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24、第23章 爱欲入坟 夜幕低

　　夜幕低垂。梅里斯一行人抵达剧院门口。

　　一辆货车停在大门前，有工人忙碌。“你好。”梅里斯向对方出示证件，“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那人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往车上搬东西，那些大多都是已经废弃的演出道具。梅里斯见状，表情略有失望，他转身与玩家们汇合，往演出厅的方向走去。

　　“……等会。”一旁的傅致惟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停下脚步。

　　为什么大晚上会有工人在这里装卸道具？

　　他很快折返回来，目光紧紧盯着那辆货车，“这些道具是从哪搬来的？”

　　“……”

　　对方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埋头将最后一件道具搬上车，随后径直走向驾驶座。傅致惟站在原地，“喂！”

　　灯光清冷到发蓝。那人站在街边，身形一僵，随即拔腿就跑。拉开车门试图跳上货车驾驶座，却被傅致惟拦下。

　　他牢牢扣住对方的手腕，左手顺势按住他肩膀，将对方整个人直接抵在货车车厢上。后背重重撞上车厢的金属板，发出一声闷响。不远处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你就是弗吉利……”

　　傅致惟开口，还没说完，那人猛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傅致惟的手臂。

　　尖锐刀刃瞬间没入血肉，刀柄镶嵌了一颗精致的红宝石，周围环绕着繁复精美的雕花纹路。

　　黑暗里，那颗红宝石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只红色眼睛，熠熠生辉。

　　“……”剧烈的疼痛让傅致惟下意识松开了手，那人趁机踹开傅致惟，扭头冲向歌剧院的深处。

　　该死，疏忽了。

　　梅里斯咬牙，低声骂道。他很快追了上去。

　　［当前游戏进度已保存。］

　　.

　　演出厅内，一排排座椅间的台阶蜿蜒向下，直达空旷舞台。

　　那人的身影在黑暗里若隐若现，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回荡，急促而沉重。梅里斯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别跑了！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弗吉利亚！”他厉声大喝。

　　那人充耳不闻，踉跄着冲下台阶，揭开舞台上的帷幕冲进后台。其余人也很快赶到，傅致惟的手臂始终流着血，伤口隐隐作痛。

　　“没事。”

　　他不动声色，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掩了掩。“他跑不掉的，这里只有北门一个出口。”

　　然而此刻，追逐战仍在继续。梅里斯奋力奔跑，他握紧了手里的无线电，吩咐对面尽快封锁剧场大门。那人像一阵风般穿过后台，脚步急促。

　　他显然对这座剧院的布局了如指掌，即便环境一片黑暗，他还是轻松找到了楼梯入口。脚步声、喘息声，门板在身后重重摔上。凡尼萨随手抄起一把木椅，直接毫不犹豫地砸向活动室的落地窗，玻璃应声碎裂。

　　月光下，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如同璀璨钻石。凡尼萨并没有选择跨过落地窗，而是迅速闪身躲进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梅里斯很快追了上来。

　　他看到窗外的幽暗花园，和一地的碎玻璃，以为对方逃进了花园。

　　他迈步追过去，然而就在梅里斯跨过窗户的一瞬间，凡尼萨猛然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反射着花园外的惨淡月光。

　　他直直刺向梅里斯的后背，好在梅里斯的反应足够快，他迅速侧身，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匕首在激烈的搏斗中脱手飞出，最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梅里斯反手将对方压制在地，他擒住对方的手腕，“别动！你逃不掉了！”

　　“……”

　　梅里斯一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将他的头扭过来。借助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男人长着一张令人惊艳的美丽面庞，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温软如玉。

　　美神。

　　梅里斯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这个词汇，他一时有些恍惚。

　　“你被逮捕了，弗吉利亚，你涉嫌杀人。”

　　“我不叫弗吉利亚，”那人只是从容不迫地开口，声线优雅，如同美妙的管风琴，“我叫凡尼萨。”

　　梅里斯不为所动，“那好，凡尼萨，你被逮捕了。”

　　“为何逮捕我。”

　　“你杀害了拉斐尔神父。”

　　“哦。”凡尼萨微笑，“原来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我一直以为你们警察的办事效率不高呢。”

　　“……”

