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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归途的暖 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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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浒在德国医院病房里帮母亲倒完水后,那段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笑什么?”段柏又问了一遍。
“没笑什么。”白浒说,“妈,今天感觉好点了没?”
“好多了。”段柏说,“你弟弟什么时候来?”
“后天就到。”白浒说,“他说请了年假。”
段柏点点头,没再说话。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德国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窗台上,亮堂堂的。他想起昨晚和顾麟的那通电话,顾麟说“我等你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两天后,白聿到了德国。
白浒去机场接他。白聿出来的时候,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戴着口罩,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哥。”白聿喊了一声,走过来。
“你看起来挺累的。”白浒说。
“还行,飞机上没睡着。”白聿说,“妈怎么样?”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后续在家休养就行。”
白聿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一起回了医院。白聿进病房的时候,段柏正靠在床上看电视。看到白聿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来了。”
“嗯,妈。”白聿走过去,坐在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段柏说,“你哥天天在这里守着,没什么事。”
“那就好。”白聿说,“我请了年假,可以陪你几天。”
段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你工作不忙?”
“不忙。”
白浒站在门口,看着白聿和母亲说话,心里踏实了一些。
当天晚上,白浒跟白聿交接了陪护的事。他把母亲的情况跟白聿说了一遍,包括什么药什么时候吃,医生的嘱咐,还有护士的联系方式。
白聿拿着手机记下来,说:“行,哥你放心吧。”
“那我有事给你打电话。”白浒说。
“嗯。”
白浒回酒店收拾了东西,订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走之前,他又去了一趟病房。段柏正在喝粥,看到白浒进来,说:“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白浒说,“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段柏说,“你回学校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好。”
白浒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喝粥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转身出了病房。
白聿送他到电梯口,拍了拍他肩膀:“哥,你放心,我在这里。”
白浒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白聿说,“他是我妈,又不是别人。”
白浒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开了,他走进去,朝白聿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白浒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飞机在第二天下午降落在国内。
白浒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天已经有点暗了,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闷热。
他掏出手机,开机。
刚开机,消息就涌了进来。有吴教授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纪念帆发的,说好久没见了,有空出来吃个饭。
还有顾麟发的,就一句话:“到了吗?”
白浒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顾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急,“到了?”
“到了。”白浒说,“刚下飞机。”
“那就好。”顾麟说,“累吗?”
“还行。”白浒说,“你呢,在拍戏?”
“对,今天在棚里拍室内戏。”顾麟说,“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吧,今天先回公寓休息一下。”
“行。”顾麟顿了一下,“那......晚上能见吗?”
白浒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你今天不用拍戏?”
“今晚收工早,七八点能结束。”顾麟说,“你要是累就算了,改天也行。”
“不累。”白浒说,“那晚上见。”
“好,我去找你。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挂了电话,白浒站在航站楼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边已经泛红了,云被染成橘色。
他拖起行李箱,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走去。
白浒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把行李箱拖进屋里,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四周。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简单。桌上落了一层灰,窗户也没关,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
他放下行李,先去开了窗,然后把桌上的灰擦了擦。
做完这些,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只有几瓶水和半盒鸡蛋,还有一包挂面。
他看了看,从冰箱里拿出挂面和鸡蛋,放在灶台上。
然后他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脸色不太好。
他拍了拍脸,然后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手机震了。
顾麟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
白浒站起来,走到门口,开了门。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戴着帽子,拉得很低。
顾麟看到白浒,快步走过来。
“你到了多久了?”他问。
“刚到一会儿。”白浒说,“进来吧。”
顾麟走进屋里,摘了帽子,看了看四周:“这房子挺干净的。”
“租的时候就这样。”白浒说,“你坐,我去煮点面。”
顾麟愣了一下:“你煮?”
