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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色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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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风大了,吹的木窗呼啦啦作响,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总之,并不见得有多温柔。
翌日他早起上朝去了,汐汐却裹紧被褥缩在墙角,眼眶泛红,哭的泪水涟涟。
她既想他,又盼着他能忙到半夜,直接脱衣歇息,莫跟她做这档子事,可他却……次次都要。他走后她浑身酸疼,连床都下不了,惹得人笑话。
原以为,他又要隔半月才会来,不料三日后的子时,他竟来了。
当时已是深夜,汐汐躺在床上已然快睡着了,不料顾洲竟推门而入,坐在了床边。
他今日着了一袭银衣,墨发半束,戴了一顶银冠,身上气质清冷,远观不可亵渎,比平日更缄默了几分。
汐汐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那目光幽深淡漠,透着几分审视意味,倒令她有些害怕。
她蹙眉,一抬手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被烫的猛地缩手,顿时清醒了。
她潋滟的眸蒙着一层雾气,茫然地望着顾洲那精致完美的侧脸,许久才回过神来,一时既惊又喜,忙道:“大……大人,你怎的来了?你身上滚烫滚烫地,可是得热症了?”
这几日冷,他连大氅都没有穿,八成是着凉了。
她急急忙忙起身,翻出上回得热症吃剩的几包药草,便要去给顾洲煎煮,不料还未出门,顾洲便轻声道:“吃过药了。”
“哦……”
汐汐脚步一顿,将药草放回了桌上,想要伺候顾洲宽衣,却觉得他病了,应当没那份兴致了,便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乖顺地坐在了一旁。
“怎的不睡?”
他吐字清冷。
汐汐:“……”
因为他来了呀。
她身为外室,难道要对他不管不顾么?
男人挑眉,等她回答。
汐汐壮着胆子反问道:“大人既病了,怎的不歇息,反倒来这儿了?”
莫非是……想她了?
汐汐虽这般想,却觉得可能性不大,八成是他心中烦闷,出门散心时逛到这儿了,便顺便在此歇息了。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含着细碎星辰一般,期待而忐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然,顾洲依旧神情淡淡地,未说些什么。
汐汐纵脾气再好,也被他这万事无回应的态度,折腾的有些不悦了。
然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挤出一丝笑道:“大人您该歇息了。”
男人修长食指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令她心头发慌。
有时,只一个眼神,汐汐便能读懂他想说什么。
他在等她回话。
不等他再度开口,她忙乖顺地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
“我睡了,便没人伺候大人了。”
她话音刚落,男人便将她拽入怀中,轻轻捏起她的下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猛的吻住了她的唇,动作放肆而激烈……
他的唇微凉,身上却一片火热,令她瞬间涨红了脸庞,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然她却没这个胆子,力气也不够,只能唔唔劝他要保重身体云云,然声音含糊不清,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清楚。
吻渐渐到了耳垂,缓缓向下。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掠过她娇嫩的肌肤,酥酥痒痒的。
她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必须将顾洲推开,否则再折腾一夜,他耗尽了体力,明个儿病情就更重了。
她心下一横,贝齿咬向了他的肩头,虎牙尖利,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男人蹙眉,眼神冷的彻骨,沙哑道:“你拒绝我?”
他是有几分讶然的。
此事于他而言,无异于被一只日日露肚皮讨好、乖巧柔顺的猫儿挠了一般。
他突然看到了猫儿的另一面。
野性、装乖,难驯。
汐汐忙朝后挪了一些,眸底透着一丝慌乱,声音细若蚊蝇:“不……妾身不敢,只是怕大人伤了身子……”
顾洲嗤了一声。
他轻轻摩挲着少女的锁骨,眸底炙热滚烫,声音却依旧清冷自持。
“将血舔干净。”
他道。
汐汐不喜欢血腥味。
但她不敢再忤逆他,只得怯生生低头讨好。
不过硬气一回,便又变作了小鸵鸟,令顾洲有些想笑。
如此,又放肆了一夜。
翌日他果真病的更重了。
汐汐强忍着酸痛起床,看着浑身滚烫、躺在床上假寐的男人,一时又气又怒,想凶他一句却又不敢,只得吩咐丫鬟前去熬药,又命小厮去顾府寻了管家,帮他上折子告了病假。
尔后她端着水盆手巾过来,用手巾蘸着凉水,轻轻帮他擦拭起了肌肤。
见他似是睡熟了,她才壮着胆子嘟囔道:“让你莫干这事偏是不听,回头病死了,看你怎么办。我总之不会给你烧纸的,咱们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转眼便将你忘了,来年我便寻个人嫁了,当正头娘子去……”
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复杂,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汐汐低着头,没瞧见。
尔后她又道顾洲话少,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她猜,猜错了他又不高兴。
他每次走时悄无声息,来时也不声不响,害得自己常常毫无准备,睡眼惺忪、鬓发凌乱地见他。他倒风光霁月于一身,收拾的整整齐齐,显得她十分狼狈,着实过分。他次次都眸透嫌弃,随手帮她理了一番鬓发,见没甚作用,便干脆将其揉成了狗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男人难伺候的很儿。
正说着,男人淡道:“你要嫁给谁?”