　　玩家们很快赶了过来。男人的身体被梅里斯牢牢压在地面上，脸颊紧贴着冰冷地板。

　　他勉强抬起头，勾唇，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么多人啊……”

　　“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可以帮你。”

　　傅致惟走了过去。凡尼萨的视线落在对方捂在伤口上的手，指间渗出血液，眼神闪过一丝玩味。

　　“难言之隐？你在说什么？”

　　“比如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别。”

　　“我并没有，神是没有性别的，”凡尼萨咯咯地笑了起来，“阿芙洛狄忒生于大海，漂浮于白色泡沫之上，‘祂’有双亲吗？”

　　宋时远冷眼以对，“你不是神，你只是人类。”

　　“人类就一定要分性别吗？”凡尼萨笑得更欢了，“男人，女人，男人，女人，男人……

　　“他们说‘弗吉利亚’是处女的意思，那又如何，我既不是处的也不是女的。”

　　肩膀微微耸动，凡尼萨趴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他试着活动身体，却被梅里斯压制得更紧。

　　凡尼萨微微蹙眉，笑容却丝毫未减。

　　“何必如此紧张，警官？我又不会逃走。”声线优雅，依旧带着那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了……警官，哈……”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室内一时只有小猫喘气般的呼吸声——本该严肃的对话，在凡尼萨的诱导下，气氛瞬间变了味。

　　“……”梅里斯有些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他竟一时感到紧张。手心微微渗出了汗，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然而与凡尼萨对视的刹那，他感到自己瞬间被对方整个看穿。

　　凡尼萨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同微风拂过，“呵……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警官……”

　　他趁机发力，腰身灵活地扭动，竟直接从梅里斯的压制中挣脱出来。凡尼萨迅速翻身，动作干净利落，冲向身后那面破碎的落地窗。

　　他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花园深处。莱茵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忽然闪过两道黑影，动作迅捷，如同心有灵犀。

　　两人追了出去，只剩莱茵风中凌乱。“……”

　　天呐我已经跑不动了……拜托！(?；ω；`)

　　梅里斯仍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莱茵过去询问对方的状况，“还好吗？梅里斯警官？”

　　“……我没事，谢谢。”

　　梅里斯怔愣地望着月亮，大概过了半分钟，才撑着手臂站起来。

　　“我没事。”他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

　　.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绕过高大的蔷薇花墙，花瓣娇艳，在月光下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银白光芒。

　　瓦尼萨对迷宫的路线烂熟于心。他直接闯过封锁的黄色警戒线，一路奔向迷宫深处。

　　“等等等等……”宋时远还想继续进去追，却被傅致惟拦住了，“我觉得不安全，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沉默片刻，宋时远笑了，“我觉得你说得对。”

　　下一秒，他转身跨进迷宫，“但我喜欢危险，惟惟。”

　　“……”

　　月光晒在脸上似乎有些滚烫。傅致惟面无表情地跟在对方身后，可耳根处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

　　兜兜转转，迷宫的中心是一片开阔草地。草地中央留下灼烧过后的痕迹——这里空无一物。月光坠落在草地上，如同薄霜。

　　“……人呢？”宋时远紧蹙眉。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微弱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夜莺鸣唱，草木摇晃。

　　他有些茫然。直到脚下踩到那片被烧得发黑的“草地”，传递而来的异样触感让宋时远困惑地后退半步。

　　“底下是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宋时远垂眸，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片“草地”的结构，那些草叶被烧得焦黑，触手却是冰冷的塑料质感——从远处看，这些塑料假草几乎以假乱真。

　　“……”手指摸索到假草坪的边缘，宋时远深吸气，用力向外一扯。随着“嗤啦”一声，草皮竟直接被掀开，一块锈迹斑斑的圆形铁板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我就知道……”宋时远盯着那块铁板，喃喃道。他一开始就觉得剧场建筑和花园的结构关系有些不对劲了。

　　——花园和剧院二楼相连。那就意味着，花园底下还有一层空间。

　　他掀开铁板，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的空间漆黑一片，仿佛一个无底洞。透进来的月光在洞口边缘戛然而止，仿佛也被这黑暗一口吞噬。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宋时远响亮地吹了声口哨，眉眼弯弯，像是跟对方发出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