说：“哥，去那边坐会儿吧。”
白浒没动。
“哥，你蹲了一夜了，腿都软了，去坐会儿。”白聿又说。
白浒这才转过身，跟着白聿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边，坐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
白浒坐在长椅上，靠着墙，眼睛盯着地面，没说话。
白聿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浒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顾麟发来的消息。
“最近还好吗？”
白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在片场拍戏的样子，想起顾麟说“等你杀青”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他想起自己从德国回来那天，顾麟在公寓里煮了两碗面，他低头吃得很慢，顾麟坐在对面，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想起顾麟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等你处理完”。
他想起顾麟。
白浒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按灭手机，放回口袋。
白聿在旁边看到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聿开口：“哥，你该给那边回个消息。”
白浒没说话。
“哥，你听见我说了吗？”白聿又说，“人家问你最近还好吗，你回一句能死啊？”
白浒低着头，看着地面，说：“让我先静一静。”
白聿看着他，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白聿站起来，去接了两杯水，端过来，递给白浒。
“哥，喝点水。”
白浒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他放下杯子，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麟的消息。
然后他按灭手机，放回口袋。
白聿看着他的动作，说：“哥，你是不是不想回？”
白浒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回了，就代表你没事了，但你不想让他觉得你没事？”白聿问。
白浒还是没说话。
“哥，你这样有意思吗？”白聿说，“人家关心你，你连个消息都不回，人家会怎么想？”
“我知道。”白浒说，“但我现在不想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话？”
白浒没回答。
白聿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片场。
顾麟拍完一场戏，从灯光下走出来。
小陈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喝。
他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浒没回消息。
顾麟盯着聊天框，看到自己发的那句“最近还好吗”，还显示着已读。
已读了，但没回。
顾麟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他站在角落，没动。
沈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拿着。”
顾麟接过来：“谢了。”
“别等了，先拍完这根。”沈旭说，“导演说下一场戏要拍大夜，可能要到凌晨。”
顾麟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拍摄区走。
沈旭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顾麟走到拍摄区，灯光打在他脸上，导演喊“开始”。
他开始念台词，念得很稳，表情也很到位，导演说“好，过了”。
但顾麟知道，他脑子里全是白浒。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没回消息，想起白浒说“等我”的时候，声音很轻。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想起白浒。
他摸了一下耳朵，摸到耳返边缘那个干枯的花瓣，还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花瓣，没说话。
德国医院走廊。
白浒坐在长椅上，白聿也坐在旁边。
两个人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白浒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麟的消息。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挺好的，你呢？”
发出去。
他按灭手机，放回口袋。
白聿在旁边看到了，说：“回了？”
“嗯。”
“那不就完了。”白聿说，“多简单的事。”
白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白浒掏出来一看，是顾麟回的消息：“还行，刚拍完一场戏。”
白浒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把手机锁了，放回口袋。
白聿看着他，说：“哥，你该不会又不想回了吧？”
“回了。”白浒说。
“你就回了一句‘挺好的，你呢’，人家回你‘还行，刚拍完一场戏’，你就不能回一句‘辛苦了’或者‘早点休息’？”
白浒没说话。
“哥，你是不是有病啊？”白聿说，“人家关心你，你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我知道。”白浒说，“但我现在真的不想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话？”
“等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白浒没回答。
白聿看着他，叹了口气：“哥，你这样会把人推走的。”
白浒没说话。
白聿没再问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白聿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妈那边怎么样了。”
白浒点了点头。
白聿走了，走廊里只剩下白浒一个人。
他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顾麟的消息。
“还行，刚拍完一场戏。”
他看着那行字，想起顾麟在片场拍戏的样子，穿着戏服，站在灯光下，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他打字：“辛苦了。”
发出去。
然后他按灭手机，放回口袋。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顾麟回的消息：“不辛苦，你早点休息。”
白浒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把手机锁了，放回口袋。
他坐在长椅上，靠着墙，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片场。
顾麟拍完下一场戏，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看到白浒回了两个字：“辛苦了。”
顾麟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以前发消息的时候，会发很多，会说“今天拍戏累不累”、“吃了没”、“早点休息”。
现在只剩两个字了。
“辛苦了。”
顾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不辛苦，你早点休息。”
发出去。
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沈旭走过来：“下一场戏准备好了，导演喊你了。”
“来了。”顾麟说。
他转身往拍摄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旭。”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一个人回消息越来越短，是什么意思？”
沈旭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白浒？”
“嗯。”
“可能是他累了。”沈旭说，“他妈妈刚做完手术，他肯定很累。”
“可能是吧。”顾麟说。
“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担心。”沈旭又说，“他知道你拍戏忙，不想让你分心。”
“可能是吧。”顾麟说。
“你别想太多。”沈旭说，“他要是真不想理你，连消息都不会回。”
“嗯。”
顾麟转身往拍摄区走，走到灯光下，导演喊“开始”。
他开始念台词，念得很稳，但脑子里全是白浒。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以前发消息的时候，会发一张栀子花的照片，会说“今天花开了”。
现在只剩两个字了。
“辛苦了。”
顾麟念完台词，导演说“好，过了”。
他走出灯光，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浒没回消息。
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德国医院走廊。
白浒坐在长椅上，白聿从ICU那边走过来，说：“妈醒了，医生说要观察，但情况稳定。”
白浒点了点头。
“哥，你去看看不？”白聿问。
“等会儿去。”白浒说。
白聿在他旁边坐下来，说：“哥，你刚才是不是又没回人家消息？”
白浒没说话。
“哥，你是真不会聊天，还是不想聊？”
“不想聊。”白浒说。
“为什么？”
白浒低着头，看着地面，说：“我怕我一聊，就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停不下来呗，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我停不下来，就会想回去看他。”白浒说，“但我妈这边，我走不开。”
白聿没说话。
“我知道我回去了，我妈这边就没人了。”白浒说，“我走了，谁照顾她？”
“我。”白聿说，“我在这边照顾她。”
“你在这边，公司怎么办？”
“公司可以远程。”白聿说，“哥，你该为自己活一次。”
白浒没说话。
“哥，你听我说。”白聿说，“妈这边，我可以照顾。你该回去就回去，该见他就见他。你别把自己困在这里。”
白浒低着头，没说话。
“哥，你听见我说了吗？”
“听见了。”白浒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浒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让我先静一静。”
白聿看着他，没再问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白浒站起来，走到ICU外面，隔着玻璃看里面。
段柏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闭着眼睛，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白浒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没说话。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说“等你杀青”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他站在玻璃外面，站了很久。
片场。
顾麟拍完最后一场戏，天已经亮了。
他走出灯光，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浒没回消息。
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小陈走过来：“顾老师，收工了，我送您回酒店。”
“好。”
顾麟跟着小陈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白浒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不辛苦，你早点休息。”
白浒没回。
顾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跟着小陈上了车。
德国医院走廊。
白浒坐在长椅上，天已经亮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顾麟回的：“不辛苦，你早点休息。”
白浒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白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哥，喝点，提提神。”
白浒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哥，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去躺会儿？”
“不用。”白浒说。
“那你坐着，我去看看妈那边怎么样了。”
白聿走了，走廊里只剩下白浒一个人。
他坐在长椅上，靠着墙，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说“不辛苦，你早点休息”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点失落。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他掏出手机，打开顾麟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打了一行：“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去看你。”
他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站在栀子花丛旁边，回头看他的样子。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他坐在长椅上，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顾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手术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