那声音不喜不悲,却冷的令人发颤,汐汐双腿一软,吓的差点跪了下来。
她故作镇定,扯唇道:“我哪儿有说什么话,大人怕是烧糊涂了。”
顾洲挑眉,食指轻轻划过她的锁骨,逐渐向下……他指腹炙热,触碰到肌肤酥酥麻麻的,转瞬她便红了脸颊。
他偏还要摩挲挑逗。
汐汐呼吸紊乱,眸底含着一层水雾,神情愕然。
他……他不会又要……
顾洲道:“这是何处?”
“屋……屋里呀。”
“我瞧不是。”
他瞥了屋外一眼道:“扶我起来。”
“大人作甚?”
“回屋,有些事儿,不能在这儿做。”
他动作愈发放肆,令汐汐震惊睁大了眸,挤出一丝笑道:“大人怕是搞混了,那儿是屋外,这儿才是屋里呢。大人若在院里做,我便没脸见人了。”
“我烧糊涂了。”
他云淡风轻道。
话罢,他便要自己起身,吓的汐汐忙道:“大人没烧糊涂!是……是妾身刚刚说胡话了,要打要罚随您。”
“是么?”
男人敛眉,拍了拍衣袖道:“所以,你要嫁给谁?”
“……”
汐汐只恨自己长了张嘴,忙说了许多好话,道自己今生今世跟定了他,谁都不嫁,还夸他生的好、文章写得好、书法也一绝云云,他总算不折腾她了。
待药汤熬好了,他轻飘飘道:“药苦,去拿块麦芽糖。”
哦,原来神仙似的人也会嫌苦。
汐汐道:“大人,糖我都吃完了。”
真的连糖渣都不剩了。
男人倒也没怪她,只是喝了药汤后,又吻了她的唇,苦的她小脸皱成了一团,暗骂他不是个好东西。
顾洲坏,百姓们瞎了眼,才夸他清正廉洁,是百年难遇的好官。
此后,他又在外宅一连住了七日,病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他稍好一些,便要批阅公文、与下属商议救灾之事。汐汐站在屋外听着,不做打搅,待人散了后,她总能说出自己一番见解,倒帮了顾洲不少。
再加上汐汐日日形影不离,悉心照料,还捉了蛐蛐、捏了泥人逗他开心,他虽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待汐汐的态度却柔和了些,偶尔还会给她倒一杯茶,嘱咐她夜深天凉穿厚些云云,却说的不多。
依旧惜字如金。
汐汐深知他秉性清冷、爱静,也不恼他。只是他不爱说话,他们相顾无言太闷了,她也不管他烦不烦,总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聊,从小时候被狗咬,聊到了前些日子又被猫挠了几道,他总会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生的好,一笑间恍若冰雪消融,美的令人心颤。
汐汐总会看愣,直到他弹了弹她的鼻子,她才会反应过来,咳了一声道:“大人这几日,看起来心情好多了。”
都会跟她互动了。
男人淡道:“好倒谈不上,只是工程图纸做出来了,心中稍稍宽慰些罢了。”
“只要工部不闹什么幺蛾子,户部及时拨款,至多一月,灾情可解。”
“他们不敢。”
顾洲眼神渐冷,气场强大,令人不敢忤逆半分。
新帝年幼,根基未稳,王爷们却正值壮年,身居要职,权势滔天。满朝文武结党营私,各怀心思,风雨欲来。
但只要顾洲在,他们便不敢乱来。
汐汐自然知道他的能力手段,却又不由担忧起来,低声道:“树大招风。”
他怕他们对顾洲不利。
顾洲自然知晓这些。
但他不能退。
否则……大厦将倾。
他需强撑着,护百姓无恙,护大周无恙,护陛下无恙。
他轻抚女子鬓发,眼神难得变得温柔了起来,轻声道:“怕么?”
离他这般近,怕被殃及么?
他没将话说明白,汐汐这般聪慧,却是能听懂的。
“从他们将我卖掉开始,我便注定要一生颠沛流离,随时有可能丧命。是你给了我住处,让我能够像人一样活的安稳,我又有什么可怕的?我唯一怕的……”
汐汐突然凑近他耳旁,抬起泛着潋滟水雾的眸看他,吐气如兰:“唯一怕的……是你不要我了。”
顾洲喜欢她的聪慧,疼惜她的过往,平素少言寡语的他忽然道:“我若不要你,一早便不要了,岂会等到现在?”
他知她常常患得患失,这话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汐汐眼眶泛红,忽地笑了。
她扑进了男人温热的怀里,逗他道:“那大人对我是见色起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