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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苏雨姿正式 ...

  •   苏雨姿正式搬进来的第一天,谢晴比自己预想的要忙得多。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齐心协力,两个行李箱加一个书箱,大半个下午怎么都收拾完了。

      可真的动起手来才发现,东西虽然不多,归置起来却比想象中繁琐。

      苏雨姿从酒店带回来的衣物要一件件挂进衣柜,鞋子要按季节排好,洗漱用品要在浴室里找到固定的位置,那些零碎的小物件——护手霜、眼镜盒、笔记本、充电线——每一件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不然就会在后续的日常里反复找不着。

      谢晴蹲在书房的地板上替她整理书箱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几本专业书之外,还有一本很旧的《小王子》,封面有些磨损了,书脊处贴着透明胶带加固过。

      她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扉页上有一行稚嫩的铅笔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苏雨桐,7岁"。旁边还有一行更清秀的圆珠笔字,是苏雨姿的笔迹,写着"读给雨桐听的第十遍,2010年秋"。谢晴看着那两行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那盏小台灯的旁边——她觉得那本书应该放在苏雨姿每晚都能看到的地方。

      苏雨姿从客厅端了杯水走进来,看到床头柜上那本书的位置,目光多停了一秒。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在谢晴旁边蹲下,把书箱里剩下的几本薄册子拿出来码整齐,放进书柜的最底层。

      两个人蹲在狭小的书房地板上,肩膀挨着肩膀,各自忙着各自手里的活,偶尔递个东西或开口问一句"这个放哪儿",语气自然而平淡,像已经这样一起归置过很多次。

      窗外的阳光从斜侧方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暖的菱形光域,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谢晴伸手去够书柜最上层的一排空位时,手臂从苏雨姿肩头擦过,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苏雨姿一眼。

      苏雨姿也恰好抬了头,两人在很近的距离里对上了目光,谢晴笑了一下,没说话,把手里的薄册子塞进书柜上层,收回手的时候指尖顺势擦过苏雨姿的发尾,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整理地上的零碎。

      搬家的整个下午,这样的瞬间出现了好几次。有时候是递东西的时候指尖碰在一起,有时候是一个人在整理衣柜另一个人从背后经过时衣料轻轻擦过,有时候只是两个人同时伸手去够同一个东西,手背相触的一瞬又同时缩回去,然后笑着让对方先拿。每一次都不长,短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累积起来却让整个下午的空气都变得比平时更粘稠了一些。

      傍晚时分,书房的格局基本定了下来。折叠床靠墙展开,铺好了淡灰色的床单被套,床头柜上放着小台灯、那本《小王子》和一杯温水。衣柜里挂了大半苏雨姿的衣物,空着几格预备留给她后续添置。窗台上的绿萝旁边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是苏雨姿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用一只浅褐色的陶盆装着,叶片饱满而厚实,在夕照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谢晴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双手叉着腰,像验收工程的监工。她的目光从床头扫到窗台,从书柜扫到衣柜,最后停在苏雨姿身上——她正弯腰把最后几双鞋子摆进鞋柜底层,直起身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侧过头来看谢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怎么样?"苏雨姿问。

      "比我想象的好。"谢晴靠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扬了扬,示意窗台的位置,"那个多肉是从香港带来的?"

      "嗯,养了两三年了。走的时候舍不得扔,塞箱子里带过来了。"苏雨姿走过去,低头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多肉的叶片,动作很轻很爱惜,"它比我好养活,想起来浇点水就行。"

      谢晴走过去也低头看了看那盆多肉,圆润的叶瓣挤在一起,像一朵不会凋谢的绿色小花。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港大的时候,苏雨姿办公室窗台上也养过一盆差不多的多肉,她那时候每次去办公室交作业都要顺便用手指戳一下那些肉乎乎的叶片,苏雨姿在旁边看着,嘴上说"你别老戳它,戳坏了",却没有真的阻止过她。原来那盆多肉一直都在,跟着她从香港到了上海,从一个窗台搬到了另一个窗台。

      "你还没给它起名字。"谢晴说。

      苏雨姿愣了一下:"给花起名字?"

      "对啊,我以前养的那盆仙人掌叫'小刺'。"谢晴说得理直气壮,"你这一盆看着圆乎乎的,叫'小胖'吧。"

      苏雨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低头看着那盆多肉,轻轻说了一声"那就叫小胖吧,你听见了,谢晴给你起的"。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真的能听懂的小东西认真对话,谢晴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想伸手揉一下苏雨姿的头发,又忍住了,只是把视线移到了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上。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谢晴主厨,苏雨姿打下手,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苏雨姿洗菜的时候谢晴已经开始切葱蒜了,等苏雨姿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放在案板上,谢晴便顺手接过去下锅翻炒,中间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像是两条早就该同步的轨道终于接在了一起。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灯光把两碗米饭照得白亮亮的,苏雨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说了一句"火候刚好"。

