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归途》四月有风

8、回去 第二天

　　第二天，陆沉和佘涅比往日去的更早，不过他们找了个更加隐蔽的位置，佘涅隐约间感觉陆沉的异常可能跟昨天的捕快有些关系。
　　“陆沉，我功夫算不上顶尖，但脱身没有问题。”
　　经过几个时辰，陆沉的状态已经缓和很多。他看向佘涅，点了点头。

　　端起茶碗，吹了吹饮下。又往城门口望去，视野中，载着大量东西的板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手抓在了佘涅的手腕上，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他往那里看去。
　　佘涅先是看了下手腕上的手，然后才抬头看到陆沉的眼神，遂朝着望去，只见身着短衫的两人，推着厚重板车，正在等待城门打开。
　　两人起身，该说什么，他们在客栈的时候对过很多次，心里早就有数。
　　陆沉和佘涅去那二人身后不远处站着，装作也是要出城门的样子，然后用不大但又能让那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聊了起来。
　　“陆兄，昨日酒酣，似听闻你对各个朝代的钱币颇有见地。”
　　“只是家里有些途径，收集过一些古籍罢了。”
　　“那你看看我这枚，可曾见过。”佘涅略微放轻了声音道。
　　说罢，佘涅就从领口取出铜钱，非常宝贝的从领口掏出给他看了一眼。
　　陆沉从见到钱币起，面上便难掩新奇之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致。
　　“此币竟与寻常所见大相径庭，着实罕见。佘兄可能再给我瞧瞧。”
　　“家传只此一枚，可能与先人有关，愚弟还希冀通过此币找到些家人的线索，也只能甚为慎重。陆兄过来些说话。”
　　此时那边那两人已经望了过来，这是陆沉和佘涅分析好他们的心理后确定的，大衍村甚为封闭，平时也很少接触外界，那么出来的人必然对新鲜事物颇为好奇。

　　两人见成功吸引了那两人的视线，对视一眼，便悄然往旁边走了走，背朝着二人，继续道。
　　“既然如此稀有，是当更加慎重。请佘兄再让愚兄看看，我再看看那些刻字。”
　　佘涅将有字一面对着陆沉，能隐约让后方两人看到，大约过了两息，佘涅就又收了起来。
　　“甚是奇妙，愚兄了解到铜币刻字多以年号，民俗为主，你这枚居然将万物衍化，生生不息此义刻在铜币上。”
　　佘涅一副继续想要详谈的样子。
　　陆沉悄然朝那二人瞧去，见那二人一脸震惊之样。
　　对了！
　　“陆兄，若是今日一别，后续恐难再遇，但此铜币对我很重要，我苦寻其源不得其解，我可能借去贵处详谈？”
　　“自然，荣幸之至。寒舍还有些古籍，若佘兄不弃，不妨多留几日，你我一同参详考究。”
　　“甚好。如此便叨扰贤兄几日。”
　　“不嫌弃寒舍就好。”
　　如此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城门也开了，便朝城外走去。
　　出城后，佘涅一直留意着两人动作，感觉到远远的跟着一人，另一人不见踪影。
　　两人便顺着山路走回破屋，回去后，身后的小尾巴才完全消失。
　　“佘涅，我估摸可能这两日内便会有动作，万事小心。”
　　佘涅两指搓了搓铜币道：“好。”
　　此时正值晌午，昨晚两人都没有睡好，用过午饭，两人便歇下了。
　　二人每日出客栈，都会把行李带上，一旦发现异常，随时可以离去，而客栈是三日一续，倒也不必再回去退房。
　　陆沉依旧去了小屋，阖上眼睛，一会儿便也睡着了。
　　佘涅躺了会，没有睡意，便起身拿出铜币又瞧了瞧，心里想到这跟陆沉要找的东西有关系吗。
　　没有结论，又看了这熟悉的房屋一眼，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一个柜子，一览无余。
　　陆沉这人，从哪里来？

