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4、04.犯规 “不如学长

　　想让本有歉意的人愈发自责，只能装作很懂事的样子。

　　邬清雪想让他愧疚，于是努力维持笑容，无声和呈峤远对望。

　　她的眼睛弯着，笑容真像一只赤狐，狡黠又软糯。

　　偏偏夏风又吹进窗来，扬起了她脸颊两侧光泽乌黑的卷发，飘逸得像在拍一只音乐MV，整个人是无需多言的漂亮。
　　户外明明是草地，甜暖花香却弥漫了整条过道，直入呈峤远肺腑。

　　好像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犯规扰他心神的选手。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握成拳，呈峤远视线描摹了两秒邬清雪的脸蛋，而后又低了下去。
　　他可以看，却没有其他资格。

　　“打电话给你男朋友吧，让他陪一陪你。”呈峤远抑制住不该有的心思，温声提醒。

　　邬清雪笑容凝结，诧异道：“你怎么会这样误会？”
　　她何时展现出自己有男友了。

　　呈峤远眼球颤了下，以他的阅读理解能力，绝无可能错误理解这句话。
　　但眼下竟然生出不自信来，生怕弄错，抬眼，声音几不可察地抖着确认，“你是单身？”

　　话题从道歉生硬转到恋爱问题，虽然不是邬清雪本意，但她也意外化解了呈峤远对自己的一桩误解。
　　她轻点头，“实打实。”

　　原本被放弃的喜欢忽然活了过来，像一汪幽谷即将枯萎的泉重焕生机，呈峤远激动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是觉得自己自诩聪明，却是蠢到家。
　　误将当年事作如今事，再重逢，差点亲手将念想掐在了萌芽之中。

　　蠢。

　　怎么会这样蠢！

　　呼吸轻快了几分，他不想太冒犯，吓退好不容易再遇见的人，也有点无措，只能收起目光转身往外，“走吧，送你回去。”

　　腿长的人就是走得快，没等邬清雪反应过来，呈峤远的背影已经拉开距离。

　　她连忙拎着药袋，抬脚跟上。

　　校医室在学校中心位置，四通八达，幸而不是下课时间，路上没有许多人，自然避免了许多钦慕眼神。

　　即便如此，因为呈峤远的超高人气，她还是能感觉到偶尔路过行人若有若无的打量。

　　正在做一件不为世俗所容的隐秘事，邬清雪天然揣着心虚，眼见即将走入一条大道，脚步顿了下提议，“学长，我们走宿舍后面那条路吧。”

　　呈峤远还沉浸在只能自我品味的喜悦中，没多想，调转进小路。

　　邬清雪松了口气，以后，要尽量低调了。

　　竹林繁茂人高，天然形成清幽安静氛围。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先开口，步伐近乎一致地向前，脚下的路直通竹苑宿舍后门，不长，很快要到尽头。

　　邬清雪觉得自己非要说点什么了，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连接会很快断掉，还没开口，侧前方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停下细细听，是压抑又兴奋的喘息，意识到可能是什么，大脑“哄”得一声，耳根瞬间烧起了火。

　　快一步的呈峤远还在向前。

　　邬清雪突兀地拉住他的手腕，手指抵着自己人中，轻轻摇了摇头，头往远处扬了下示意。

　　后者挑眉看她一眼，很快同频共脑，神色变得略微不自然，唇无声动了动，“折回去吧。”

　　她轻点头转身。

　　邬清雪只想快点逃离尴尬，于是就着现在动作直接往外走。

　　手腕处再次传来力度。

　　呈峤远楞了一瞬，没有挣开。

　　拉着他的脚步急快，从前面拂过窈窕身影而来的夏风香而暖，混着淡淡消毒水，微带酒精，撩得他移不开视线。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就好了。

　　竹林掩映的路本就不长，邬清雪很快见到出口，本能想回头将好消息告知身后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拉着对方，而呈峤远没有拒绝。

　　凸起的腕骨清晰硌着掌心软肉。

　　没想法时不觉，此刻邬清雪竟然生出不能放手的念头。

　　正儿八经第一次主动靠近异性，她提前做过很多功课，最后总结男男女女之间，无非就是那点暧昧事。
　　肌肤相触是一个按了快进键的开始，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绝佳机会。

　　这么想着，邬清雪偷偷加大了些掌心力度，扣紧了他的腕骨。

　　呈峤远当即感受到这点变化，无声笑了下，可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不得不奋力逃命一样。

　　真是可爱。

　　脑海卡bug一样循环这个词。

　　邬清雪哪里知道这些，路口近在咫尺，她没办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了。
　　脚步停下，回头，稍作惊讶，而后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呈峤远手腕，“抱歉学长，拉了你这么久。”

　　温软消失，呈峤远眉头轻蹙又很快恢复如常，心跳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跳得急促。

　　“没事，”他这才想起来问：“刚刚为什么想走小路？”

　　想独处。
　　想早点把你拿下。
　　想邬棉再次尝尝得到又失去的滋味。
　　想更多……

　　但这些话邬清雪只能心里想想，她半真半假地笑笑，“学长在学校人气太高啦，我不是很习惯路人随时随地的打量。”

