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雨后的温柔 （上）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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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德国法兰克福的时候，白浒感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段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还算平稳。白浒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肩膀，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德国的夏天比国内凉快不少，机场跑道两边种着些他不认识的树。
下了飞机，取行李，推着轮椅过关。段柏醒过来几次，问他到哪了，他说到了，妈你再睡会儿。段柏就又闭眼睡了。
护士小周提前约好的救护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白浒把段柏扶上车，自己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异国街道。路牌上全是德文，他一个都看不懂。
到医院的路上，白浒摸出手机开机。
信号刚连上，微信就震个不停。
十几条消息。
有纪念帆的：“到了没？报个平安。”
有白聿的：“哥，妈怎么样了？到了记得跟我说。”
还有一条，来自顾麟。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到了吗？”
白浒点开顾麟的聊天框，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面，不知道怎么回。
“到了”显得太冷淡。
“到了，放心”又显得太亲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打字：“到了，刚下救护车，去办住院手续。”
发送。
没过一分钟，顾麟就回了：“好。注意休息，别太累。”
白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线往上翘了翘。
他发现自己想起来顾麟那天在机场的样子了。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隔着人群看着他，抬起手挥了挥。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男朋友？”护士小周坐在对面，探头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女朋友？”
白浒把手机收起来：“朋友。”
护士小周哦了一声，没再问。
到了医院，各种手续办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德国医生的英语带着口音，白浒听得半懂不懂，还好护士小周英语不错，帮忙来回翻译。
段柏被安排进了病房，单人间，条件还行。护士小周去护理站跟德国护士交接，白浒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把段柏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浒浒。”段柏叫他。
白浒转过身：“妈，怎么了？”
“这儿......要待多久？”
白浒在她床边坐下：“医生说先观察两周，看情况安排进一步检查。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要住一个月。”
段柏沉默了。
白浒看出了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妈，没事的。我在这儿陪你。”
“你学校那边......”
“吴教授那边我已经请假了，他说没事，让我先照顾好你。”
段柏点点头，闭上眼。
白浒看着母亲渐渐入睡的脸，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德国医院的小花园，种着一些颜色鲜艳的花。有红色的，有黄色的，但他没看到栀子花。
德国似乎不种那个。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顾麟的聊天框。
顾麟最后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
白浒打了几个字：“我妈安顿好了。你那边还好吗？”
发送。
他本来没指望顾麟秒回，毕竟国内这个时间应该是凌晨。
但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
顾麟回了：“刚收工。今天拍了一个雨中的戏，淋了半天，有点累，但还行。”
白浒看完，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他看到“有点累”三个字，手指顿了顿。
那边已经凌晨了，顾麟这才刚收工。
白浒打字：“早点休息。别太拼。”
顾麟秒回：“你也是。在医院陪护也别把自己累倒。”
白浒靠在窗台上，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暖起来。
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自己躺在床上刷手机时，刷到的一条粉丝剪辑的视频。视频里顾麟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片光里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那条视频播放量过百万了。
底下评论区全在刷“老公”“好帅”“每天亿遍”。
白浒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也不是得意，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那个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人，是他男朋友。
白浒深吸了口气，给顾麟回：“晚安。”
“晚安。”
白浒锁了手机，看了眼窗外德国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国内那些盛开的栀子花，不知道这个时候，开得怎么样了。
一个多月后。
段柏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可以出院，改为定期复查。白浒在医院旁边租了一间小公寓，两室一厅，虽然简陋，但收拾干净后还算舒服。
白浒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陪段柏散步、带她去医院复查。偶尔抽空看看吴教授发来的论文和实验数据。
日子过得平静，但并不无聊。
因为每天晚上，他都会和顾麟通话。
有时是语音，有时是视频。
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顾麟会跟他说拍戏的趣事，说某个导演特别严格，一个镜头拍了二十几遍；说片场的盒饭不好吃，他偷偷点了外卖被经纪人发现了；说粉丝给他送了应援，他把花带回酒店放在床头。
白浒就跟他聊实验室的事，说吴教授又发了一篇论文，说他看的那些文献里有个有趣的发现，说德国的面包硬得能砸核桃。
顾麟每次听他说话都会笑，然后说：“我真想看你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白浒说：“就那样，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没什么好看的。”
顾麟说：“肯定好看。”
白浒就会耳根子发烫，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天晚上，白浒做完晚饭，和段柏吃完，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顾麟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件叠好的便当，用浅蓝色的便当盒装着，里面有饭团、煎蛋、火腿肠切成的花、还有几个小番茄。
顾麟：“今天没事做，自己试着整了个便当。技术还行吧？”
白浒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因为饭团被捏成了星星的形状，但对一个从来没做过饭的人来说，已经很有诚意了。
他打字回复：“卖相可以。但没尝到味道，不作数。”
顾麟秒回：“那下次给你带。”
白浒看着那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来了那个下雨天。那天在废弃实验楼里，顾麟拽他进怀里的时候，袖口是湿的，带着雨水的气味。
他说“下次给你带”，让白浒感觉那个“下次”，好像真的不会太远。
几天后，段柏的身体状况稳定了。小周护士也回国继续工作了，白浒一个人在医院和公寓之间来回跑，但段柏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能自己下床走动，有时还会说想吃他做的菜。
白浒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天下午，段柏午睡去了。白浒坐在客厅沙发上，给顾麟发消息。
“我妈今天好多了，医生说下周复查完可以考虑回国。”
顾麟秒回：“真的？那太好了！”
“嗯。”
“那......你回来之后，有时间见个面吗？”
白浒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当然有。”
“那说好了。”
白浒想起上周顾麟给他发的便当照片，那盒便当一直放在他手机的收藏夹里，时不时会点开看两眼。
他突然想，见面的时候，带什么东西给顾麟好呢？
德国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总不能带一箱面包过去。
要不......带几块巧克力？听说这边的巧克力还不错。
