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44、第42章 ……&*% 然而笑

　　然而笑魇是幻觉，乌鸦不是幻觉。女孩不是幻觉，对方手里的匕首也不是幻觉。

　　——那只被笑魇放飞的乌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房间里。窗户紧闭，乌鸦来去仿佛无约束，此刻正静静落在机械灯架上，带着漆黑的电子眼，冷眼旁观。

　　砰。门板应声震了一下，匕首刺穿的部位飞溅出木屑。锋刃闪着冷光，直接擦过宋时远的脸。

　　“……”

　　门外传来女孩的声音，很模糊，宋时远没有听清。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躲开，看着那匕首从门板后抽出，下一秒，再次狠狠刺进来，正好刺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唔……躲得还挺快。”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宋时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清醒。

　　女巫。

　　“你不能杀我，”宋时远冷静开口，“要是我死了，他们就会知道是女巫动的手。”

　　门外沉默了一瞬。匕首缓缓从门板后抽出，按捺着杀意。

　　“你是女巫吗？”

　　沉默两秒，宋时远最终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而回应他的，却是门被轰然撞开的声音。女孩站在门外走廊，紧握匕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你觉得我长得像女巫吗？”

　　女孩举着匕首，一跃而入，匕首几乎要刺进宋时远的胸口。

　　“我不知道女巫长什么样子，”宋时远侧身躲开，回答对方的话，“但我知道女巫是杀人的。”

　　“……”

　　见对方躲开，女孩没有停顿，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刀。宋时远反应迅速，又一次躲开，衣角被锋利刀刃划开一道口子。

　　他顺势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女孩却主动靠了上来。厚重的齐刘海遮住眉骨，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将他压倒在身后的墙面，“那你怕我吗？”

　　语气像撒娇，但手里的匕首看上去却不像是在撒娇。

　　刀尖在两人之间颤抖，时刻可能刺下。原本停在灯架上的乌鸦却忽然泛起涟漪，表面带着电子故障般的彩色噪点。

　　「……&*%」

　　煤油灯光不正常地闪烁着，乌鸦身上的噪点变得更明显了。女孩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忽然感到手里一空。

　　「检测到缺失副本运行必要组件。」

　　她愣了一下，看向空荡荡的手心。

　　匕首不见了。

　　「……」

　　「Open Secondary Network Administrator Permission.（开放次级网络管理员权限。）」

　　「Permission level,Level II.Partially limited.（权限级别，Ⅱ级。部分受限。）」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猛然推开宋时远，踩着厚底皮鞋，踉跄着转身逃出房间。

　　［…………］

　　［副本当前荷载：157%］（超载！）

　　［主网稳定程度：……&*%］

　　［检测到缺失副本运行必要组件。］

　　别让她跑了。

　　脑海里，笑魇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他。宋时远回过神，女孩的背影还残留在眼前。

　　［正在寻找解决方案……］

　　他试图追出门外，可刚跨出一步，脚下的世界却忽然倾斜。宋时远意识混沌，两眼骤然变得全黑。

　　［正在初始化子程序。］

　　［错误代码:15，正在修正。］

　　“……”

　　他想开口，却发不了任何声音。他想伸手撑住门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一般，握都握不住。

　　［正在清除错误数据……］

　　“……”

　　［错误数据已删除。］

　　［正在恢复备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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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网稳定程度：……&*%］

　　［检测到缺失副本运行必要组件。］

　　［正在寻找解决方案……］

　　宋时远睁开眼。眼前是如同传送带般的长桌。机械臂将食物精准投放到托盘之中，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挥发。

　　“你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莱茵指着自己的脸，质问他，“你无缘无故打伤我，却没有半句解释。”

　　“……”

　　宋时远却一言不发，盯着身旁的莱茵看了很久。女儿们端着银托盘，为客人献酒。他忽然听到笑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又一次循环，嗯？”

　　“……”

　　莱茵被他盯着心里有些发毛，越发觉得事情的不对劲，“你……”

　　“你们长得不一样。”

　　宋时远没头没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起身经过娜莎的时候，顺手从对方盘子里拿过一杯酒。

　　“公爵先生好，我来为你献酒。”

　　宋时远大步走来，对着将死的公爵鞠躬，随即将那血红色的酒倒在地毯上，动作平常如同扫墓祭酒。

　　“……”溅出来的酒液打湿了公爵的鞋子。公爵低头，随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卫兵气势汹汹地举着枪对宋时远呵斥，“大胆！你——”

