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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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嫂子家在哪里呢？”何七问。
“就沿着这条小溪往前走就到了！”女娃娃瓮声瓮气地伸出小胖手，指向远处那小小的木屋，都来不及去擦落下的泪珠。
何七眸子暗了暗，转过头来给女娃娃擦干了泪水，柔和道：“好，先把脸擦擦干净，瞧你，都像个花猫了！”
“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不踩我？”辛夷挑挑眉，一条腿屈着膝，坐着倚靠身后的大树，模样看起来很是吊儿郎当。
“你说的没错，但没意义。你只是剖白了一遍曾困住林有仕的问题，这些漏洞他都有想过，我猜他甚至动用过家里的关系去查过事件真相，但你看他现在，还是选择了寻人文。”何七淡淡摩挲着指尖悬丝道。
“什么意思？”辛夷和女娃娃一同歪了歪脑袋。
“还是不懂？”他收起悬丝，淡淡道，“这事情，上面有人压着，又或者说，干这事的人，身份就不简单，所以林有仕无功而返，却又不死心，无奈之下，只能用笨办法，就是张贴告示寻人。”
一时之间，周遭寂静，无人再次开口问答，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事情关乎权力，不是他们这样的白丁，能轻易窥视的。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林有仕负手于溪边，仰头望向那轮皎皎明月。
“不是同一首吧？”辛夷听着不大对劲。
“你懂什么！看你这大字不识的样子，这就是同一首诗！”女娃娃反驳，“大哥哥你说！”
何七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不是一首。”
“什么嘛，大哥哥你坏！”
……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他们都没撞到过傀师再出来杀人，即便如此，林有仕依旧乐此不疲，每日定时定点在客栈外等何七二人，硬拽着他们再去溪边，守株待兔。
而何七昨日刚被衙门叫去问话，他又说了一遍那天玉米地男人死亡的事件细节，隐去了他的傀师的身份。此刻傍晚，他刚腰酸背痛的回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又要瞎忙活了，他不愿再陪林有仕玩过家家了，拉上辛夷，从后门溜走了。
“我们要去哪里？”辛夷被他拽着往前跑，他边吃风边道。
滚烫的夕阳落下山去，留下烧红的天际，蒸腾人间。何七带着他奔跑在溪边，这是他们这几天守夜的地方。
“你早说来这儿呀，咱带上那书呆子不成吗？”辛夷侧开脸，这回没吃到风，但他们跑的太快，声音随之被甩在身后，他自己都没听全。
“不要叫林有仕，我们是去陈红家。”他正色道。
“干嘛？”
何七想笑，他转过头，嘴角弯起，露出被朝思暮想的酒窝来，“她邀请我去她家吃饭，你陪我！”
辛夷喉结滚动，“你打趣我！”
“那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看……看你表现吧……”辛夷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脸颊发红，他边张口喘息，边生硬道。
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聊着，很快就到了那天，女娃娃指的小木屋。陈红只用木棍，简单的搭了三间房，该是正厅居中，灶屋和厢房在两侧。
这时夕阳全然落幕，如墨的颜色铺满天空，不见月明星稀，唯有滚滚乌云。这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衬得这屋中，好似有厉鬼等待。
“要下雨了，我们进去吧！”辛夷拉住何七就要推开正厅避雨。
但何七脚下似是生了根，他立在屋外，望向辛夷的后脑勺，喉咙梗住，“其实……这不关我们的事……”
辛夷扭过身来，歪着脑袋，露出嘲笑，“菩萨，箭在弦上了，不发吗？我记得，你一开始，可是很心疼那个死掉的男人的哦！”
“可这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不应该陪我涉险。”何七微微仰头望着他，黑眸颤了颤，泪花晶亮，“辛夷你走吧，如果这事过后，我还活着，你也还愿意跟着我，咱们再……”
话未说尽，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何七往前一拽，他撞到一个硬邦邦的冰凉怀中。忽地，他的鼻子一紧，该是被人捏住了，有些痛，但更重要的是他上不来气了，可他还是被人大剌剌地揽住脖子，逼着走进正厅。
“叽里呱啦说啥呢！何七，你怎么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不像我，一股子阳刚劲儿！”辛夷笑嘻嘻地说完，就松开了何七，得逞的表情却也随之凝固。