“嗯,冰箱里只有挂面和鸡蛋。”白浒说,“你要是不想吃,咱们点外卖也行。”
“吃。”顾麟说,“你煮的我肯定吃。”
白浒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他拧开燃气灶,烧了一锅水,然后拆开挂面,把面放进去。他打了个鸡蛋在碗里,搅散。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很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顾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白浒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削的手臂。他低头看着锅,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蒸得有点泛红。
“你瘦了。”顾麟说。
白浒没回头:“没有。”
“有。”顾麟说,“你脸上都没肉了。”
白浒没接话,把鸡蛋倒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
过了一两分钟,他把火关了,把面盛进两个碗里。
“好了。”白浒说,端着一碗面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顾麟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挂面煮得很软,鸡蛋碎成小块,浮在汤上面。没有青菜,也没有别的配菜,看起来很简单。
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盐放得少了。
但他没说,低头继续吃。
白浒坐在他对面,也低头吃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白浒吃得很快,一碗面没几分钟就吃完了。他放下碗,抬头看顾麟,发现顾麟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好像舍不得吃完。
“不好吃?”白浒问。
“好吃。”顾麟说。
“盐好像放少了。”
“正好。”顾麟说,“清淡点好。”
白浒看着他,没说话。
顾麟继续吃面,终于把碗里的汤都喝完了。
他放下碗,看着白浒。
“我回来了。”白浒说。
“嗯。”顾麟说,“回来了就好。”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浒先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申请延长回国时间。”白浒说,“吴教授那边有个项目,我想参与。”
顾麟看着他,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白浒说,“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再回去。”
顾麟低头看着空碗,声音有点哑:“那你要待多久?”
“不确定,可能两三个月。”白浒说,“要看项目进度。”
顾麟抬起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白浒。”他说。
“嗯?”
“真的?”
“真的。”
顾麟没说话,伸手抓住了白浒的手。
白浒的手很凉,顾麟的手很热。两只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那就等你处理完。”顾麟说。
白浒点了点头。
顾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旭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顾麟,你明天早上八点有个通告,别忘了。”沈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别迟到,瑾宁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顾麟看了一眼白浒,说:“知道了。”
“你在哪呢?你助理说你不舒服请假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明天能去。”
“行,那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顾麟把手机放在桌上。
白浒看着他:“你明天有通告?”
“嗯,八点的。”顾麟说,“没事,来得及。”
“那你早点回去吧。”白浒说,“明天还要早起。”
顾麟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白浒跟着他走到门口。
顾麟转过身,看着白浒。
“那我先走了。”他说。
“嗯。”
“你好好休息。”
“好。”
顾麟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抱了他一下。
“等你处理完。”他在白浒耳边说。
白浒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顾麟松开手,转身走出门,下了楼。
白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转身回到客厅,走到窗边,往下看。
没一会儿,顾麟从楼里走出来,低着头往路边走。路灯把路照得很亮,他的影子拖在身后。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他。
两个人隔着四层楼对望着,谁也没动。
过了大概十秒,顾麟朝他挥了挥手。
白浒也抬了抬手。
然后顾麟钻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白浒站在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尽头。
他低头,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盆栀子花。是刚买的,花盆上还贴着价格标签,土是湿的,刚浇过水。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花还没开,花苞紧紧包着,青白色的,看起来很饱满。
他想起上次顾麟在废弃实验楼后面摘花别在他衣领上的时候,那朵花已经谢了一大半。
这盆花是新买的,还没开。
白浒看着那盆花,站了很久。
顾麟开着车回片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瑾宁打来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顾麟,你去哪了?”瑾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冷,“沈旭说你请病假了?”
“对,身体有点不舒服。”顾麟说。
“是吗?”瑾宁说,“可我怎么听说,你是去见人了?”
顾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瑾宁说,“我告诉你,现在是你事业的上升期,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别给自己惹麻烦。”
顾麟没说话。
“行了,你自己注意点。”瑾宁说,“明天八点,别迟到。”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顾麟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他想起白浒说的那句“我想申请延长回国时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踩下油门,车往前开去。
白浒洗完澡,躺在床上,拿手机看白聿的消息。
白聿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关于段柏的。有检查报告的照片,有医生说的话,还有段柏吃饭的照片。
白浒点开检查报告看了看,指标都正常。
他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过了几分钟,白聿回:“没事,哥你好好休息。”
白浒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白聿发来的段柏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段柏坐在床上,面前放着医院的餐盘,正在喝汤。她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白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在病床上跟他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你好好读书,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想起母亲还不知道他在和顾麟谈恋爱。
他不知道母亲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敢想。
白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栀子花的味道。
他想起顾麟刚才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说“我等你”。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空调嗡嗡地响着。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那盆栀子花的花盆边缘,指尖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