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41、第39章 未来福音 「数据

　　「数据穿越进度：64%」

　　直到最后一杯被送出，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转身，回到了公爵的轮椅旁。

　　管家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酒杯的总数：75杯。

　　“诸位。”

　　公爵举起酒杯，用银叉轻敲杯沿。清脆的声音穿透大厅，他微微一笑。

　　“这是你们的义务，你们应该要学会如何享乐。”

　　大厅一片死寂。众人起身，椅脚拖拽出沙沙的摩擦声。他们端起酒杯，照着公爵的动作，杯里的酒却迟迟没有人喝。

　　但是必须喝。

　　“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时远的视线扫过餐厅的每个角落。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广播，银质烛台挂在墙上燃烧，火光无声摇曳。

　　莱茵不解，“什么？”

　　结果下一秒，宋时远转身离开座位。公爵坐在轮椅上，眼皮轻微地抬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端着酒杯，径直朝他走来，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一时饶有趣味。

　　“公爵你好。”

　　宋时远像模像样地跟他鞠了个躬，随即将酒杯缓缓倒扣，杯中的液体全部洒了出来，打湿了公爵的鞋子。

　　“……”

　　公爵低头，随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着宋时远随手把空酒杯放回桌面，杯身发出“咚”地一声，沿着桌面滚了一圈。

　　“我不喝酒，这杯算我敬公爵的……”

　　还没说完，宋时远忽然感到脑后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卫兵气势汹汹地举着燧发枪，指责宋时远竟敢对公爵不敬。

　　“大胆！你这刁民——”

　　卫兵大喝，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准备当场将人击毙，却被管家拦下。

　　“别把地毯搞脏了。”管家冷冷道。

　　要是把血溅在地毯上，可比酒液难清理多了。

　　“……”

　　公爵捏着管家留给他的手帕，擦嘴。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对方有趣。

　　“看来你不懂享乐，先生。”

　　机械轮椅缓慢移动。公爵端着酒杯，靠近宋时远，仔细打量他。

　　眼前的男人，目光冷漠近似冷血，站姿看似松弛实则很稳——这可不是平民该有的姿态。

　　“他可不是什么‘刁民’……”公爵低声喃喃，“当过兵？”他问。

　　“……”

　　“哦，也可能不是那些愚蠢的大头兵，至少是个军官吧？”

　　被公爵羞辱“愚蠢”的那个卫兵阴着脸退下了。

　　尽管宋时远不动声色，可眼底细微的情绪变化仍然被公爵轻易捕捉。他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对一旁的大女儿轻声吩咐，“再倒杯酒来，给这位特别的客人。”

　　.

　　「数据穿越进度：70%」

　　帕莎端着酒，走过来。公爵让帕莎把酒杯放在桌上。

　　“给他一把枪。”公爵向管家示意。

　　管家迟疑了，“可……”

　　公爵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给他就是了。”

　　“……”

　　宋时远从管家手里接过枪。——这是一把左轮手枪。手指抚过枪柄上精美的雕纹，拇指拨动击锤，转轮便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里面不多不少，六颗子弹。

　　他一时猜不透这位公爵先生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公爵先生。”宋时远微微一笑，他给公爵后面加了“先生”二字，算是大发慈悲。

　　“你就不怕我拿这把枪，杀了你吗？”

　　他举起枪，枪口却是对准公爵的眉心。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卫兵们如临大敌，齐刷刷地端起燧发枪。女儿们躲在公爵身后沉默，就连一旁的管家也紧张地绷直身子，生怕那子弹下一秒就打在公爵身上。

　　结果公爵听了只是轻轻一笑，嘴角的脂肉微微颤动。他双手交叠腹前，姿态从容像是在欣赏一场饭后剧目。

　　“你不会的，”公爵摇摇头，“你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你只想试探我的底线，并不想杀掉我。”

　　他举起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只酒杯，“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瞄得多准。”

　　“……”

　　宋时远眯起眼，看着杯子里盛满如血液般的酒。他有些不屑。

　　“这个距离太近了，是个人都能打中。”

　　“哦，那就证明你还是个人。”公爵挑眉。

　　宋时远不说话了，他并没有瞄准桌上的杯子。枪口瞬间调转，他扣动扳机，枪声在大厅炸响。

　　“砰——”

　　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大厅，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公爵。玻璃碎片溅落地面，公爵手中的酒杯被击得粉碎，酒液洒了他一身。

　　小女儿娜莎惊叫一声，她误以为那酒液是血。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金丝袍流淌，在短暂震惊后，公爵眯起眼，开始判断眼前这人到底是士兵还是疯子。