何七只觉周身一股阴凉感，但他因为刚刚的憋气，这会正扶住辛夷的胳膊，弯腰大口喘气，泪花都被逼出来了，只是没一会，耳边玩闹的话语消失，才叫他惊觉出不对来，蓦然，他勾出袖中悬丝，望向周遭。
入目便是一双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叫人瞬间手脚冰凉，但细细去看，那是涂了惨白底，点了漆黑眸的傀儡，密密麻麻立在这不算小的屋中，天上地下的紧挨着，没留一点空隙，只有大门周围空着，阴兵布阵似的。
“何七，敌方有多少人？”辛夷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干巴巴道。
“我数不过来！”何七吸了吸鼻子，上前两步，挡在最前方。
“那活菩萨。”辛夷双手捏住何七一条手臂，嗓音染上刻意的颤抖，“咱们呢？定然是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吧！”
何七伸出一根食指，侧头对上辛夷戏谑的双眸，笑了笑，“一个！”
话音落地，傀儡大军“咔咔”作响，像是坟前陡然踩断枯木的脆响，叫人一听便牙齿打颤，猝然，那些傀儡无风自动，动作缓慢而阴森。
辛夷看了看这些傀儡，拔高音量，压住傀儡发出的声响，自以为是道：“那你定然身怀绝技，能以一敌百吧？”
何七挑了挑眉，将袖中悬丝，又往里塞了塞，“会错意了吧，我说的是你，辛夷！”
“哦？”
“怎么，不想干了，想跑路？”眨眼之间，何七抬手一抓，一把捏住口含白刃，冲他袭来的一个马前卒傀儡，骤然，他五指成爪，指尖狠狠抓破傀儡打磨光滑的脑袋，木屑迸裂，“那可不行，辛夷，我的身家性命可在你手中攥着呢！”
话闭，他五指发力，那只有五官和光溜溜身体的木制傀儡，脑袋乍然炸裂，木屑飞溅，木头的清雅味道，也如水一般的散开。
“叮铃当啷！”白刃落地，炸出脆响。
何七垂眸瞧着不知哪来的白刃，弯起的嘴角蓦然落下，他黑眸沉了沉。
“哎呀呀，何七你怎么这样狠心呐，要是我再跟你狼狈为奸，你不会也捏爆我的头吧！”辛夷轻轻给了他一拳，又自答道，“不过想来也是，咱们这位专挑男人杀的傀师，可是奔着你命来的，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你就死定了呢。”
“别贫了！”何七嗓音似是淬着冰，“把东西拿出来，我知道你带了！”
“什么呀？是你成箱装的甜言蜜语吗？”辛夷笑嘻嘻道。
“辛夷！”何七闭了闭眼，没好气道，“再不拿，一会我死在这里了，就没人再糖衣炮弹的逗你开心了！”
他们一来一往间，木屋内的傀儡在向他们压近，门外夜风吹进来，只听刀刃嗡鸣。
何七心底颤了颤，他下意识地指尖伸进袖口，去够悬丝。喘息间，他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提起，他被带着往后撤。开口问话之际，余光一点星火，一闪而过，目光追随，那是个火折子，在地上摔了两次，火星子蹦出，溅在傀儡碎片上。
倏然，点燃傀儡，火焰一个传一个，击鼓传花，手留余香。
没多久，这正厅便已火光冲天。屋里的傀儡在火焰中，透过那扇打开的小门，望向屋外，它们身在火海，只能由着自己的身体被烧出脆响，烧出焦味，烧成焦炭。
何七二人远远看着这场大火。其实他能看得出，这些傀儡的主人，是很爱护它们的，这点从傀儡表面的光滑就能知道，陈红是用砂纸，一点点精细地控制力气，才能将木头上的小木刺磨干净。
“事情了了？”辛夷嗓音中，有难得的沙哑。
“没有，灶房里还有。”何七黑眸倒映橙红火光，他眼眶干的酸疼。
“那我再去放把火！”辛夷摸索着胸口，扭头就要去办事。
“辛夷！”何七叫住他，转头望去，“不用了，那里面的不是木头。而且，它就是在等你靠近，好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什么……”
话未说尽，只听“嘣”地一声，灶房漏风的木门，骤然炸开，灰尘夺门而出，像是晨时大雾，蒙地眼前花白一片。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烂泥被挤压的声音，在迅速靠近，动作间，腐臭如这灰尘般，蔓延开来。
何七耳尖动了动，他随手捋顺刚拿出的悬丝，侧了侧头，借助傀儡的行动轨迹，去估算傀师的具体位置。
猝然，他两指夹住悬丝，猛地甩出，动作快到，发觉他丢出悬丝时，他已经狠狠往回一拽了。
“啊！”
一声不男不女的错愕的尖叫，破开满天灰尘，直击耳道，刺得人耳膜生疼。
“吧唧！”
一道摔倒在地的粘腻声响起，那辣眼睛的味道骤然增大，叫人直反胃。
何七快走几步，攥住辛夷腰带，拉着人往后撤了撤。
大雾散开，眼前出现一浑身暗紫，身形饱胀到似是小山的东西，它手掌撑地，仰着头，眼球灯笼般凸出。它站不起来，却在不断尝试，即便胳膊肘的森森白骨，已然戳破皮肉，伴随墨绿浓浆，显露出来，它依旧执着起身。
何七抬手挡住鼻子，这是一具腐胔，尸体后背，背着一钉死于骨骼上的木制傀儡，这东西虽只有五岁小孩大小，却足够控制这具长眠于地底的尸体，他目光扫视片刻，才抬眼望向那落地的傀师。
远处灰尘还没散尽，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腹部圆润的人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