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枯梅守岁 沈砚婚后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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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又是一年除夕。
沈砚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枝早已干枯的红梅，花瓣脆得一碰就碎，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极了那个雪夜里，少年冻得发紫的手，塞给他时的温度。
窗外是阖家团圆的热闹，鞭炮声、笑语声、孩童的嬉闹声，隔着厚厚的窗纸传进来，衬得这一方小小的书房，愈发冷清。
他成婚已有五年。
五年里，他成了沈家真正的掌权人，打理生意井井有条，对林小姐相敬如宾，对老爷子孝顺恭敬，在外人眼里，他是完美的沈家长子，是值得托付的林家女婿，是所有人都称赞的“懂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在沈烬登船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林小姐是个温柔的女子，从不问他为何总在书房久坐，从不问他为何对着一枝枯梅发呆，从不问他为何夜里总在梦中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替他打理家事，替他照顾老爷子，像一朵解语花，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沈砚知道，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的心里，早就被那个叫沈烬的少年，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老爷，该去前厅守岁了。”
林小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柔又克制。
沈砚缓缓收起那枝枯梅，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锁好，才起身开门。
林小姐站在廊下，穿着素色的旗袍，眉眼温柔，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又在看那枝梅？”
沈砚点点头，声音平静：“嗯，想起些旧事。”
“我知道你心里苦。”林小姐轻声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可日子总要过下去，老爷子年纪大了，沈家还要靠你撑着。”
沈砚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小姐笑了笑，眼底却藏着落寞，“能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两人并肩往前厅走，廊下的灯笼暖黄，映着他们的影子，挨得很近，却又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沈砚知道，林小姐心里清楚，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她。
他只是在尽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家主的责任，用一辈子的安稳，换沈烬的平安，换沈家的名声，换那些他早已不在乎的东西。
守岁宴上，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他和林小姐，满意地点点头：“沈砚，你做得很好，沈家有你，我放心。”
沈砚躬身：“孙儿分内之事。”
他看着满桌的佳肴，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看着林小姐温柔的笑脸，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想起从前，每到除夕，沈烬都会黏在他身边，抢他碗里的饺子，往他嘴里塞糖，趴在他耳边说“哥，明年我们还要一起守岁”。那时的院子里，没有这么多规矩，没有这么多外人，只有他们两个，和满院的烟火气。
可现在，再也没有那个黏着他喊“哥”的少年了。
再也没有了。
宴罢，宾客散尽，沈砚回到书房，重新打开那个木盒，取出那枝枯梅。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枯梅上，泛着清冷的光。他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想起那个雪夜，少年攥着红梅，说“哥，花给你，你别不要我”；想起檐下的灯暖，少年趴在他腿上，说“我要永远跟着哥”；想起桃林里的并肩，少年红着眼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想起最后那场告白，少年在他怀里哭着喊“我只要你”。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破碎的誓言，像一场漫长的梦，在这寂静的夜里，一遍遍重演，一遍遍折磨着他。
“小烬，”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在南方，还好吗？”
他不知道。
自从沈烬离京后，他就断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只敢通过老管家，偶尔打听一句“他还活着吗”。他不敢知道太多，怕自己会忍不住，抛下一切，去南方找他。
他怕毁了沈烬的安稳，怕毁了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怕毁了沈家的名声。
他只能守着这枝枯梅，守着这座冰冷的宅子，守着一份永远不能见光的爱，慢慢熬，慢慢等，直到生命的尽头。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歇了，新年的钟声敲响。
沈砚握着那枝枯梅，坐在书房里，守了一夜。
他知道，明年的除夕，还是会这样过。
后年，大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会这样过。
直到他死，直到那枝枯梅，彻底化为尘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枯梅守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