　　“好了我知道我是刁民了，闭嘴。”

　　宋时远嘴上让对方闭嘴，实则目不斜视走向公爵身后的管家。他的动作实在过于流畅，以至于管家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的左轮手枪就已经被对方夺走了。

　　枪管抵住那个倒霉卫兵的下颌，宋时远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瞬间鲜血四溅。

　　碎骨混着黏稠脑浆从卫兵的头顶喷出，对方瞪大了眼，应声倒地。

　　管家大惊，连忙将公爵护在身后。卫兵们将宋时远团团包围，如临大敌。

　　乌鸦安静地从帘幕后飞出，黑色羽翼掀起气旋，随即落在高处的护栏上。宋时远眯起一只眼，瞄准远处的乌鸦，就在他要开枪的时候，公爵的其中一个女儿却突然制止他。

　　帕莎：“住手！”

　　一时沉默，宋时远将枪口对准帕莎，“女巫。”

　　“……”

　　帕莎没有辩解，她只是让宋时远不要杀死乌鸦。“你不能杀了它。”

　　“为什么？”宋时远开始上膛。

　　“杀了它，你就会被她诅咒的，”帕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情绪平静像是在陈述故事，“在机械城，胆敢对乌鸦不敬就是对女巫不敬。”

　　【……】

　　乌鸦没有说话，而是停在高处，旁观这一切。

　　“那我直接把女巫杀了不就行了？”宋时远冷笑一声，他径直走向帕莎。——尽管这对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带着匕首要刺杀他的女巫。

　　“女巫可以附身在任何女性身上。”

　　在枪口抵上帕莎眉心的那一刻，她淡淡开口，“包括‘异乡人’。”

　　“……”

　　不安的玩家们开始躁动。公爵睁着眼，堆满脂肪的脸颊剧烈颤抖——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大女儿，此刻竟如此反常，这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不以刀剑杀人。同样，她也不会被剑杀死。”

　　帕莎说出了和乌鸦相同的台词。她面带微笑，“当机械神再次降临，一切无常都将被驱逐。”

　　“父亲。”她直接无视宋时远手里的枪，安静地走向公爵，“机械神会保佑我们的。”

　　“……”

　　可公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抚摸她，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猜疑。

　　“……是你吗？”

　　帕莎先是一怔，眼里像是慢慢结了层霜，“父亲……”她叹了口气，主动握住公爵胖乎乎的手。

　　“您当初收留了我，我很感激……”

　　“……”

　　娜莎站在身后沉默。宋时远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然紧缩。

　　——大女儿是被公爵收养的。

　　她们并不是双胞胎。

　　“……”沉默拉得太长，帕莎缓缓抬头，眼眶通红，眼里却没有泪水。

　　她从失望转而愤怒。等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不是她的了——

　　那是另一种音调，低沉、悲伤，像冰冷寒夜里被冻结的毒瘴花。

　　“可惜机械神再也不会来了。”

　　下一秒，大厅两旁的彩绘玻璃轰然炸裂，数以千计的黑色乌鸦如泄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入。

　　众人瞬间被鸦群吞噬。

　　.

　　［检测到当前备份错误。］

　　［检测到缺失副本运行必要组件。］

　　［正在初始化子程序。］

　　［错误代码:15，正在修正。］

　　［正在清除错误数据……］

　　［错误数据已删除。］

　　［正在恢复备份。］

　　［…………］

　　［副本当前荷载：189%］（超载！）

　　［主网稳定程度：……&*%］

　　［检测到缺失副本运行必要组件。］

　　［正在寻找解决方案……］

　　.

　　他猛地睁开眼。

　　“……”

　　宋时远坐在餐桌前怔愣。他后知后觉，发现笑魇是对的。

　　笑魇说，这一切有些不对劲。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这是第几次循环？

　　——第一次，他没能及时追上女孩，结果出现在了餐厅里。

　　第二次，他在女孩匕首消失的一瞬间追了出去，撞开走廊的门，结果一脚踩进黑暗。再睁眼，又坐在了餐桌旁。

　　第三次。他试图不锁门，等女孩进来时抢先控制她，但女孩并没有进来。一只乌鸦落在窗台，用喙敲着窗玻璃，像在叩门。他打开窗，两眼一黑又回到了餐厅。

　　“……”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宋时远空洞地睁着眼，只感到麻木。

　　这算是游戏设计的一部分吗？

　　这样的循环到底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