　　午后，阳光仍旧毒辣，陆沉和佘涅又去山里解暑，顺道砍了些竹子，在山里加工好才又回来，在院子里忙活着搭了个简易的凉棚，又将竹桌竹椅摆到了凉棚下，简单擦了擦汗，便坐了下来。
　　陆沉开始看起了书，佘涅在一旁无所事事，坐着坐着看着眼前人就眯上了眼睛睡着了。
　　陆沉转头，见佘涅歪头睡下，侧脸还有几道被竹篾压迫的红痕，陆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转瞬又敛了下去。起身去屋里取出一把破旧蒲扇，调整了下坐姿，一面轻摇蒲扇，一面重又低头看起了书。
　　这个夏天快结束了。

　　天彻底黑后，两人坐在竹椅上，聊了起来。
　　“陆沉，你说他们真的会来找我吗？”
　　“会的。”
　　“那你说我为什么是个孤儿呢？”
　　“或许有不得已的缘故。”
　　陆沉望着天边的圆月，思路蔓延开去，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了。

　　翌日接近晌午时，听到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陆沉和佘涅对视一眼，来了！
　　“有人吗？路过此地，我等三人想讨杯水喝。”
　　陆沉过去打开院门。
　　来者共有三人，一位老者，华发丛生，精神倒是矍铄，旁边一位正是那天出来采购的青年，埋着头，还有一位中年人在背后立着，看面相似是老者的亲属，见到陆沉便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是附近村庄的人，天势太大，浑身乏力”，老者看着他道，“不知公子是否可行个方便给碗水喝？”
　　“自然，三位请进。”
　　“多谢这位公子，公子贵姓？”
　　“免贵姓陆，叫小子陆沉即可。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朽姓佘，这是犬子佘稷，这是我一外家子孙，佘耘。”
　　三人相继进去，便看到了佘涅，那位老者打量着他的面相，“这位是？”
　　“在下佘涅，刚听到三位均姓佘，可能还是本家。”
　　佘老认同的点了点头。

　　陆沉端了几杯凉水过来，请他们坐下。
　　“佘老，几位请用。”
　　佘老边喝着水，边看向佘涅，说道：“佘小公子老家是何处，可有父母兄弟，如是一姓，往后还可来往。”
　　“在下从小独自一人，四海为家，不知出自何处。”
　　“你从小独自一人，那你怎知你姓佘？”
　　“并不详知，就只是很模糊，有人让我记住自己姓佘。”
　　“那佘小公子今年多大？”
　　“刚及冠。”
　　佘老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一盏茶的时间，陆沉瞥到佘老用眼神示意佘稷的样子，看样子要准备进入正题了。
　　佘稷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从一个荷包里取了几枚寻常的铜钱递给陆沉，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另一个荷包里不小心掉出了几枚，而佘涅正好在旁，此时，佘稷正与陆沉推送着手头上的几枚铜钱，地上的只能佘涅弯腰拾起。

　　“佘叔，这可是你的铜钱？”
　　“正是，多谢。”，中年汉子接过便没了动作。
　　显然这中年汉子不是演戏的料，使得佘老在一旁不停使眼色。
　　佘涅送过铜钱后，缓了缓说道，“我也有一枚这种铜钱。”
　　佘老立马接口道：“可能让老朽看看。”
　　佘涅从领口取出，小心翼翼的递给佘老。
　　老人家的手有些抖。望向佘涅，说道：“孩子，这是我们佘氏一族独有的铜币，从不外传，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小我脖子上就挂着。”

　　老人家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独自一人，无亲无故，我既然这么说，想你也明白，你应是我们佘氏流落在外的族人，我既已见到此币，自然是想认你归族的，你可愿跟我们回村，我们村就在附近，以后你可以不用再四海漂泊了。”
　　佘涅不置可否，看了眼陆沉又道：“我可以去看看，但我初来乍到，暂时还是住在此地。”
　　佘老看了看这座破屋，又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