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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地的花 花期快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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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站在别墅大厅中间,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心动轨迹》全部录制结束,感谢各位老师这段时间的配合。”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嘉宾们开始收拾行李,工作人员忙着拆设备,整个别墅乱糟糟的。
顾麟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目光扫过白浒的房间。
门开着,白浒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背着一个灰色背包,往里面塞衣服。
顾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字条。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周三晚上十点,郊外废弃实验楼。
他想了一下,把字条塞进裤兜里,然后拎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楼下大厅里,白浒正站在门口跟沈浩说话。
“白老师,这次辛苦了。”沈浩说。
“没有。”白浒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沈浩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白浒点了点头,背上包,往门口走。
顾麟从楼梯上下来,正好跟白浒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麟说:“白老师,走啊?”
“嗯。”白浒说,“你也是?”
“对。”顾麟说,“那个,我回去拿个东西,忘房间了。”
白浒点了点头,没多想,转身往外走。
顾麟快步上了楼,回到房间,确认自己没落什么东西。然后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白浒已经站在路边等车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下了楼,走到大门口。
白浒的车还没来,正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顾麟从他身边走过,假装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手快速伸进白浒背包侧面的夹层里,把那张字条塞了进去。
动作很快,快到他站起来的时候,白浒还在看手机。
“顾老师,落东西了?”白浒抬头问了一句。
“对,充电器。”顾麟说,“找到了。”
他冲白浒笑了笑,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白浒没多想,继续低头看手机。
几分钟后,他的车来了,上了车,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睁开眼,想起自己的背包,拿过来准备翻一下有没有落什么东西。
手伸进夹层的时候,他摸到了那张字条。
白浒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看,上面是顾麟的字。
“周三晚上十点,旧实验楼。”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字。
白浒的手指捏着那张字条,心跳一下子快了。
他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笑啥呢?”
“没什么。”白浒说,“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周三那天,白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午在实验室做实验,连续做错了三步操作,被师兄喊停:“白浒,你今天怎么了?数据都写错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白浒说。
师兄摇了摇头:“你先去喝杯咖啡吧,别把仪器搞坏了。”
白浒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麟昨天给他发了消息,说这几天在外地拍戏,周三晚上能赶回来。
白浒回了两个字:“好的。”
后来他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顾麟回了一个笑脸。
白浒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午他回了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衬衫,然后又换了一件卫衣。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换回衬衫。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有病。”他对自己说,“见个面而已,穿什么重要吗。”
最后他还是穿了那件旧卫衣,戴了个口罩。
晚上九点半,白浒出了门。
他打车去了郊外,车越开越偏,路灯越来越稀疏。司机问:“小伙子,这么晚了还去那边干嘛?那边没啥人啊。”
“有个朋友住那边。”白浒说。
司机没再多问,把他放在了路口。
白浒下了车,付了钱,往废弃实验楼的方向走。
那栋楼以前是个化工厂的实验楼,后来厂子搬走了,楼就废弃了。周围长满了杂草,楼体上爬满了藤蔓,墙面斑驳,有几扇窗户破了,黑洞洞的。
白浒走到楼前,看到侧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地板上积了一层灰,墙上写着一些涂鸦。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开灯,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影子。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顾麟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脸上也挂着口罩。
他看到白浒,扯下口罩,笑了一下:“你到了啊。”
白浒点了点头。
顾麟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
白浒先开口:“你不是说在外地拍戏吗?”
“赶回来了。”顾麟说,“请了半天假。”
“你助理知道吗?”
“不知道。我说我回酒店休息了,就溜出来了。”
白浒看着他,觉得他挺疯的。
“走吧。”顾麟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浒的手。
白浒愣了一下,然后也握住了他的手。
顾麟的手很暖和,比他的大一点,把他整只手都包住了。
他拉着白浒穿过走廊,从侧门走出去,绕到楼的后面。
后面有一条小路,被杂草遮住了,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顾麟拨开杂草,带着白浒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是一个种满栀子花的小空地。
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光,花香浓得让人发晕。
白浒站在那儿,看着这一片花,愣住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问。
“上次来这边转悠的时候看到的。”顾麟说,“觉得你会喜欢。”
白浒没说话。
顾麟走到花丛边,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栀子花,转身走到白浒面前,把它别在他的衣领上。
“好看。”顾麟说。
白浒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上的花,然后抬头看着顾麟。
月光照在顾麟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白浒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埋进了顾麟的肩膀里。
顾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栀子花的花香在空气里浮动,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白浒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但他忍住了。
“顾麟。”他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顾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站在那片栀子花丛前,站了很久。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白浒从顾麟的肩膀上抬起头。
“我得回去了。”他说,“明天实验室还有事。”
“我送你。”顾麟说。
“不用。”白浒说,“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顾麟看着他,没坚持。
“那周三见。”顾麟说。
白浒笑了一下:“已经周三了。”
顾麟也笑了:“那就下周见。”
“好。”
两个人并肩走回实验楼门口。
白浒站在那里,看着顾麟。
“你先进去。”白浒说,“我看着你走。”
顾麟没跟他争,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白浒站在门口,看着顾麟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上的栀子花。
他轻轻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来了,他坐进去,靠在座位上。
司机问:“去市中心?”
