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2章 蝴蝶蜕骨 病房外 ...
-
病房外,走廊冷清,偶尔有轮椅和病床经过。医护人员步履匆匆,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护士站在门口,视线落在走廊里另外一位推着医用推车的护士身上,眉头微蹙——对方胸前工牌上的照片,似乎与本人不太相符。
她觉得这位同事看上去有些陌生。
两人擦肩而过。推车的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对眉眼,她径直走向护士刚刚走出的病房。
“需要帮忙吗?”
她开口,叫住了对方,声音里带着试探。
“不用,谢谢。”对方回答,声音有些低沉。她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病房门。
护士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我已经帮这间病房的病人换过药了。”
“……”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中挥发。那人低着头,似是心虚。这让护士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她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摘下对方脸上的口罩,“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
指尖还未触及,对方猛然抓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拽进了病房。门在身后重重关闭,护士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救,一把医疗钳直接干净利落地刺进护士的喉咙。
瞬间鲜血如注。
“呃……”
护士倒地。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动静,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阿芙……”
他努力抬起头,即便他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听上去像是在忏悔。“是你吗,阿芙……我……”
“不是,你认错人了。”男人摘下口罩和假发,淡淡开口。躺在床上的维特情绪更激动了。
“不,你就是……”他呼吸急促,“你听我说,阿芙……”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弗吉利亚熟练地装好消音器,枪口稳稳抵上维特的眉心。
“我叫Vanessa,我不认识什么Virginia。”
“……阿芙。”
维特喃喃开口,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揭开他眼睛上的白色纱布。深陷的眼眶漆黑一片,本该是眼球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已经凝固掉的血和肉。
“我爱你。”他垂眸,缓缓俯下身,轻吻对方的苍白面颊。
“但是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说谎,请原谅我。”
“……”维特徒然地睁着空洞眼眶,嘴唇翕动,“等等,阿芙!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我……”
呲。
一声轻微的枪响。弗吉利亚扣下扳机,子弹瞬间贯穿男人的眉心。
他看着他脸上的恐惧表情就此定格,瞳孔骤然紧缩,随即被无限放大。鲜血从那个猩红的窟窿中涌出,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他带着这把枪,亲自完成了这个悲情故事的最终谢幕。
故事的主角名叫凡尼萨。故事没有弗吉利亚。
.
凡尼萨换回男装,神色平静地走出更衣室。
一路上畅通无阻。迎面走过的几个医生护士都没有发现异常。他转身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显示楼层的数字在屏幕里跃动着,最终定格在“1”。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大门缓缓滑开,凡尼萨迈步走出电梯,恰好与一群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
其中有个人穿着制式警服……应该是来抓他的。
凡尼萨心想。他仍然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冷静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出。众人走进电梯。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忽然回头,目光透过镜片,短暂地落在他身上。
.
很可惜,梅里斯他们来晚了。
护士的尸体倒在地上,一支崭新的医疗钳深深刺入她脖颈。银色钳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病床上的维特也没了气息。他中弹而死,额头上的窟窿仍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浓郁到甚至盖过了原本消毒水的气味。
看样子凶手似乎刚刚离开。
“……”
梅里斯紧蹙着眉,他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说不通。
他很快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
一个推着医用推车的护士出现在了画面中。她与另外一位护士站在病房门口,两人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
随即,对方伸手,直接把人用力拽进了病房里。
三分钟后,那个护士走出病房,推着车走出了监控画面。
……这个女人是谁?
不止是梅里斯,几乎在场的其他玩家都沉默了。宋时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试图透过那层薄薄的口罩,一眼看穿对方。
“你当时在审讯室里,看清那人的相貌没?”他问傅致惟。
“没看清,”傅致惟摇摇头,表情无奈,“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再加上当时烟雾弥漫,根本辨不清细节。”
“我不明白……”梅里斯失神,跌坐在椅子上。这简直是他短暂的职业生涯里最头疼的案子了,“那个司机说,是一名男性。黑衣男性,身材中等……但是呢!”
他双眼圆睁,指着屏幕里的人情绪激动,“老天!她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
后续的监控录像都快翻遍了,从快进浏览到逐帧细究,可他们再也没能找到那个护士的踪迹。对方凭空出现,又仿佛人间蒸发。肩上的无线电发出嘟嘟的声音,梅里斯本就火大,被这突兀的声响一搅和,更是无名火起。
他不耐烦地按开通话键,“什么事!”
“……”
“……什么?”