　　这样嘛。呈峤远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了。”

　　说完了，似乎无话可继续。

　　半生不熟的关系就是这样，两人对立而站，一阵沉默，生怕哪句话影响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印象分。

　　呈峤远忽地问：“你很喜欢羽毛球？”

　　邬清雪想起初次搭讪用过的话术，顿时点头，语气稍带缺憾，“喜欢，但是打得不好。”

　　呈峤远意外地上道：“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指导一下，算是这次意外的补偿。”

　　邬清雪惊喜到不行，面上浅笑，她当然不会拒绝，但还是顺势虚伪地善解人意了一番，“不会很麻烦吧。”

　　“不麻烦，场地和时间回头我来约。”

　　“那好呀，谢谢学长。”

　　客套话她只说一次。

　　-

　　打球的地方约在了校外俱乐部。

　　邬清雪来前换好了衣服，一套蓝白运动装，上身短袖，下身短裙，露肤度不低，整个人白得发光。

　　工作人员将她引到练习室外，邬清雪道了声谢，推开门楞了下。

　　今天是周日，她本以为会是人声鼎沸的场景，没想到偌大的空间只有呈峤远一个人，安静到空旷。

　　他背对着门，身穿黑色运动套装，身姿挺拔，站在休息区长凳旁，手里握着一支粉色球拍。

　　关紧门，邬清雪往休息区走去，“久等了学长。”

　　慵懒声线传入呈峤远耳里，检查球拍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转身抬眸，尽头是一抹清爽靓色。

　　她的比例很好，四肢修长，具有兼顾健康感的纤细，白色运动百褶裙下双腿笔直，肉感似乎透着淡粉，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没带眼镜的目光深邃又直接地望着，像团隐秘的火种，下一秒就能烧起来。

　　两人已经周余未见，没有人知道他每晚都在倒数今天。

　　目光闪了一下，他说：“我也刚到。”

　　呈峤远在撒谎。

　　其实他早来了一个多小时，灯光、塑胶地板、场地边界、网高等，能想到的细节都已经检查了三四次，只为留给她最佳体验。

　　只是这些不能说，做得越多越不能说。
　　两人还不熟，他不想被当做变态处理。

　　邬清雪笑了笑，客套话无需深究。视线扫过他掌心的粉色球拍，“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微信上他说她人来即可，于是除了身上这套运动服，她什么也没准备。

　　不过来之前她查过，俱乐部私密性极高，因此场地租借价格并不便宜，每小时就要数千元。
　　她是真正的两手空空，也是想要看看他是否真大方。

　　呈峤远将拍子递过来，“试试手感。”

　　邬清雪不懂装备，依言接了过来，抬手用力挥两下，评价道：“感觉还行，轻巧又有力量。”

　　挥舞那两下，呈峤远只觉场内平静许久的空气都流动了起来。
　　他微笑，“这款在新手里评价不错。”

　　听起来还有别人也用这款。

　　“这样啊，”邬清雪想了想，歪头问：“我可以感受一下学长用的拍子吗？想对比一下。”

　　她刷到过一个比赛视频，有个粉丝想高价购买陪赛球拍以作纪念被拒绝，用到的理由是他不习惯别人触摸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想试试他的底线。

　　呈峤远没多想，弯腰从袋里取出跟了许久的球拍，主色调正红，拍框边缘点缀亮黄线条，杆身红白，拍框有磕碰掉漆，比不上她手里那个新。

　　他从未让别人碰过，但是她提要求，他竟然丝毫未起拒绝的念头。

　　邬清雪没料到他如此爽快，感觉手里的拍子都烫手了起来。

　　偷偷看他一眼，神色并无任何异样。

　　难道是因为愧疚心理？

　　她抬起扬了两下，手感确实比粉色的重了些，到底是他的东西，邬清雪也没打算真对它做什么。

　　呈峤远看着动作问：“想用哪个？”

　　她惊诧：“我可以用学长这个吗？”

　　“可以，器物而已，趁手就行。”

　　“…”那不用挑了，邬清雪笑笑，“那就用冠军的吧，这样应该能学得快些。”

　　“嗯。”

　　一对一教学打破了邬清雪对呈峤远的部分人物画像，他不厌其烦地帮她纠正发球错误，耐心到超出常人，对她似乎…没有之前冷淡了。

　　但还是有点不对。

　　呈峤远尽职尽责地口头教导她，“你最大的问题是发球前手腕幅度会下意识调整成自认为正确的角度，导致动作变形，于是发出去的球也不在预期落点之中。”

　　第N次被打出去的球被捡了回来，呈峤远重复，“再试一次。”

　　“好。”

　　邬清雪慢吞吞接过，身形却久久未动，眼尾也有点耷拉。

　　“累了？”呈峤远敏锐注意到她的情绪，抬腕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不是。”

　　邬清雪只是想起了他安排的课程表，两堂课四小时，难道皆是这样清汤寡水的教程？
　　如此的话，猴年马月才能达成目的。

　　太慢了。
　　她想上速成班。

　　“一时找不到方法都是正常的，”呈峤远还在劝解，“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

　　话没说完被人截断。

　　“学长，”邬清雪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他一下，“我太笨了，不如学长亲手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