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归途》四月有风

12、秘密 “现在

　　“现在回去吗？”，佘涅问到。
　　“回去吧，这里不是地方。”
　　“嗯，走吧！”
　　佘涅带着陆沉出了村，虽然他入族了，但族里并没有限制他的出入，想来也是自己那位年轻爹的影响。

　　陆沉揣着两本书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跳一路打鼓，他直觉这里面可以解开些秘密，是他穿越的秘密。

　　进了院子，上了锁，他才重新把书拿了出来。
　　陆沉先是翻着手记，前面陆续记了些发现和心得，又将图谱作了释义，简单概括为大衍山神义的化身。而后则是记载着先祖是怎么发现神迹，又在那十年试图做些什么，以及每年祭祖的仪式都在做什么。

　　陆沉看完，长久的沉默了，这就是佘氏族人代代相守的秘密吗？试图借助神力逆流时间，倒回发现神迹的时间。

　　时间倒是没逆流，倒是把他带来了。

　　佘祖在大衍山的那十年，先是忏悔自己不该面对神意随意许愿，更不该将其呈给帝王，他原以为能创造出一个盛世，却没想到引发的是无尽的灾难。后来他看着这个世界，开始思考改变的方法，忏悔解决不了现在的后果，最后想出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既然神力能出现一次，那必然能出现第二次，那如果借助神力许愿逆转时间呢？佘祖自己一生没有重现神迹，但他把思路和图腾留给了自己的族人，不得外出是让他们潜心修行，好早日重现神迹，完成心愿，重新打磨这个世家。

　　而显然佘涅他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认为逆流时间是可以实现的，与其等着神迹的再次降临，不如选择另一条路，他出了村，开始自己的方式来解救这个世界。

　　但目前来看，他也失败了，没有活下来。但他把手记留在了村里，至今重见天日。

　　陆沉整理了下心情，才伸向另一本书，另一本书则记录了族人世代间试图引来神迹的各种尝试方法，但最后都没有成功，据记载，最成功的一次，是引发了些异像，天色阴沉，整座山林似乎在发出些声响，但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常态。

　　这就是大衍山和大衍村的秘密吗？那是为何要把他带过来！

　　佘涅见陆沉看完两本书后，低垂着头，攥紧了手，长久没有其他动作，他走过去蹲在陆沉面前。
　　陆沉双眼没有聚焦，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是佘涅，他猛地向前扑去，用双臂环住佘涅。
　　佘涅没有想到陆沉突然会这样，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的头顶在陆沉胸口，听见陆沉的心跳，沉闷有力地跳着。
　　好一会儿，陆沉才渐渐反应过来，将佘涅放开。

　　“陆沉，你怎么了？”，佘涅轻声问道。
　　“佘涅，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了。”
　　“你来自很远的地方吗？”
　　“嗯，很远很远。我找了快四年，都没找到路。”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至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佘涅复又抱了下陆沉，又快速的松开，起身。
　　“今天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去做点饭，吃完饭再想。”

　　此刻陆沉才注意到天快黑了。陆沉的听觉渐渐恢复了，周遭的虫鸣声开始钻进耳朵，随之视线又放到远处，一些飞鸟正朝着山林飞去，是每日还巢的时间。

　　陆沉罕见的放空了自己。

　　用过饭，陆沉顺着习惯起身要去洗碗，佘涅没让他动，“你坐着，今天我来就好。”
　　陆沉顺从地又坐了下来，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听到了指令。

　　佘涅见状没有说什么，大喜大悲，最易伤人神思。

　　晚上，佘涅又陪着陆沉坐了几个时辰，看到最后圆月高悬才带着回了屋。十六的月亮确实比十五圆。

　　陆沉睡了一觉，清醒了很多，发现自己睡在主屋，旁边还躺着佘涅，不一会儿，佘涅也醒了，道：“你醒了。”，又补充道，“昨天你那个样子我不放心。”
　　陆沉点了点头，思绪回笼，迅速起身，打开房门，空气里还夹杂着清晨的气息，山林间漫起了晨雾，夹杂着鸟叫声。
　　佘涅来到了他身旁，与他一同洗漱用早餐。

　　饭后，陆沉决定今天还是什么都不做，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调整好，于是决定去山上看看。
　　“佘涅，我去山上转转，你去吗？”
　　“我也去！”
　　“好。”
　　陆沉朝着山顶走去，秋天的山林里多了更多动物出来觅食以度过寒冬，陆沉对危险的感知失灵了，不过有佘涅在，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两人到了山顶。向前远眺，除了山还是山。陆沉又坐了会儿，便反身回去了。
　　一连三日，陆沉都是这种状态。
　　直到第四天，陆沉又打开了那本大衍山志。
　　接下来，他得看看怎么重启神迹。

　　佘涅见陆沉重新看起了书，才放松了几分。
　　他不再去村里，一直在破屋待着，没事了在院子里打打瞌睡，或者练练武，又或者去小溪里捞鱼，去山林里打猎，甚至还去了一趟镇里。日子也过得很有滋味。
　　如果忽略掉陆沉找到回家的路的话。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如果陆沉找到了回家的路，这种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忍住心里的想法，就这样陪着陆沉。

　　陆沉以佘祖第一次见到神迹以及村里最接近成功那一次的案例为中心，将各种尝试过的方法排列组合，涂涂抹抹，尝试过的一一划掉，可疑的地方重点突出，如此过了半个月。

　　陆沉心里想着可以尝试的方法，范围还是太广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一测试了。
　　他需要把方法进一步局限下来。

　　他在思考要不要跟村里的几位族长摊牌，毕竟这事是他们传承的秘密，如果一旦暴露，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如果一旦失败，又当如何。
　　他不知道该不该赌，如此又犹豫了半个月，他去了山里做了一些勘察，又删减了一些可能性，范围也进一步缩小。

　　月亮又圆了。距离下一次中元节只有一个月了。

　　“佘涅，如果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相信吗？”
　　他先告诉了佘涅，这么久以来，佘涅一直陪着他，多多少少可能也猜到了一些。但这个诉说对象对他的事格外宽容，就算他说他不是人，佘涅可能都会理解他。
　　陆沉想到这一点，心里不免变得柔软。

　　陆沉又想了想，把自己这些天的发现和在做的事精简的向佘涅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那两年的囚徒困境。

　　佘涅确实有些震惊，“这就是你在找的路吗？”
　　“嗯。”
　　佘涅突然想到那几天失魂落魄的陆沉，原来如此。
　　这事如果传出去，陆沉的处境确实会变得极为艰难。这个世界天灾不断，人心惶惶，不说拿去祭天，甚至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了。
　　佘涅想着自己护住陆沉有几分可能性。

　　“你非常想回去吗？”
　　“我不属于这里。”
　　佘涅琢磨了下，“你把研究出来的东西跟我再讲一遍，我回去跟他们说，说是我爹梦里传给我的。”
　　陆沉诧异的看向佘涅。他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跟村里人说，和该不该说，他需要把后面所有的可能性和应对策略都考虑到位。
　　但唯独没想到佘涅会这么快想出让自己去的方法。

　　“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我那个爹是天才嘛，他们会信的。”，佘涅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以后你走了，村里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只说我爹就这么传的。他们奈何不了我，实在不行，我大不了再跑一次，他们找不到我的。”，佘涅想到陆沉离开这个可能，不免有些黯然。
　　陆沉沉默半晌，最终默认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