“对。”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
白浒从口袋里掏出那朵栀子花,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花已经开始蔫了,花瓣边缘有点发黄。
白浒捏着花瓣,不忍心扔。
车开到了学校门口,他下了车,走进宿舍楼。
走廊里很安静,室友已经睡了。
他摸黑走进房间,把那朵栀子花放在桌上,然后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白浒醒来的时候,看到桌上那朵栀子花已经完全蔫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把它夹在了书里。
白聿下午给白浒打了个电话。
“哥,你在学校吗?”白聿问。
“在。”白浒说,“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那我周末去找你吃饭。”
“行。”
挂了电话,白浒继续看论文。
周六中午,白聿来了。
白浒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餐馆,两人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白聿说:“哥,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白浒愣了一下:“你昨晚打了?”
“打了,十点多。”
白浒想起昨晚自己应该在实验室加班,手机放宿舍了。
“没听到。”他说。
白聿没多说什么,低头吃面。
吃完面,白浒回宿舍拿东西,白聿也跟着上去了。
白浒打开门,白聿站在门口等他。
白浒翻了一下背包,找学生证。
一翻开,里面有一片干枯的栀子花瓣掉了出来。
白聿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片花瓣,又看了看白浒。
白浒也注意到了,赶紧把花瓣捡起来,塞回包里。
白聿没说话。
白浒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聿说:“哥,你昨天去干嘛了?”
“没干嘛。”白浒说,“就在学校。”
白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他走过去,拿起白浒的手机,翻了翻。
“哥,沈浩给你发的消息,我帮你清理了。”白聿说。
白浒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节目后续方案之类的。”白聿说,“你不是不想让妈看到这些吗?”
白浒看着他,喉咙有点紧。
“谢谢。”他说。
白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说:“哥,你自己注意点。”
白浒点了点头。
晚上,白浒坐在宿舍里,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顾麟发的。
“今天收工早,刚吃了碗面。你呢?”
白浒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今天也是吃的面。”
“什么面?”
“牛肉面。”
“我也是。”
白浒笑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那片栀子花,我夹在书里了。”
顾麟过了一会儿回了:“记得换书,别压烂了。”
“知道。”
白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夜很安静,路灯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想起昨晚站在废弃实验楼后面那片栀子花丛前,顾麟把花别在他衣领上的时候。
那个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没有任何人会打扰他们。
没有任何事需要担心。
但天亮以后,他还得做实验、写论文、接妈妈的电话。
顾麟还得拍戏、赶通告、应付媒体的追问。
那片栀子花丛,只存在于那个深夜。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白浒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顾麟的消息。
他打了三个字:“我想你。”
然后删掉了。
又打了一遍,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一句:“早点休息。”
顾麟回了一个“好”字。
白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沈旭在片场注意到了顾麟的不对劲。
那天下午拍完一场戏,顾麟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微微翘着。
不是那种对着镜头营业的笑,是真的,不自觉地往上翘的那种。
沈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看什么呢?”沈旭问。
顾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锁了:“没什么。”
沈旭笑了一下:“没什么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顾麟说。
“笑了,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顾麟没说话,耳朵有点红。
沈旭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他说。
顾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
沈旭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麟一眼。
顾麟又在低头看手机。
沈旭摇了摇头,走开了。
晚上十一点,白浒从实验室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顾麟发来的。
“周三晚上,老地方见。”
白浒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锁了手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路灯把路照得很亮,影子拖在身后。
白浒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栀子花的花期快过了。
但他知道,至少还有几个夜晚,是属于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