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40、第38章 享乐主义 「他从

　　「他从雪地里醒来。」

　　「就在这时，负责巡逻边境的士兵发现了他。」

　　……

　　「故事导入已完成。」

　　「数据穿越进度：34%」

　　「……」

　　「正在跳过背景介绍。请稍候……」

　　.

　　骤醒。

　　低温渗入地牢的每一道石缝。宋时远浑浑噩噩睁开眼，刺骨的寒意立刻顺着脊梁窜上来。

　　他支起身，兀自垂眸缓了很久，才从那种冻僵的冰冷感里渐渐恢复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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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转身，和那乌鸦对视。记忆这才随着身体，骤然苏醒。

　　——只有死亡才能让你长记性吗。

　　“……”

　　漆黑的眸子盯着宋时远。乌鸦落在高处的窗台上，低头梳理尾羽，无动于衷。

　　【欢迎来到机械之城！】

　　伴随着画外音，周围场景迅速塌陷变幻。茫茫冰原，凛冽风雪，几乎要将他撕碎，整个吞没。

　　地牢的腐草地面正在急速褪色，转瞬间，化作坚实路面。耳边充斥着蒸汽阀门的尖锐嘶鸣，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在他眼前显现。

　　斑驳、生锈，支离破碎。雪下得太大，他几乎要分辨不清那到底是灼热的蒸汽还是冷漠雪尘。

　　【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大的铸铁建筑群。由于常年大雪，外城的建筑被设计成低矮结构。】

　　嗡嗡嗡，齿轮咔咔作响。两侧高耸的蒸汽塔和建筑化作模糊灰影，急速倒退。宋时远站在原地，看那斑斓色彩在眼前流逝，只剩下单调的黑白世界。

　　街道尽头突兀地立着一座庄园。而此刻，庄园正向他移动。

　　【中城是机械城真正的权力核心。两大家族把持着这座城市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就连议会都听命于公爵。】

　　“……”

　　庄园停在他面前，黑铁大门徐徐打开。管家伫立在风雪里，一动不动。

　　寒风掀起大衣下摆，他沉默地注视着来者。两手戴着黑革手套，交叠身前，高耸的黑色立领遮挡住他苍白脸颊。

　　雪尘弥漫，乌鸦轻盈地落在宋时远的肩膀上，两眼漆黑无光，如同已死的魂灵。

　　【“机械城来了几个陌生人，公爵要对他们进行盘问。”】

　　那管家仿佛早有预料，他对宋时远做了个手势。

　　“请吧，异乡人。”

　　.

　　「数据穿越进度：41%」

　　宋时远被管家一路领到餐厅。

　　餐桌长得像一条嵌满铜钉的轨道，从餐厅一侧延伸至长桌中央，发出低沉轰鸣。黄铜色的托盘从中缓缓升起，蒸汽从缝隙中溢出，裹挟着金属与熟肉的味道。

　　每隔数米就有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将汤盆、肉块、面包精准投放到托盘之中。传送带托着食物缓缓移动，绕着长桌巡游。

　　而其他客人——也许是玩家，却是被穿着酒红色制服的卫兵押送过来。这次玩家的数量比以往都多，大概六七十人。他们僵立在餐桌前，或一脸惊恐，或面无表情到麻木。

　　总之无人入座，无人敢轻举妄动。

　　乌鸦扑腾翅膀，高飞，围绕大厅盘旋一圈，最终稳稳落在管家肩上。管家抬手，乌鸦便轻巧地跃上他手背。

　　管家托着乌鸦离开，似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宋时远眯起眼，盯着管家离去的方向。他看着他走向高台，揭开帘幕走进去，过了片刻，齿轮咔哒转动，管家推着一架机械椅走出。

　　椅子上坐着一个胖男人。和瘦长的管家相比，那家伙身形臃肿，简直像一座胖乎乎的肉山。

　　“这是在干什么？”

　　他说着，小巧的金属管口已喂到他嘴边。他不用动，甚至不用咀嚼，只需咬住管子，吞咽。管家站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贴心为公爵擦嘴。

　　“这些人，是‘异乡人’，是我们的客人。别把他们当犯人。”他语调轻快，摆手推开金属管的动作却像在嘲弄谁。下巴上的皮肤层层叠叠，全身上下的脂肪不受控制地下坠，仿佛就连起立这个动作，都要费劲力气。

　　他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来，颤颤巍巍，向前踏出一步。“嘿，你。”他伸手指向台下的众人。

　　“对，就是你，孩子。”公爵怜爱地招手，胖乎乎的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花花绿绿。“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

　　莱茵完全懵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走近一步，“……莱茵。”

　　“莱茵……”

　　公爵点点头，“好名字。”

　　他伸手扶着护栏，以俯视的姿态，“你……”

　　“……”

　　距离相隔甚远。宋时远侧耳，也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音节，他并没有听清公爵对她说了什么。

　　但他很明显地看到，莱茵的脸色完全变了。

　　.

