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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深夜的排班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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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浒坐在回程车上捏着花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顾麟发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白浒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花瓣小心放进口袋,然后打字:“到了,你呢?”
“刚回酒店。瑾宁姐今天盯得紧,差点没溜出来。”
“那你早点休息。”
“嗯。周三见。”
白浒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周三。
今天是周二。
他想了想,把手机锁了,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兄弟,到哪?”
“学校。”
车开动了。
白浒睁开眼,看着窗外。
路灯一排排往后倒,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花瓣,没拿出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顾麟发的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顾麟的声音很低:“跟你说个事,下周我要进组了,可能得一个月。瑾宁姐给我接了个新戏,后天就开机。所以周三可能是咱们这段时间最后一次见了。”
白浒听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没回消息。
车到了学校门口,他下车,走在空荡荡的路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花瓣,捏在手里,走得很慢。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
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打开手机,看着顾麟发的那条语音。
他点开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打字:“周三见。”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光,灰蒙蒙的。
白浒翻了个身,闭眼。
第二天早上,白浒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顾麟发的:“早上好。今天拍定妆照。”
一条是白聿发的:“哥,妈这边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白浒先回顾麟:“早上好,拍戏顺利。”
又回白聿:“行。”
然后他起床洗漱,去了实验室。
但这一天他过得心不在焉。
做实验的时候,连续两次忘记加试剂,被师兄喊住:“白浒,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
“没,昨晚没睡好。”白浒说。
师兄皱眉:“你最近状态都不太对。要不去休息一天?”
“不用。”白浒说。
他低头继续做实验,但脑子里全是顾麟说的那句“最后一面”。
周三晚上七点,白浒已经到了那栋废弃实验楼门口。
天已经黑了,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周围没什么人。
他站在门口等,口罩拉得很高,把下半张脸遮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SUV从路的尽头开过来,停在路边。
顾麟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也戴着口罩。
他走到白浒面前,没说话,拉起他的手,往实验楼后面走。
两人穿过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到了那片栀子花丛前。
花已经谢了一大半,只剩几朵还在开着,花瓣边缘有些发黄。
顾麟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白浒:“谢了。”
“没事。”白浒说,“还能看几天。”
顾麟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白浒手里。
白浒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
“我住的地方的备用钥匙。”顾麟说,“我拍戏的时候,你要是想去,就去。养了几盆花,帮我浇浇水。”
白浒握着那把钥匙,没说话。
顾麟继续说:“年前拍完就回来。到时候,咱们还能见。”
白浒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凉。
顾麟先开口:“白浒,我得走了。剧组那边还有点事。”
“好。”
顾麟看着他:“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顾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白浒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把它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转身,往学校走。
晚上回到宿舍,白浒把钥匙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想起顾麟说“最后一面”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
但白浒知道,顾麟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他又拿起手机,给顾麟发了一条消息:“进组注意安全,别太拼。”
顾麟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知道了。你也别老熬夜做实验。”
白浒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桌上,开始看论文。
周三之后,两人的联系开始变少。
顾麟进组拍戏,白天基本没时间看手机,晚上收工也累得不想说话。
白浒这边也是,白天在实验室待着,晚上回宿舍才想起给顾麟发消息。
有时候两人聊着聊着,白浒发出去一条,顾麟要隔两三个小时才回。
有时候顾麟发来一张照片,是片场的布景,白浒看完回一句“好看”,然后对话就断了。
白浒知道,这就是异地恋的常态。
没有谁对不起谁,就是忙。
但心里还是觉得缺了一块。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白浒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白聿打来的电话。
“喂?”
“哥,你在学校吗?”白聿的声音有点着急。
“在。怎么了?”
“妈又住院了。”
白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怎么回事?”
“医生说妈恢复得不是很好,建议继续留院观察几天。”白聿说,“我这边工作走不开,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两天?”
白浒沉默了几秒:“我请个假,明天过去。”
“行。你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白浒站在实验楼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他拿出手机,翻到顾麟的聊天框,打了一段字:“我妈又住院了,我得过去照顾几天。”
然后他又删了。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句:“最近有点忙,你照顾好自己。”
发送。
他骑上车,往宿舍的方向骑。
晚上十一点,白浒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他打开抽屉,看到那把钥匙安静地躺在一堆杂物里。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白浒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车开了三个小时,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麟发的消息:“怎么了?突然说要忙?”
