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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潮涌动
我改主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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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白浒把最后一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段柏出院后的第三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白浒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纪念帆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白浒没动,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瞟了一眼:“顾麟。”
白浒走过去,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的推送,标题写着“《心动轨迹》即将收官,顾麟最新采访”,白浒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顾麟穿着件灰色卫衣,坐在采访间里,主持人问他对节目中最难忘的是什么,他沉默了两秒,说了句“都挺难忘的”。
主持人追问:“就没什么特别想说的?”
顾麟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笑被粉丝截下来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弹幕里刷着“呜呜呜”“我宝好温柔”“独美”之类的字样。
白浒把视频看完,锁了屏。
纪念帆看他表情,说:“你这一个月,一直在刷他的视频吧?”
“没有。”
“你当我瞎?”纪念帆戳穿他,“你那手机浏览记录都够写本书了。”
白浒没说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纪念帆看他不说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色道:“浒子,我问你个事。”
“嗯?”
“你还想联系他吗?”
白浒手指蜷了一下。
“想。”
这一个字说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到。
纪念帆点了点头:“那就联系。”
“可是——”
“你妈那事?”纪念帆打断他,“你妈现在身体好了,你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跟他说话吧?哪怕就当普通朋友,你发条消息会死?”
白浒咬住下唇。
“我不知道说什么。”
“就说你最近还好吗?”
“太刻意了。”
“那就说我最近挺好的,你呢?”
“那更刻意了。”
纪念帆翻了个白眼:“白浒,你是不是跟人社交都得写个草稿啊?”
白浒不说话了。
纪念帆看他那副怂样,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点开,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喂?是顾麟吗?我是纪念帆,白浒的朋友。”
白浒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瞪大眼睛:“你干嘛——”
纪念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对,就是白浒那个朋友。他最近有点不好意思,想联系你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干脆帮你俩一把。”
白浒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抢电话,纪念帆侧身躲开,对着电话继续说:“他不让我跟你说?那你自己跟他说吧。”
然后把电话塞到白浒手里。
白浒拿着手机,像拿着块烫手的炭。
电话那头传来顾麟的声音:“喂?”
白浒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麟说:“我知道。”
“......”
“你朋友刚才说了。”
白浒瞪了纪念帆一眼,纪念帆摊摊手,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白浒握着手机,感觉手指有点发麻。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顾麟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平静,“你呢?”
“我也挺好。”
“那就好。”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电话里传来彼此的呼吸声,很轻,但清楚地回荡着。
“白浒。”顾麟突然叫他。
“嗯?”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白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听出顾麟这句话里没有抱怨,没有生气,就是很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对不起。”白浒说。
“不用道歉。”顾麟说,“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沈浩跟我说了。”
“......”
“我不怪你。”
白浒鼻头有点酸,他深吸了口气,压住声音里的抖动:“谢谢。”
“别跟我说谢谢。”顾麟的声音带了点笑,“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就多跟我说说话。一个月没联系,我快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白浒忍不住笑了:“没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顾麟说,“我百度你名字,出来的都是你以前在学术论坛上的发言,连个新动态都没有。”
两个人都笑了。
纪念帆看他们聊上了,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白浒拿着电话,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丛栀子花。
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
“顾麟。”他说。
“嗯?”
“栀子花快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麟说:“那我得抓紧时间去看看。”
白浒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跳漏了一拍。
“你能来吗?”
“我最近在拍一个短片,正好要去你那边取景。”顾麟说,“顺路。”
白浒没拆穿他“顺路”这个说法,只是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声:“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白浒看着窗外的栀子花,觉得风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纪念帆端着水杯走过来:“聊得不错?”
白浒把手机还给他:“你刚才是不是打我之前存的那个号码?”
“对。”纪念帆点头,“我早帮你存了。”
白浒看着他:“纪念帆,你到底还瞒着我存了多少东西?”
纪念帆一脸无辜:“就存了个手机号,别的没有。”
白浒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笑得有点狡诈。
但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白浒和顾麟的联系从一天一条简讯变成了一天两条,再到一天好几条。
顾麟每天都会给他发片场的照片,有时是花絮图,有时是盒饭,有时是某个道具的特写。白浒则给他拍自己实验室的仪器、食堂的饭菜、校园里的流浪猫。
白聿有一次凑过来看他手机,看到满屏的聊天记录,啧了一声:“哥,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白浒把手机收起来:“什么叫恢复?”
“没什么。”白聿笑着跑了。
白浒没理他,低头继续给顾麟发消息:“你明天几点到?”
顾麟秒回:“下午三点落地。”
白浒看了看窗外,那天有好几片乌云,有点想下雨的意思。
“那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那边有车接。”
“那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顾麟发了个笑脸:“行。”
第二天下午,白浒提前请了半天假,换了件还算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打理了一下。
纪念帆看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接人还是去相亲?”
