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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学术的岔路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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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柏醒过来的时候,白浒正坐在陪护椅上,盯着手机发呆。
“小浒。”
白浒抬头,见母亲已经睁开眼,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妈,你醒了?”
“几点了?”段柏问。
“快九点了。”白浒站起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
“不饿。”段柏说,“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眼睛都是红的。”
“睡了。”白浒说,“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段柏说,“医生今天怎么说的,能出院了吗?”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指标稳定了就能出院。”
段柏点点头,没再说话。
白浒去打了水,帮段柏擦了脸,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护士小周推门进来,给段柏量了体温和血压,看了看数据说:“恢复得挺好的,阿姨。”
“谢谢小周。”段柏笑了笑。
“不客气。”小周说,又看向白浒,“白先生,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也去查查?”
“不用,我没事。”白浒说。
小周没再说什么,出了病房。
白浒坐在陪护椅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邮件提醒。
他点开,是吴教授发来的。
“小浒,论文的事有结果了。国际材料学刊那边已经正式接收,下个月见刊。另外,我这边有一个跨国合作项目,对方是德国马普所,需要派一个人长期驻外。我觉得你很合适,你有没有兴趣?具体细节我发你附件了,你看了给我回个话。”
白浒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快了几拍。
论文被接收了。
这是他投了大半年的那篇,关于新型纳米材料的合成方法,改了七八遍,最后吴教授说“差不多了,投吧”。
现在被接收了。
他应该高兴的。
他确实高兴。
但更大的那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跨国合作项目,长期驻外。
他点开附件,扫了一眼项目介绍。马普所,全球顶尖的材料科学研究所,合作周期两年,可以续签。
两年。
白浒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段柏喝了口水,看了他一眼:“谁发的消息?”
“吴老师。”白浒说,“说论文被接收了。”
“那挺好的。”段柏说,语气淡淡的,“你好好干,别辜负了老师。”
“嗯。”
白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德国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他想起顾麟。
顾麟昨天发了一张栀子的照片,配文是“今天拍戏的地方,旁边有棵栀子树,花都开了”。
白浒看过那张照片,栀子花开得很盛,白白的一片,像是夏天。
他想起自己那两盆栀子花,还放在公寓的窗台上,不知道有没有人浇水。
他想起顾麟说“等我杀青”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站了很久。
片场。
顾麟刚拍完一场戏,从灯光下走出来。
小陈递过来一瓶水,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坐在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白浒的聊天框。
白浒昨天发了一条消息:“论文被接收了。”
顾麟当时就回了:“恭喜你!”
白浒回了个“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麟又翻了一下,看到之前白浒发的那张栀子花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照片在前面。
他盯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
“顾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好了。”场务过来喊他。
“来了。”顾麟收起手机,站起来。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麟。”
是瑾宁。
顾麟转过身,看到瑾宁站在片场入口处,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瑾宁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拍戏。”瑾宁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拍戏的时候别老看手机,专心点。”
“我知道。”顾麟说。
“知道就好。”瑾宁说,“我听说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但别影响拍戏。”瑾宁说,“下周有个代言要拍,你这两天把状态调整好。”
“好。”
瑾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机放进口袋,往拍摄区走。
沈旭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拿着。”沈旭说。
顾麟接过来:“谢了。”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对。”沈旭说,“怎么了?”
“没事。”顾麟说。
“顾麟。”沈旭看着他,“我认识你这么久,你骗不了我。”
顾麟没说话。
“是不是白浒那边出什么事了?”沈旭问。
“没有。”顾麟说,“他论文被接收了,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顾麟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没回答。
“顾麟。”沈旭说,“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知道。”顾麟说。
“你知道就好。”沈旭拍了拍他肩膀,“别让私人情绪影响事业。你现在是演员,你的工作是把戏拍好。”
顾麟点了点头。
沈旭转身走了。
顾麟站在片场边上,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没加糖。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说“论文被接收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但顾麟知道,那篇论文白浒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经常熬夜到凌晨。
白浒没说什么,但顾麟知道。
顾麟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走回拍摄区。
德国医院病房。
白浒坐在陪护椅上,又拿出手机,点开吴教授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项目介绍,厚厚的一沓PDF。他翻了几页,看到项目的研究方向,正好是他感兴趣的方向,和目前的研究有延续性。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合作期限:两年。
两年。
白浒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晴了,云散开一些,露出蓝色的天。
他想起顾麟。
顾麟昨天发的那张栀子花的照片,花开了,白白的,很盛。
他想起顾麟说“等你杀青”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他想起顾麟。
白浒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白聿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接起来:“喂。”
“哥。”白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妈怎么样了?”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白聿说,“你那边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白浒说,“你呢?”