白浒打字:“家里有点事,我妈住院了。”
顾麟那边秒回:“严重吗?”
“不严重,但要观察几天。”
“需要我去吗?”
白浒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顿:“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顾麟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句:“那有事跟我说。”
“好。”
白浒锁了手机,继续看窗外。
到了医院,白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白浒过来,白聿快步迎上:“哥,你来了。”
“妈怎么样?”
“稳定了,就是医生说最好再住一周。”白聿说,“妈也不太乐意,说想回家。”
白浒点了点头:“我上去看看。”
两人走进病房,段柏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看到白浒进来,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请了假。”白浒说,在病床边坐下,“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段柏说,“就是医生不让我出院。”
“那就多住几天,观察观察。”
段柏看了一眼白浒,又看了一眼白聿:“你们两个,别老是为我请假,工作要紧。”
“没事的妈。”白聿说,“哥最近学校那边也不忙。”
白浒也跟着点了点头。
段柏没再说什么,关掉电视,躺了下来。
晚上,白浒在医院陪床。
段柏的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白浒靠在陪护椅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打开和顾麟的聊天框,看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妈这边稳定了,放心。”
等了十分钟,顾麟没回。
白浒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白浒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条新消息。
顾麟发的:“昨晚收工晚了,刚看到。稳定了就好,你也注意休息。”
白浒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去给段柏买早餐。
接下来的几天,白浒都在医院陪着。
白天段柏精神好一些,会跟他聊天。
聊他小时候的事,聊白聿的工作,聊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考上了哪个大学。
白浒听着,偶尔应两声。
段柏从来不问他在大学做什么研究,也不问他的实验室。
在段柏眼里,只要不是“不务正业”的事,都行。
白浒也没主动提。
有一天下午,段柏午睡的时候,白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和顾麟的聊天记录。
两人的对话大概一天两三条,都是些日常。
“今天拍了一场雨戏,全身都湿透了。”
“那你注意别感冒。”
“知道了。你呢?实验怎么样?”
“还行。”
白浒看着这些对话,觉得有点空。
他想起之前两人在废弃实验楼后面见面的时候,顾麟把花别在他衣领上,他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感觉时间很长,一晚上能说完一整周的话。
现在隔着屏幕,话反而少了。
他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
下午四点多,白聿来了。
“哥,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白浒点了点头:“行。”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吴教授打来的电话。
“喂,吴老师。”
“小浒,你在哪?”吴教授的声音很平和。
“在家,我妈住院了,我回来照顾几天。”
“要紧吗?”
“不要紧,稳定了。”
吴教授“嗯”了一声:“那你那边处理好了,尽快回学校。下周有个项目研讨会,我推荐你去做个报告。”
白浒愣了一下:“我?”
“对。”吴教授说,“你这个方向最近出了些成果,我觉得可以在会上讲讲。”
白浒握着手机,喉咙有点紧:“谢谢吴老师。”
“不用谢。你先忙家里的事,忙完了跟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白浒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一周后,段柏出院了。
白浒把她送回家,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段柏坐在沙发上叫他:“小浒。”
“嗯?”
“你在学校,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段柏说,“好好读书,将来找个正经工作。”
白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他说。
“行了,你去吧。”段柏挥了挥手。
白浒拎着包出了门。
回学校的高铁上,他收到了顾麟的消息。
“忙完了?”
“嗯,刚上高铁。”
“那回来好好休息。”
白浒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字:“这周末有时间吗?”
“周六下午应该能收工早。”
“那见一面。”
顾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去找你。”
白浒锁了手机,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田野飞过。
周六下午,顾麟来了学校。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了帽子和口罩,站在学校后门那条街的奶茶店里。
白浒到的时候,顾麟已经点好了两杯柠檬茶。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嘛。”顾麟说,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白浒接过来,喝了一口,酸得他皱眉。
顾麟看他那样,笑了:“怎么了?”