听了对面的汇报,梅里斯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追问道。
“……是的,警官,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对面小心翼翼地向梅里斯汇报尸检结果,“死者不是弗吉利亚,而是圣三一教堂的拉斐尔神父。”
.
圣三一教堂位于霓虹城南部,跟歌剧院实际上就隔了几条街的距离。
所以花园里那具被焚烧掉的尸体并不是歌剧演员,而是一位神父。
——弗吉利亚还没死。所谓的“自焚”也只是为了伪造死亡,为了延缓警方确认死者身份的时间。
监控视频仍在播放。画面里,一个黑衣男人走出了员工更衣室。这引起了傅致惟的注意。
“等会。”他敲下暂停键,回头问梅里斯,“能不能放大?”
梅里斯微怔。“可以。”
黑衣男人的相貌在屏幕里缓缓放大,五官轮廓逐渐清晰,傅致惟认出来了——当时在一楼大厅,对方走出电梯的时候,他们曾有过短暂对视。
“这……”
男人的相貌熟悉又陌生。想起当初梅里斯给他看过的照片,宋时远也愣住了。他闭上眼,仔细回想细节,脑海里逐渐显现出照片的模样。
照片里的弗吉利亚五官柔和,明眸善睐,背景点缀着大片蔷薇。她身着华服,戴着纱质丝巾,整个人看上去极美。
“蔷薇什么时候开花……”
莱茵不解,她不明白宋时远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春天?也许是春夏之交?”
大脑高速运转,在此刻显得异常清醒。宋时远闭了闭眼,得出自己的发现。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戴着丝巾了。”
丝巾是用来遮喉结的。
.
——其实广播内容一开始并没有提及歌剧演员的性别。
可是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为死掉的是一名“女歌剧演员”。
“封锁所有能够出城的路线,弗吉利亚还活着。”梅里斯态度决断地下达命令。
现在他们的目标已经转变,他们要缉拿杀死神父的弗吉利亚。
.
病房。那位年轻又貌美的市长千金正抱着维特的遗体,失声痛哭。
宋时远对哭声显然有些不耐烦,看清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后,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你就是维特的未婚妻?”
“……?”
安妮的哭声停止了,她不认识宋时远。看着站在门外的玩家们,那些陌生面孔她一个也不认识。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抱歉,你是?”
“宋时远,”他爽快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实际上他很清楚对方多半也不会记住这个称呼的,“你知道你这个未婚夫和别人有些‘过分亲密’吗?”
安妮沉默,坐在床边轻声啜泣着。见梅里斯走进房间,安妮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些变化,“警官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梅里斯只是神情凝重,“回答他的问题。”
“……”
安妮只感到脸颊一阵阵泛红,她有些恼怒,“怎么?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想让我难堪?”
“有什么好难堪的呢?”宋时远冷笑,“弗吉利亚,对吧?漂亮的歌剧演员和英俊的歌剧院老板……关系着实令人遐想。”
“哦,我还以为你在说谁呢,原来是弗吉利亚那个□□?”
出乎意料的是,安妮只是低头拭去脸上的泪水,语气讥讽。
“哦,她都和多少个男人上过床了……那你的意思是,维特也跟她睡过?”
“……”
房间陷入沉寂。安妮呵呵冷笑。“十多个男人轮流干她……这得多么饥渴?要是你觉得维特会和她不清不楚,那好吧,我不在乎——”
“什么时候的事?”梅里斯打断了她的话。
“跟我什么关系?你应该去问她本人,警官先生……”
“回答我!”此刻的梅里斯早已失去耐心,他冲着安妮厉声吼道。安妮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颤,原本嘲讽的语气顿时变得支支吾吾。
“就是这个月……为此我还跟维特大吵一架,因为我觉得他跟弗吉利亚确实走得太近了,我希望他离她远点……”
“如果我告诉你,弗吉利亚其实是个男的呢?”
“???”
安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对方的话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你说什么,警官先生?”
“……”意识到对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梅里斯摇摇头,叹气,“既然他一直扮作女性,为什么会跟别人上床?这难道不会直接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什,什么?”安妮瞠目,显然还没有从“弗吉利亚是男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的声音那么美妙,她……他,怎么可能……”
无线电传来消息:在仔细排查医院周边的监控录像后,他们发现了黑衣男人的踪迹。
“他又回去了?”
梅里斯微微蹙眉,眼神有些微妙。他断开无线电连接,转身告诉众人,“他去歌剧院了。”
“意料之内。”宋时远抿唇,“因为他还要带着秀隐,现在只有歌剧院才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对了,秀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