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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异国的牵挂
等你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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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浒坐在德国医院病房的陪护椅上,盯着段柏的输液管看了很久。
窗外是德国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还有病人咳嗽的声音,都很远。
段柏侧躺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血压正常,心率正常。
白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站起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顾麟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夕阳,橙红色的,云被染成一条一条的,下面是片场的屋顶和电线杆。没有顾麟的脸,也没有人,只有那片天。
白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顾麟在片场拍戏的样子,穿着戏服,站在灯光下,眼睛很亮。有时候顾麟会趁休息的时候偷拍一张发给他,有时候是路边的花,有时候是化妆间的镜子,有时候是盒饭。
顾麟发消息不多,但每天都会发。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句“收工了”,有时候只是一串省略号。
白浒每次看到都会回,不会太长,但一定会回。
他指尖轻触屏幕,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秒,然后退出。
他打了一行字:“等我。”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走廊里又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近了又远了。
白浒没睡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今天早上,白聿打电话来说段柏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他当时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白聿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哥,你声音听起来挺累的。”
“没事。”白浒说,“就是没睡好。”
“你好好休息。”白聿说,“妈这边有我,你别太担心。”
“嗯。”
挂了电话,白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德国的天空很蓝,但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顾麟。
顾麟昨天发的那张夕阳照片,顾麟今天早上发的那句“早安”,顾麟前天发的那条“拍完这场戏就收工了”。
白浒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夕阳照片。
他想起顾麟在片场拍戏的时候,是不是也站在那片天底下,抬头看着云,然后拍下来发给他。
他想起顾麟发消息说“等你杀青”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白浒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吴教授打来的电话。
白浒看了一眼段柏,确认她还睡着,然后悄悄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走廊尽头,接了电话。
“喂,吴老师。”
“小浒。”吴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沙哑,“听说你回德国了?”
“嗯。”白浒说,“我妈病情反复,我过来看看。”
“现在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吴教授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实验室这边,有个项目需要你参与。”
白浒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尽量尽快。”他说,“等我妈出院了,我就回去。”
“好。”吴教授说,“你那边的事处理好,别耽误学业。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谢谢吴老师。”
“行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好。”
挂了电话,白浒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了。
他想起吴教授说的话,想起实验室的项目,想起那些还没做完的数据。
他想起顾麟说的“等我杀青”。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拍戏的时候,想起顾麟发消息的时候,想起顾麟说“我等你”的时候。
白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站了很久。
片场里,顾麟刚从导演那边过来,坐在椅子上,接过小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白浒有没有回消息,刚解锁屏幕,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麟。”
是瑾宁的声音。
顾麟手指一僵,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你拍完了?”瑾宁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扎得很紧,表情很冷。
“嗯,刚拍完一场。”顾麟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拍戏。”瑾宁说,“顺便跟你说个事,下周有个代言要拍,你准备一下。”
“好。”
瑾宁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膝盖上的手机上。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时间。”顾麟说。
瑾宁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顾麟,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还在跟那个人联系?”
顾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瑾宁姐,我——”
“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瑾宁打断他,“我告诉你,你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请假半日,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我知道。”顾麟说。
“你知道就好。”瑾宁说,“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你现在必须分清轻重。你是演员,你的工作是拍戏,不是谈恋爱。”
顾麟没说话。
“我再说一遍。”瑾宁看着他,“分清轻重。”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小陈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顾麟才把手机翻过来,解锁屏幕,看了一眼白浒的聊天框。
白浒没回消息。
顾麟把手机锁了,放进兜里,站起来说:“走,拍下一场。”
“哥,你没事吧?”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顾麟说,“走吧。”
他走到拍摄区,灯光打在他脸上,导演喊“开始”。
顾麟站在镜头前,开始念台词。
他念得很稳,表情也很到位,导演说“好,过了”。
但顾麟知道,他脑子里全是白浒。
他想起白浒在德国,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吃饭,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想起白浒说“等我”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想起白浒。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麟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嘴角有点干。
他坐在那里,没动。
沈旭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他,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沈旭问,“今天拍戏不顺?”
“挺顺的。”顾麟说。
“那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顾麟没说话。
沈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瑾宁姐又找你了?”
“嗯。”
“她说你了?”
“她说让我分清轻重。”顾麟说,声音很平静,“她说我现在是演员,工作是拍戏,不是谈恋爱。”
沈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麟没回答,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他摸到耳返边缘那个干枯的花瓣,很小的,贴着耳返的边缘,几乎看不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花瓣,没说话。
“顾麟。”沈旭叫他。
“嗯?”
“你自己想清楚。”沈旭说,“感情这东西,不是谁说了算的。但你现在的事业,确实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顾麟说。
“你知道就好。”沈旭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通告。”
“嗯。”
沈旭走了,化妆间里只剩下顾麟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指尖摩挲着那片干枯的花瓣,一直没停。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站在公寓门口,红着眼眶说“我等你”。
他想起白浒说“我等你”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他想起白浒,想起白浒,想起白浒。
顾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眨了一下眼睛,没哭。
他站起来,把耳返摘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出化妆间。
德国医院病房里,白浒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顾麟发来的那张夕阳照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段柏还在睡,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一切正常。
白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在对面楼的墙上。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在片场拍戏的时候,是不是也站在这样的路灯下,抬头看着天。
他想起顾麟发消息说“收工了”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累,很疲惫。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手机震了。
白浒掏出来一看,是白聿发来的消息。
“哥,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一切正常。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白浒看着那行字,松了口气。
他打字:“好,辛苦你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
白浒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窗外。
德国的夜很安静,路灯很亮,天很黑。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说“我等你”的时候,眼睛很亮,比他看过的最亮的星星还要亮。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站了很久。
深夜,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段柏翻了个身,呼吸平稳,还在睡。
白浒坐在陪护椅上,没有睡觉。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栀子花开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去,没有保存,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德国夜晚的凉意。
白浒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顾麟。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的笑,想起顾麟的声音,想起顾麟说“我等你”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想起顾麟,想起顾麟,想起顾麟。
夜很长。
白浒在陪护椅上坐了一整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