　　——无人注意到那只乌鸦又一次出现了。它安静地从帘幕后飞出，黑色羽翼掀起气旋，随即落在高处的护栏上。

　　“……”大女儿帕莎瞥见高处的黑影，脸色微变。

　　“等下。”公爵叫住了那些卫兵，随即抬手，朝宋时远勾了勾手指。

　　“……我开始喜欢你了，过来。”

　　宋时远仍是不说话。他将枪放回桌面上，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他。

　　“……”

　　护栏上的乌鸦突然发出嘶哑啼鸣。公爵仿佛被这声音吓到了，身体猛然一颤。“哪里？在哪里？”他瞪大了眼睛。

　　在地牢里醒来的玩家们自然是见过这乌鸦的。但其他人的反应却激烈到反常，卫兵们看到乌鸦，如同见了鬼般地吵吵嚷嚷。

　　“女巫！”

　　他们大叫着，指着那乌鸦，随即丢盔弃甲逃跑了。宋时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乌鸦已经扑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上。

　　“……”

　　公爵惊呆了，“你……”

　　“……”

　　乌鸦不会说话，乌鸦只是低头梳理尾羽，漆黑色的眼眸里泛着冰冷红光。

　　“我们邀请她来了吗？”

　　公爵颤颤巍巍问一旁的管家。管家怔愣两秒，摇头。

　　“那她岂不是都知道了？”

　　公爵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绝望。

　　“……”

　　下一秒，公爵的身躯突然剧烈抽搐，全身上下的肥肉如同蜡像般融化。他两眼翻白，手用力抠着喉咙，似乎要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抠出来。

　　女儿们吓坏了，管家的目光也变得极度惊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公爵瘫在轮椅上挣扎，手指抠出血液，颈间皮肤下凸起诡异的蠕动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扎而出。

　　“枪！把枪给我！”管家想起了什么，他冲宋时远大喊。

　　公爵原本那鼓胀如皮球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与之相反的，是他的面部变得越发浮肿。青灰色的皮肤浮现血管，脖颈肌肉被撕裂开来，比原先整整粗大了一圈。

　　——那东西马上要钻出来了。

　　.

　　「数据穿越进度：78%」

　　这又是什么怪物……

　　联想起在翠城大厦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宋时远面色凝重。他把枪扔给管家，管家哆哆嗦嗦举起来。看着公爵痛苦的脸，他却迟迟不敢开枪。

　　公爵会死的。

　　“……”

　　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管家犹豫了。

　　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公爵的口腔被暴力撑开。黏稠的透明涎液拉成长丝，那东西像蜕壳的幼虫般扭动着，从口腔里缓缓滑出来。

　　女儿们的尖叫声更大了。娜莎惊恐地捂住嘴，嚎啕大哭。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身旁骤然刮过一阵风。金州提着燧发枪冲上前，枪口抵着公爵那张扭曲的脸，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不！等等！不要！”

　　帕莎尖叫着，想要阻止金州，但已经晚了。

　　砰！——

　　枪声震耳欲聋，爆发的火药将那幼虫照亮：通体漆黑，辨认不出眼睛和其他部位，除了不断蠕动的身体，简直无法判断这是个活物。

　　金州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忍住作呕的冲动，再次提枪，将那枪管用力捅向虫子。枪管灼热，那团黑色的东西突然剧烈痉挛，裂缝里迸溅出红色液体。

　　“……”金州看呆了，他松开了握枪的手。公爵瘫软在机械椅上，两眼圆睁，已经死了。

　　呱啊。

　　停在宋时远肩膀上的那只乌鸦总算开口。神奇的是，那团黑色的“虫子”竟一同安静下来，不再扭动了。

　　呱啊——

　　乌鸦扇动翅膀，飞向大厅上方。这时管家才发现，那黑色的东西不是虫子，而是类似“虫茧”的某种壳。

　　而此刻，那壳已经四分五裂。虫茧深处突然发出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叫，下一秒，大片的黑色乌鸦竟从那壳子里钻出来。

　　漆黑的鸦群如同黑色乌云，在上空盘旋。公爵已死的身躯躺在椅子上，与这场景构成一幅诡异的构图。

　　呱。

　　那只有着微型摄像头的乌鸦落在公爵的肩上。静默两秒，乌鸦开口说起人话。

　　【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死得好！哈哈！】

　　……

　　诡异至极。

　　那不是G2的声音，而是类似机械发出的、尖锐如同娃娃音。

　　“……闭嘴！”

　　帕莎疯了，发了狂地抓起酒杯扔向那乌鸦。乌鸦扇扇翅膀，很快就飞走了。

　　那些乌鸦撞碎最近的一扇彩绘玻璃窗，头也不回地冲入暴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