　　「数据穿越进度：57%」

　　帘幕又一次被掀起。公爵脸上的褶皱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两个身着墨绿色礼裙的小女孩一前一后，朝着公爵走来。黑色长发柔亮沉重，垂到腰际，厚重的齐刘海遮住眉骨，只露出一双眼睛。

　　“父亲。”她们同时开口，向公爵行礼，嗓音也几乎一模一样。皮鞋踏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厚重的鞋底让她们显得比实际高一些，却又让步伐显得有些迟滞，像僵硬的玩偶。

　　这像是一对双胞胎。但，那妆容看上去太过成熟，如白瓷般精致的脸庞，透着比成年人更为危险的沉静。

　　身前的护栏自动分开，形成一座机械升降梯，在清晰的齿轮咬合声中，公爵和女儿们被缓缓送至地面。

　　“请入座，各位。”

　　公爵又重新坐回他那张夸张的机械椅里，享受他的美食，“今夜你们是维托利庄园的贵宾，也是我的贵宾。”

　　但依旧没人敢动。有了翠城大厦的前车之鉴，玩家无法判断这些食物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坐吧。”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拍拍宋时远的肩膀，微笑着把人按在椅子上，手劲大得吓人。

　　而与管家不同，其余那些卫兵就差拿枪指着玩家们的头了。

　　“……”

　　好一个待客之道。

　　宋时远嗤笑。他觉得这一切都很假。视线在玩家们身上辗转，他看到了很多眼熟面孔，可直到将餐厅所有人都确认了一遍，宋时远脸上的笑很快又淡了下去。

　　他不在这。

　　他还活着吗。

　　餐桌上的传送带自动将食物分发到玩家面前。宋时远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一份烤牛肉、炖土豆泥，旁边放着几片面包。面包已经变冷。

　　与翠城大厦的腐肉相比，这简直是美食。

　　但意识到某人失踪的宋时远，此刻毫无胃口。

　　……他还活着吗？

　　公爵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被押上餐桌。莱茵借着人群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挪到宋时远身旁的座位坐下。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你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莱茵指着自己的脸，尽管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伤痕，“你无缘无故打伤我，却没有半句解释。”

　　远处，公爵伸手抚摸大女儿的脸颊，“去，为客人献酒。”

　　大女儿没有说话，她只是点头，随即牵着小女儿的手，一齐转过身，从传送带上取下一只银托盘，里面摆着几杯黑红色的液体。

　　她们动作整齐，踩着厚底皮鞋，将托盘里的酒杯一一摆放在玩家面前。

　　“那个公爵，说我和他女儿长得有七分像。”莱茵瞥了眼不远处托着银盘的女儿，“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我长着一张大众脸，跟很多人都相像？”

　　“……”

　　一杯酒被摆在宋时远面前，浓烈的气味瞬间让他皱起了眉。

　　只是短暂的视线交错。女孩平静地勾了下嘴角，随即给下一位“客人”献酒。

　　“不……”

　　宋时远摇头，“你的唇峰这里有颗红痣，她没有。”他指的是公爵的女儿。

　　“什么？”莱茵微怔，下意识去摸自己嘴唇。

　　“广播里只出现过两个人的声音，从翠城大厦的宴会厅开始，一直是一个女声在宣读广播内容。”

　　“是。”

　　“这个女人其实在商场里就出现过了，我想你绝对有印象。”

　　“……”

　　短暂沉默后，莱茵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想起当时女人俯下身，隔着面具凝视她的模样。

　　原来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吗。

　　“后来我被他们带离商场，进行了第一次审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长相，因为所有人，那些工作人员，都带着面具。

　　“但是第二次审讯，是在歌剧院之后了，当时整个副本莫名其妙进入了循环，然后她出现了。”

　　顿了顿，宋时远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伸出一根食指，指了下自己的眉心，“准确点说，应该不是审讯，因为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下一秒，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宋时远睁开眼，扣动拇指就像扣动扳机。“她枪杀了我。等我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雪地里了。”

　　“等下，她枪杀……”

　　莱茵原本的那点怒火突然就熄灭了。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你怎么还……等下，我现在有点混乱……”

　　宋时远不说话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仔细观察，确认杯子里装的不是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