白浒正在胡思乱想，顾麟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把便当盒的款式发给你，你挑一个喜欢的。”
白浒看到差点笑出声来：“还挑款式？”
“对啊，以后给你带便当，当然要用你喜欢的盒子。”
白泽觉得自己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甜又暖。
果然，过了两天，白浒就收到了一个来自国内的包裹，里面是一个便当盒。
他看着那个便当盒，然后在房间里找出了一只马克笔，在便当盒的角落写了四个小字：“等凛回家。”
写完，他看着自己写的字，笑了一下。
其实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再用这个便当盒给顾麟带饭，但写上去的时候，心里觉得踏实。
然而那段时间，国内的网络舆论又悄悄起了一些变化。
起因是某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最近《心动轨迹》的收尾消息出来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白浒那个男嘉宾跟顾麟的互动镜头都被剪得差不多了？”
跟帖很多。
有人说是白浒自己退的，有人说是节目组为了保护顾麟，还有人猜测是不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顾麟的粉丝“麒麟”们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用跟一个素人捆绑炒CP了，宝专心搞事业吧！”
“希望顾麟不要被那个书呆子影响，好好拍戏！”
“说真的，那个白浒长得也不行，性格也不讨喜，放现实中就一普通理工男，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家顾麟。”
白浒刷着那些评论，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毕竟他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人骂的准备。
反而是纪念帆先炸了，给他打过电话来。
“浒子！你看那些营销号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白浒笑了笑：“不用。让他们说去。”
“可是他们骂得也太难听了。”
“本来就是事实。”白浒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德国街道，“顾麟是明星，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他们说的没错。”
“你少来这套。”纪念帆说，“你没哪里比别人差。顾麟选你，是他的福气。”
没等白浒说话，纪念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觉得配不上他，那就努力变得更配得上他呗。”
白浒沉默了一会儿：“我会的。”
那通电话结束后，白浒坐在窗边，打开手机，翻到和吴教授的聊天记录。
吴教授前几天问他，要不要考虑申请国外研究所的联合培养项目。
他当时说“再想想”。
但现在，他很认真地打开了那个项目的介绍页面。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他什么都愿意试试。
又过了一周，段柏复查的结果出来了。
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医生说可以回国了。
白浒松了口气，开始订机票，收拾东西。
离开德国的前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远处的天空很干净，星星也比国内亮一些。
他拿出手机，点开顾麟的聊天框。
“妈复查结果出来了，下周可以回国了。”
顾麟秒回：“太好了！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白浒笑了：“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拍戏也累，别折腾了。”
“接你是正经事，不算折腾。”
白浒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顾麟。”
“嗯？”
“回国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白浒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浒想起那次在废弃实验楼，他掉进顾麟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他觉得心里那些空了很久的位置好像都被人填满了。
回国那天，机场人很多。
白浒推着段柏的轮椅，穿过人群，往外走。
走到出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身影，一手举着牌子，一手插在口袋里。
牌子上写着：欢迎回家。
白浒的步子一下子停了。
段柏坐在轮椅上，感觉到他停下来，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白浒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影看着他走近，笑了笑，眼神亮得不像话。
是顾麟。
本来说了不用接的。
但他还是来了。
白浒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忍住了。
他走过顾麟身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麟也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白浒推着段柏，一路走出机场大厅。到了出租车等候区，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麟还跟在他身后。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看到段柏转过头来：“你朋友？”
白浒意识到顾麟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帽子，站在阳光下，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段柏看着他，有点目光奇怪地看着。
顾麟主动开口：“阿姨您好，我是白浒的朋友，顾麟。”
段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你就是那个演员？”
白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
会不会当场发火？会不会直接骂人？会不会让他走？
但段柏只是看了顾麟很久，然后说：“谢谢你今天来接。”
白浒愣住了。
顾麟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没事的阿姨，我和浒子是朋友，应该的。”
段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白浒推着段柏上了出租车，回头看顾麟一眼。
顾麟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
白浒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顾麟的背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给顾麟发了条消息：“谢了。”
顾麟回：“跟我还客气？”
白浒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
段柏在旁边说：“你那个朋友，人还挺好。”
白浒手指顿了顿：“妈，你不讨厌他？”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段柏说，“人家好心接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白浒没说话，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母亲还不知道他和顾麟的关系，但至少，她没有当面发火。
这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回到公寓后，白浒把段柏安顿好，然后出门去买菜。
刚到楼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是顾麟：“我在你楼下。”
白浒一愣，快步走出小区大门。
街对面，顾麟靠在一辆黑色的SUV上，冲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白浒走过去，压低声音，“不是说让你回去拍戏吗？”
“请了半天假。”顾麟说，“想到你回来了，实在坐不住。”
白浒看着他，觉得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点。
“走吧。”顾麟说，“带你去个地方。”
白浒上了车，看着顾麟发动引擎，车子一路往郊区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小路边。
白浒跟着顾麟下车，走过一排树，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
是一条河。河水很清，河边开着几丛白色的花。
不是栀子花，是另一种白浒叫不上名字的花，但开得很盛，一簇一簇的，随风轻轻晃。
顾麟在河边站定，转过身看着他。
“白浒。”他说。
“嗯？”
“往后你不用再躲了。”
白浒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顾麟笑着说：“我已经跟瑾宁姐谈过了。她说我可以谈恋爱，但不能公开。所以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研究，我继续拍我的戏。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雨后的温柔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