“闭嘴。”
白浒出了门,坐地铁到了城东那片废弃的工业园区。
顾麟说要来这边拍短片的取景地,正好离白浒学校不远,就约在那儿见面。
白浒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飘雨了。
工业园里人很少,以前的老厂房大多闲置着,有些门上还贴着封条。他按顾麟发的定位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栋半废弃的实验楼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保姆车。
他走过去,发现顾麟正靠在车边,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雨水顺着帽沿滴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白浒迎上去,“下雨了。”
“等你。”顾麟说,语气平淡,但眼睛亮亮的。
白浒走近了,看到顾麟淋湿的肩膀,有点过意不去:“先进去避雨。”
实验楼的门没锁,两人走了进去。
楼里空荡荡的,有几张旧桌椅扔在角落,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一块块水泥底色。空气中有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白浒走在前面,找了间相对干净点的房间。
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麟一把拽进了怀里。
白浒整个人僵住了。
顾麟的袖口是湿的,带着雨水的气味。他抱得很紧,不像是抱朋友的那种抱法,像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白浒。”顾麟的声音在他耳边,很低,有点哑。
“嗯。”
“我他妈真被你吓死了。”
白浒没说话,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顾麟后背的衣服。
“你一个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顾麟继续说,“我每天都想,是不是我家那边出事,是不是你妈又说我什么了,是不是你觉得我烦,不想理我了。”
白浒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顾麟松开他,看着他眼睛,“你只要别一声不吭就跑掉就行。”
白浒看着顾麟的眼睛,里面的血丝很明显,黑眼圈也很重。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麟的眼角。
“你多久没睡好了?”
顾麟抓住他的手指,没回答,反问道:“你呢?”
白浒笑了:“我也没睡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手还握在一起。
白浒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他深吸了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顾麟。”
“嗯?”
“你真不怪我?”白浒问,“我签了文件,跑了,一个月没跟你联络。”
顾麟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你又不是自己想跑的。”顾麟说,“你是被你家里的事逼的。我知道。”
白浒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个月的石头,终于被人挪开了一点。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顾麟肩膀上。
“我想你了。”
顾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白浒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松手。
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铁皮屋顶上哗哗作响。
过了好一阵子,白浒才退了半步,看着顾麟问:“你这短片拍多久?”
“两三天吧。”
“那这几天你都住哪儿?”
“就租了附近一个宾馆。”顾麟说,“条件一般,但凑合能住。”
白浒想了想:“那你晚上有空吗?”
“白天拍,晚上有空。”顾麟看着他,“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
顾麟挑了挑眉:“就吃饭?”
“那你还想干嘛?”
顾麟笑了:“行,吃饭就吃饭。”
白浒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走出实验楼时,雨已经小了很多,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湿草的气味。
白浒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丛已经破败的栀子花丛,心里有根弦慢慢松弛下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疑惑后的坚定”的伏笔——之前在病房外纠结“顾麟到底是在意我还是只因为节目效果”,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顾麟看他那时候的眼神,抱他的那个力度,绝对不是能演出来的。
白浒觉得自己挺混账的,居然曾经怀疑过。
顾麟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什么呢?”
“没什么。”白浒收回目光,“走吧,先送你回宾馆。”
两人并肩走过湿漉漉的街道,雨后的城市空气格外清新。顾麟的棒球帽沿还在滴着水,白浒的衬衫下摆也湿了一块,但谁都没在意。
一周后,白浒在家接到沈浩的电话。
“白老师,说实话,我挺意外的。”沈浩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之前你说退出的时候,我以为你铁了心不想再跟节目沾边了。”
白浒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丛彻底谢了的栀子花:“我又想通了。”
“什么?”
“之前退出是因为家里有事,但现在……”白浒顿了顿,“我想把剩下的部分补全。”
其实是顾麟上次见面时跟他说的——“你把那档节目录完,也算是有始有终。”
沈浩沉默了一下,问:“你确定?”
“确定。”
“那好,我安排一下。这边还有几个花絮镜头可以补拍,还有一些线上宣传的内容,你要是愿意配合的话——”
“可以。”白浒打断他,“我都配合。”
沈浩似乎是笑了声:“行,那我让人跟你对接。”
挂了电话,白浒给顾麟发了条消息:“我跟沈浩说愿意补录节目花絮了。”
顾麟秒回:“你终于想通了。”
“你上次说的对,有始有终。”
顾麟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白浒看着那个表情包,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白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哥,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沈浩。”
“沈浩?”白聿愣了一下,“你联系他了?”
“嗯,我说愿意回去补录花絮。”
白聿瞪大眼睛:“你不是说那节目你不想再碰了吗?”
“我改主意了。”
白聿看着他哥的背影,若有所思:“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顾麟?”
白浒没回头,但在窗玻璃的倒影里,能看到他那张有点发红的脸。
“关他什么事。”白浒说。
白聿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
白浒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确实有点烫。
“去你的。”
白聿笑着跑回了房间。
可就在白浒心情刚刚好起来没几天,意外又来了。
那天下午,白浒正在实验室做实验,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是纪念帆打来的。
“浒子,赶紧回来!你妈出事了!”