“我挺好的。”白聿说,“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今天去你那公寓了,帮你浇了花。”白聿说,“那两盆栀子花,开了一盆,另外一盆也有花苞了。”
白浒愣了一下:“你去了?”
“嗯,你不是说走之前把钥匙放我那儿了嘛。”白聿说,“我看那花都蔫了,就浇了水。”
“谢谢。”白浒说。
“谢什么。”白聿说,“哥,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说论文被接收了。恭喜你啊。”
“谢谢。”
“哥。”白聿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白浒没说话。
“我猜猜。”白聿说,“是不是跟顾麟有关?”
白浒握着手机,没说话。
“哥。”白聿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妈那边,你放不下。顾麟那边,你也不想放手。但你不能一直这样撑着。”
“我没事。”白浒说。
“哥。”白聿说,“你听我一句劝。你为自己活一次行不行?”
白浒没说话。
“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白聿说,“小时候替妈着想,后来替我想,现在又替顾麟着想。你什么时候替自己想过?”
白浒握着手机,没说话。
“哥。”白聿说,“我不跟你说别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回国?”
白浒没说话。
“想不想见顾麟?”
白浒低着头,没说话。
“哥。”白聿说,“你好好想想。妈这边有我,你不用太担心。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白浒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白聿。
“我知道了。”他说。
“行。”白聿说,“你好好休息,别熬太晚。”
“嗯。”
挂了电话,白浒坐在陪护椅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
他想起白聿说的话,想起顾麟,想起那篇论文,想起那个项目。
他掏出手机,点开顾麟的聊天框。
顾麟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片场的夜景,灯光很亮,天很暗。
白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打字:“今天拍戏累吗?”
等了一会儿,顾麟没回。
白浒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德国夜很安静,路灯亮着,照在对面楼的墙上,亮堂堂的。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站在这边窗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外面。
他想起顾麟。
白浒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片场。
顾麟拍完最后一场戏,从灯光下走出来。
小陈递过来毛巾,他擦了擦脸,坐在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看到白浒发来的消息:“今天拍戏累吗?”
他打字:“刚收工,还行。”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顾麟看着那两行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说“论文被接收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
他摸了一下耳朵,摸到耳返边缘那个干枯的花瓣,还在,贴着耳返边缘,几乎看不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花瓣,没说话。
沈旭走过来:“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好。”
顾麟站起来,跟着沈旭往外走。
上了车,顾麟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沈旭发动车,开了一小段,然后说:“顾麟,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还行。”顾麟说。
“我看着不像。”沈旭说,“你拍戏的时候,走神了三次。”
顾麟没说话。
“导演没说什么,但我看出来了。”沈旭说,“顾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顾麟说。
“顾麟。”沈旭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骗不了我。”
顾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白浒论文被接收了。”他说,“但他说他妈的病情稳定了,他可能要在德国多待一段时间。”
“就这?”沈旭说,“这有什么好瞒的?”
“不是。”顾麟说,“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沈旭没说话。
“你不懂。”顾麟说,“他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他跟我说论文被接收了,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但他明明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经常熬夜到凌晨。他应该很开心的,但他没有。”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开心?”
顾麟没说话。
“顾麟。”沈旭说,“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知道。”顾麟说。
“你知道就好。”沈旭说,“你现在还有戏要拍,还有代言要接,还有粉丝要维护。你别把自己搞垮了。”
“我知道。”
沈旭没再说话,车继续往前开。
顾麟闭着眼睛,想起白浒,想起白浒说“论文被接收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
他想起白浒。
德国医院病房。
白浒坐在陪护椅上,段柏已经睡着了。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吴教授发来的邮件。
项目介绍,两年,马普所。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黑,云很厚,看不到星星。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站在栀子花丛旁边,回头看他的样子。
他想起顾麟说“等你杀青”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
白浒站在窗边,对着德国夜空,低声说了一句:“我想回国。”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说完,转身看了一眼段柏,确认她还在睡,然后坐回陪护椅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顾麟的聊天框,看到顾麟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你也是。”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顾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