      谢晴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她低头认真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种日常的、不需要任何仪式感的瞬间,才是她过去两年里最渴望却不敢承认的东西。她原来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轰轰烈烈的和解、是苏雨姿声泪俱下的道歉、是某种足以覆盖所有伤痛的盛大表白。可当它们真的化成了眼前这种细碎的、平平淡淡的"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给多肉起名字"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本就是这个——一个人坐在她对面,吃她做的饭,用最放松的姿态待在她的空间里,像她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吃完饭后谢晴去洗碗,苏雨姿主动收了餐桌擦干净台面,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正在弯腰擦灶台的谢晴,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这个拥抱很轻,像是试探性的,下巴搁在谢晴的肩窝里,呼吸擦过她的颈侧。谢晴手里还攥着抹布,被她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灶台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才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转过身来面对着苏雨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了最近——近到谢晴能清晰地看到苏雨姿眼底倒映着厨房暖灯的那一小片光,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刚洗过青菜残留的一点水腥味和她惯常的那种干净的皂香。谢晴的手还搭在围裙的系带边上,没有抬起来去碰她,可她也没有往后退,就那样站在苏雨姿环着她腰的怀抱里,两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苏雨姿先低了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松开手,只是把额头抵在了谢晴的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抱一下。"

      谢晴心里那块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覆上苏雨姿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然后缓缓收拢,把她环得紧了一些。"你抱吧,"她说,"想抱多久都行。"

      厨房的暖灯把两个人的轮廓揉在一起,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深色剪影。远处有邻居开关门的声响,有电梯运行的嗡鸣,有风声穿过楼道缝隙的低啸,可它们都被隔绝在厨房门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谢晴站在苏雨姿的怀抱里,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衣料慢慢传到自己的后背,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地,像一句用脉搏写的、不需要翻译的话。

      那天晚上洗漱完之后,苏雨姿坐在书房床沿上看了一会儿手机,谢晴从卧室抱了一床薄被过来放在她床上,说"夜里冷的话再加一层"。苏雨姿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昨晚那个靠垫还放在床边",谢晴啊了一声,说"忘了拿走了,明天早上再收"。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床尾磨蹭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她走过去,弯下腰在苏雨姿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很短,唇瓣接触那片皮肤的时间大概只有一秒,甚至可能不到一秒,可那一秒里谢晴感觉到了苏雨姿微微屏住的呼吸,还有她额头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晚安。"谢晴直起身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晚安。"苏雨姿的声音也有些哑。

      谢晴走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一条缝,走廊的光穿过那道窄缝在地板上划出细细的一线暖色。她在走廊里站了两秒,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快步走回了卧室。

      躺下来之后她听着书房那边偶尔翻身的轻响,听着这个公寓里第一次有了另一个人入睡的呼吸声。那种声响很轻很浅,几乎被暖气片的嗡鸣和窗外的夜车声盖过去,可对谢晴来说却比任何声音都清晰。她闭着眼听着那些细碎的动静,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跟那道呼吸慢慢同步,从快到慢,从乱到稳。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翘着。她数着自己心跳的节拍,数着数着就睡过去了,什么梦都没有做。

      隔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一睁开眼就看到卧室门缝透进来的光线比往常更亮了些。她披了外套推门出去,看到苏雨姿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里煮咖啡,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她,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把她散着的头发照成一种浅淡的栗色。她穿着谢晴那件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露着锁骨,头发没有梳,整个人从起床到厨房中间大概只经过了最短的必要步骤,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慵懒而从容的生活感。

      "醒了?"苏雨姿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那种沙哑,像一截被露水浸过的木头。

      谢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看着苏雨姿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只杯子里,一只推过来放在餐桌她惯常坐的位置前。杯沿冒着一缕细细的白气,在清冷的晨光里格外显眼。谢晴走过去坐下来,两只手捧着温热的杯壁,低头喝了一口。

      "你几点起来的?"

      "刚起来一会儿,没吵你吧?"

      "没有。"谢晴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人,"你以后早上要是醒得早不用等我,自己做自己的就行。"

      苏雨姿端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不行。等着你一起吃,咖啡才香。"

      谢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低下头假装被咖啡烫到了嘴,耳根那层红却怎么都遮不住。她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便抬起眼皮瞪了苏雨姿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反倒让她自己的嘴角跟着翘了起来。

      早餐简单,咖啡配烤面包。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完,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到了香樟树冠以上,把那片常绿和焦黄交织的叶子照得闪闪发亮。餐桌上的面包屑被苏雨姿用手捻起来拢到碟子边,动作轻而自然,像一个习惯了收尾的人。谢晴看着她做这个动作,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苏雨姿这个人,不管在香港还是上海,不管是在酒店还是在她这个小小的公寓里,身上那种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周到的习惯始终没有变过。她的清冷、克制、沉默,都来自于这种习惯——习惯了一个人把所有的边角都抚平,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习惯了连一片面包屑都要自己收干净。

      谢晴伸手过去,从碟子边上捻起那粒面包屑,丢进自己的盘子里,然后看着苏雨姿说了一句:"在我这儿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收。"

      苏雨姿抬眼看着谢晴,目光里有一种很浅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似的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面包屑拢到了谢晴的碟子旁边,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交接仪式。

