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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能不能温柔些,我怕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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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一直都清楚,自己只是顾洲无关紧要的外室,他一月能来一次已是恩惠,她从不敢奢求别的。
纵然,她爱他入了骨。
及笄那年她兄长娶亲缺银子,爹便将她三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后她被赵府买下,做人情送给了首辅顾洲。
顾洲尚未娶妻,原不想收下她的,只因她一句不想再被卖来卖去了,他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安置在了外宅。
他虽一副清冷模样,却也是个男人,既留了她,自然是要用的。
不知是他政务繁忙,亦或对男女之事不大感兴趣,来的次数并不算多。
汐汐觉得,应是前者。初夜时他隐忍而疯狂,纵她哭的梨花带雨,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他都充耳不闻,翌日天亮才起身离去。时隔数日再来时,更是不知节制……
汗水淋漓间,她看着他那轮廓分明、俊美若神祇的侧脸,心脏不由漏了一拍,耳根有些发热,心想若他心中有她,该有多好。
她下意识想要抱他的腰,手臂却被他强行摁在了头顶,脖颈也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一夜无眠。
可纵他们做着世上最亲密之事,过程中他都是不大言语的,事后也待她冷冷淡淡,恍若陌生人一般,令她丝毫不敢纠缠,只将他当做了主子看待。平素在他面前她也一直低着头,他问一句答一句,若不问她便不吭声。
除了名姓来历,他也鲜少问她什么。
因此这事儿干了半年,他们说话也没过百句。
距上次他来已有半月了,汐汐想他了。
她着一袭浅粉素雅长裙,鬓发用一支银簪松松挽在脑后,两簇珍珠流苏随风轻动,不时掠过白皙耳垂,显得姣好容颜愈发妩媚动人。
她如此在门口坐了半日,都不见顾洲的身影,一时眼眶泛红,眸底尽是失落。
她怕他腻了她。
怕再见不着他了。
夜渐渐地深了,起风了。
丫鬟怕她冻着,催促她回去已有四次了,她都敛眉看着绣花鞋面,摇头道:“算算日子,他该来了,应是能等到的。”
定能等到的。
可惜直到丑时,她都未曾等到他。
再不回去,天便该亮了。
汐汐鼻子泛酸,心中一阵阵刺痛,喃喃道:“果真是腻了。”
他待她从未有过一丝情意,先前几次……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丫鬟心疼道:“姑娘莫这般说,听闻济州九城闹旱灾了,许是大人忙于料理此事,政务繁忙这才……”
汐汐颔首,努力让自己相信这番话,奈何心中还是患得患失。
半个时辰后,她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回去,一道清冷若泉水激石般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了起来。
“怎的还未睡?”
汐汐身子一颤,右手紧紧攥住了衣袖,脸颊一片绯红。
她知道,是顾洲来了,一时心中既惊又喜,还掺杂着几分羞涩腼腆,不敢回眸望他,几秒后才壮着胆子转身垂眸行了一礼。
“大人。”
她想回他的话,却不大好意思说是专门等他的,便没吭声。
她不说,顾洲也清楚原因。
男人着一袭宽袖白袍,袖口、衣领处以银线绣着简单银枝图案,墨发高束,上戴了一支白玉簪,眉目清雅,高冷疏离。
他敛眉看着那瘦瘦小小的姑娘,眸色幽暗不明,半响道:“回去罢。”
他没解释迟到的原因,汐汐也甚有默契地不问他,如此心有灵犀的相处状态,倒让忙碌了许久的他略感放松。
汐汐跟在他身后回了屋,见他坐在了书桌旁边,知他又要批阅公文,忙将四盏油灯都点上了,尔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磨墨,丝毫不敢打搅他。
她无意间瞥见了一份折子。
上面说的正是济州旱灾之事,看来,他确是忙于此事,才没来看她。
汐汐既同情济州百姓,又甚是心疼他,想叮嘱他多歇息,莫忙于政事伤了身体,却又不敢开口。
许是顾洲过于冷淡,她还是有几分怕他的。
一刻钟后,她见顾洲展开了一张地势图,在上面勾勾画画的,猜出他是想派人挖掘沟渠,将白衍河的水引至九州救灾,但苦于白衍河离九州太远,近些的河道又水量不足,一时有些忧愁。
汐汐盯着地势图看了许久,想开口却怕被当作自作聪明,便缄默了。
然,顾洲却心思敏锐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修长食指轻扣桌面,淡道:“你有想法?”
汐汐一怔,壮着胆子指向了都衍、江风、渡月等六条小河,低声道:“它们之中最远的距九州不过十余里,可以寻一中心点,挖掘沟渠将六条小河的水引过去,再至中心点将水引至九州……”
她娓娓道来,男人眸色渐深,多瞧了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法子他也想到了,只是河流之间层峦叠嶂,实施起来较为困难。他想寻更好些的法子,但思忖再三,这已是上策了。
他没想到汐汐看似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竟能跟他想到一处。
汐汐话罢又低下了头。
“我……我乱说的。”
顾洲语气清冷:“不早了,歇息罢。”
汐汐脸颊绯红,忙颤抖着侍候他宽衣,不料刚将外袍放在椅子上,男人便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炙热的怀中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向了床榻。
纵跟他做过不少次了,汐汐依旧紧张的呼吸紊乱。
她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袍角,声音细若蚊蝇。
“大人,今晚能不能……温柔点儿……我……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