“没事。”白浒说。
两人坐在奶茶店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麟说他拍戏的进度,说导演有多严格,说有一次NG了二十多次才过。
白浒说他最近的实验,说吴教授让他下周去做报告。
顾麟听完,认真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好好准备。”
“我知道。”
“别紧张。”
“不紧张。”白浒说,“就是有点慌。”
顾麟笑了一下:“慌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这次不一样。”白浒说,“这次是项目研讨会,来的都是行业里的人。”
顾麟看着他:“那你就当是去讲课,跟学生讲一样。”
白浒想了想:“也行。”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顾麟说下午还要回剧组。
白浒送他到门口,顾麟拉了拉口罩:“那我先走了。”
“好。”
顾麟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白浒。”
“嗯?”
“加油。”
白浒点了点头。
顾麟转身走了。
白浒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把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茶捏了捏,转身往学校走。
晚上,白浒坐在宿舍里,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白聿发来的一条消息。
“哥,那个纪念帆你还记得不?他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
白浒愣了一下:“他问我干嘛?”
“说好久没见了,想找个时间聚聚。”
白浒想了想:“行,你跟他说,下周末有空。”
“好。”
白浒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写报告。
周二下午,白浒在实验室做个测试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顾麟发来的。
“今天有空吗?”
白浒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有。怎么了?”
“我在你学校门口。”
白浒愣了一下,手里的试管差点没拿稳。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了实验服,走出实验室。
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顾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看到他来了,顾麟朝他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白浒问。
“今天正好在附近拍戏,转场的时候有空。”顾麟说,“想着你在学校,就过来了。”
白浒看着他:“你不用回去拍吗?”
“还有一个小时。”顾麟说,“别的演员在拍,我有一会儿空。”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麟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得走了。”顾麟说,看着他,“等我拍完这个戏,好好陪你几天。”
白浒点了点头:“行。”
顾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白浒站在那儿,看着车开远了,然后转身回了学校。
晚上,白浒回到宿舍。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手机看。
顾麟发了条消息:“今天开心。”
白浒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我也。”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闭上眼。
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有风声。
白浒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顾麟的消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白浒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里有条消息。
是白聿半夜发来的。
“哥,你下周有时间吗?”
白浒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句:“怎么了?”
白聿过了几分钟回:“有个事想跟你说。见面聊。”
白浒看着那行字,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打字:“什么事?”
白聿没有马上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聿才回:“妈说她想见你。她觉得你在学校太累了,想让你回家休息几天。”
白浒坐在床上,看着那行字。
他打了一行字:“我现在挺好的,不用休息。”
白聿:“哥,妈不是想让你休息,妈是想让你回去相亲。”
白浒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回。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白聿又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不想。但妈那边一直在催,我拦不住。你自己想办法。”
白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窗台上。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麟的聊天框,打了一段字:“我妈想让我回去相亲。”
然后他看着那行字,按了删除。
他又打了一行字:“这周末有时间吗?”
发送。
顾麟没回。
白浒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去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他对着镜子,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洗漱完,他背上包,去了实验室。
下午两点,顾麟回了消息:“这周末不行,剧组要赶进度。”
白浒看着那行字,打了一句:“那下周?”
“下周也定不了,看情况。”
白浒把手机放回兜里,没再问了。
晚上,白浒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灯亮着,仪器嗡嗡地响着。
他看了看桌上的实验数据,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九点半了。
他收拾东西,走出实验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顾麟发来的。
“白浒,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白浒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字。
他想了想,打字:“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确定?”
“确定。”
顾麟那边没再问了。
白浒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往宿舍走。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顾麟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白浒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
“喂。”顾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你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你不开心。”
白浒没说话。
“白浒,有什么事就说。别憋着。”
白浒沉默了一会儿:“我妈想让我回去相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麟的声音很低:“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白浒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浒。”顾麟先开口,“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
白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麟说,“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了,想走,我也不拦你。”
白浒听着他那句话,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我没有想走。”他说。
“那就别走。”顾麟说,“我也不会让你走。”
白浒握着手机,没说话。
“行了,别想太多。”顾麟说,“你先忙你的事,等我有空了,我去找你。”
“好。”
“那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白浒把他抱在胸前。
他想起顾麟说的那句“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心里有点发涩。
他知道顾麟是认真的。
他想走的话,顾麟真的不会拦他。
白浒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拿起手机,给白聿发了条消息:“你跟妈说,我这段时间忙,回不去。”
白聿回得很快:“行。我帮你跟她说。”
白浒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
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