      那天上午她们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苏雨姿说既然要常住,冰箱得重新填过,光靠谢晴平时囤的那点速冻饺子撑不了多久。谢晴推了辆购物车跟在苏雨姿身边,看着她在一排排货架前停下来挑东西的样子——拿一袋米要翻过来看生产日期,挑鸡蛋会对着光一个个照过去,买酱油的时候左右手各拿一瓶对比配料表看了将近一分钟。谢晴推着车在旁边耐心地等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觉得这种跟人一起逛超市、一起操心柴米油盐的日子,是她之前幻想了很多遍却一直没敢指望会实现的。

      "你拿两瓶吧,"谢晴在她还在对比配料表的时候开口,"一瓶生抽一瓶老抽,做红烧的时候用得着。"

      苏雨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把左手的瓶子放回货架,拿了右手那瓶放进车里,又转身去拿了一瓶老抽。"听你的。"

      购物车慢慢被填满。蔬果区的番茄和黄瓜、肉类的鸡胸和肋排、一板鸡蛋、一袋大米、两包速冻馄饨、一瓶料酒、一盒红糖、外加苏雨姿顺手拿的一小束雏菊——浅白色的花瓣,花芯是淡淡的鹅黄,被她插在购物车的边兜里,随着推车的前进轻轻晃动。结账的时候谢晴要掏手机,苏雨姿已经先一步把卡递了出去,转过头看着谢晴说了一句"这次我来,下次你请"。

      谢晴看着她利落付款的姿态,没有争,收回了手机。走出超市的时候苏雨姿拎着两个购物袋,谢晴接过重的那个拎在手里,两人并肩走在午后的街道上。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的两条,肩并肩地向前移动。苏雨姿手里的雏菊被她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花瓣时不时蹭过谢晴的手臂外侧,轻而柔软。

      回到公寓,东西归整进冰箱和橱柜,厨房瞬间变得充实起来。那束雏菊被苏雨姿剪了根茎插进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里,放在餐桌正中央,浅白鹅黄的颜色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鲜亮。谢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束花,想起很多年前港大那个办公室里窗台上的月季,想起苏雨姿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养花、为什么换水、为什么花谢了之后第二天就会换一盆新的。那些年里她把这些细节都当作巧合或是习惯,从未想过每一个细节背后都有人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苏雨姿把最后一只番茄放进冰箱冷藏格,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看到谢晴正看着餐桌上的雏菊出神。她没有问她在想什么,只是走过来在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束花,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以前在港大办公室养花,有一半是觉得你在看。"

      谢晴侧过头看着她。

      "你每次来办公室都会盯着窗台上的花看,有时候会偷偷碰一下花瓣。"苏雨姿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观察了很久的事,"所以我就换着品种养。月季、雏菊、小茉莉——想看你看到不同花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月季你会多看几眼,雏菊你会笑一下,小茉莉你会凑近了闻。"

      谢晴站在那片午后的光线里,听着苏雨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她当年那些藏在花盆背后的心思,喉咙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够,于是她伸手握住了苏雨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慢慢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茉莉花最好闻,"她说,声音有点哑,"下次我买一盆回来,放在你书房的窗台上。"

      苏雨姿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嘴角弯着,眼尾那一层浅浅的光在秋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她轻轻应了一声"好",然后侧过头,把下巴抵在谢晴的头顶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适位置栖息的鸟。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就是在公寓里待着。苏雨姿在客厅看书,谢晴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整理数据,偶尔抬起头来对视一眼,各自笑一下又低下头去。雏菊在餐桌的玻璃瓶里安安静静地开着,窗台上的绿萝和那盆叫"小胖"的多肉并排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叶片上都浮着一层浅金色的光。

      到了傍晚,谢晴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看着苏雨姿还在低头翻书,专注的侧脸被台灯的暖光笼着,她忽然叫了她一声。

      "苏雨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在香港了怎么办。"

      苏雨姿合上书,把书签夹好放在膝上,认真地看着谢晴:"想过。我去年就开始在看了,上海有几所高校的相关专业方向跟我的研究有重合,也有在招访问学者和客座教授。我当时想着,如果来了之后……事情顺利的话,这些就可以变成选项。"

      谢晴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从去年开始就在默默铺路的漫长准备,忽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太晚了些。这个人从来不是冲动行事的人,她从决定要来找她的那一刻起,大概已经把后面所有的路都提前想过了、看过了、规划好了。她只是没有说,等着谢晴自己去发现。

      "那你找到了吗?"谢晴问。

      苏雨姿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找到了一所。谈过一轮了,对方说如果我有意向,明年春天可以走正式流程。"

      谢晴看着她,看着她说出"明年春天"时眼底那种安定而从容的笃定,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年、那些伤害、那些分离和重新靠近,好像都是为了让她能在这个傍晚听到这四个字。

      "那春天之前呢?"谢晴问。

      苏雨姿把书放下,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轻轻握住了谢晴的指尖:"春天之前,我就先赖在你的书房里。你收不收?"

      谢晴反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握得指节微微发白,然后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苏雨姿被她拉得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缩短,近到谢晴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感觉到苏雨姿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她慢慢靠过去,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了苏雨姿的额头,闭着眼轻声说了一句。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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