白浒手里的烧杯差点脱手:“什么?”
“你妈不知道怎么听说的,你联系了沈浩,要回去继续录那个综艺的事。”纪念帆喘着气,声音很急,“她一下子就犯病了,白聿已经打了120,现在往医院送呢!”
白浒脑子嗡了一声。
他摘下护目镜,冲出实验室,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直接打车往医院赶。
刚到急诊大厅,就看见白聿红着眼眶坐在走廊长椅上。
“哥——”白聿看到他,声音都变了,“妈她——”
“怎么回事?”白浒冲上去,“怎么就突然犯病了?”
“不知道。”白聿摇头,“妈下午自己在客厅看电视,突然有人敲门,是个邻居,说什么在手机上看到你又去录那个同性恋综艺了,说我妈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
白浒手里攥着的手机几乎要被捏碎了。
“那个邻居说完就走了,妈当时就捂着胸口倒下了。”白聿的眼泪掉下来,“哥,我都跟妈说了,说那是邻居瞎说的,可她不信……”
白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白浒靠在墙上,觉得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看到顾麟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今天拍摄提前收工,要不要出来吃饭?”
白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我妈又住院了,情况不好。可能得去国外治疗。我走不开。”
发送。
几秒后,顾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浒走到楼梯间接起电话:“喂。”
“白浒,你那边——”顾麟的声音急切。
“我刚到医院。”白浒靠着墙,“医生说,我妈心脏的问题比较严重,国内这边暂时没有太好的方案,建议去国外治疗。”
“那你……”顾麟顿了顿,“你要跟着去吗?”
“必须去。”白浒说,“我是她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知道。”顾麟说,“我不拦你。”
白浒握手机的指节发白:“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们刚……”
“没事。”顾麟的声音很平静,“你先把那边的事处理好,我这边不急。”
白浒抬起头,看着楼道窗户外灰蒙蒙的天。
“顾麟。”
“嗯?”
“等我回来,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问这话,是觉得我会不等你?”
白浒没说话。
“白浒。”顾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你。多久都等。”
白浒闭上眼,感觉眼眶发酸。
“我记着了。”
“嗯,记着。”
挂断电话,白浒站了很久,直到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四周一片黑暗,他才慢慢走了出去。
走廊里,白聿已经站起来,正在跟纪念帆说着什么。
看到白浒出来,白聿连忙说:“哥,妈醒了。”
白浒快步走进病房。
段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意识还算清醒。看到白浒进来,她的眼睛动了动。
“妈。”白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段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不是又有人乱传话了?”白浒问,“那个邻居——”
“不是乱传。”段柏开口,声音虚弱,但语气很硬,“你真的联系了那个节目组的人。”
白浒沉默了。
“你答应过我不再去的。”段柏的眼睛红了,“你答应过我。”
“妈——”白浒想说点什么,但被段柏打断了。
“我已经够累了。”段柏说,“我不想再操心了。要么你跟我走,去国外治疗的时候……你也去。要么你就留在这儿,继续跟你那个演员朋友纠缠不清。”
白浒的手攥成了拳头。
白聿站在门口,红着眼眶看着他。
白浒看着段柏苍白的脸,又想起刚才顾麟在电话里那句“我等你”。
他闭上眼。
“好。我跟你去。”
段柏看着他,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
白浒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像是在握着自己最后一点力气。
那天晚上,白浒回到家,给顾麟发了条消息:“我妈定了下周的机票,要去德国。我也去。”
顾麟秒回:“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白浒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彻底枯萎的栀子花丛,心想,等明年花开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
三天后,机场。
白浒推着段柏的轮椅,白聿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纪念帆站在安检口外,拍了拍白浒的肩:“到了那边有啥情况就打电话。”
“嗯。”
白聿抱着段柏,掉着眼泪:“妈,我等你回来。”
段柏摸了摸白聿的头,难得笑了:“多大了还哭。”
白浒把行李托运好,扶着段柏往安检通道走。
经过出站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人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他。
白浒停住了脚步。
隔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他看到那个人影抬起一只手,像是挥了挥,又像是道别。
段柏在催他:“怎么了?”
“没什么。”白浒收回目光,推着轮椅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只是推着母亲走进安检通道的时候,感觉眼眶有点湿。
登机口那边人很多,白浒扶着段柏坐下,自己去窗口站了站。
飞机还没起飞,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顾麟发来的消息:“到了报个平安。”
只有六个字,却让白浒觉得手里的手机比行李还重。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个“好”字发过去。
然后关机。
飞机驶入跑道,加速,起飞。
白浒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变成一块灰绿色的平面。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段柏在旁边的呼吸声。
一年四季,花开花谢。
白浒靠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心里也有个地方,悄悄地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