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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撒谎 连锁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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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避免接触的呈峤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懵了瞬,担心自己听错了,“确定吗?”
邬清雪点点头,“如果我无法体验正确的动作,又该如何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复刻呢?学长说对不对?”
呈峤远没做声。
片刻,走至她身后,同时抓住两只玲珑手背,用行动告知了答案。
他身高体长,此刻为了配合邬清雪体型,后背微伏,脑袋偏在她的脸旁边只留些许缝隙,远远望去,像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对方,动作亲密又暧昧。
邬清雪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微动。
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变相拥抱,只觉身后贴上来一座蕴含热量的休眠火山,随时随地都有喷涌岩浆的风险。
男生的体温都是这么热吗?
邬清雪默默地想,随后又突然发觉,她意外地并不排斥呈峤远的身体接触。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没有回收二手男人的打算,尤其,这个人还是邬棉的。
“开始吧,学长。”邬清雪稳住心神提醒。
“好。”
声音落下,呈峤远边讲解边带领怀里人尝试寻找球拍和球起飞角度。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略带磁性,像迷雾森林里的年轻野兽,还藏着点隐为人知的锋利。
邬清雪不察后者,只觉耳边气息和呈峤远给人的冷感完全不一样,带着些许绵延不绝的灼烫,让她不由自主缩了下肩膀。
动作被察觉,男音停下。
呈峤远微微松了手,误会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还要继续吗?”
“我没事,”为了更有说服力,邬清雪偏头想看他一眼,被过小空间阻止又停止动作,只能打趣道:“继续吧学长,你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为了方便,她扎了利落的高马尾麻花辫,左右摇摆这两下,软香袅袅散开。
呈峤远喉结滚了下,没稳住垂眸,顶端黑色头绳上是一枚亮闪闪的雪花。
可爱。
好像把自己戴到了头发上。
这一瞥,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学长?”邬清雪唤他一声。
“抱歉,走神了。”
邬清雪心里疑惑,面上却装得大度,“没关系,但是教学时长要多加两秒哦。”
呈峤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唇,“两分钟也可以。”
“学长要说话算数。”
“一定。”
邬清雪是聪明学生,初时对学习打球意兴阑珊,迟迟学不会,是因为将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呈峤远身上,刻意而为之。
但她知道如此并非长久之计,聪明人不会喜欢和真正的笨蛋交朋友,她必须要真的学进去。
而且,要学得比邬棉更好。
即便她并不确定,邬棉已经做到何种程度,可她笃定,只要用尽全力,在邬家以外的地方她就是可以更优秀。
两次尝试挥拍后,呈峤远放手退至一旁。
手起,球被抛出,很快落至下半空,邬清雪看准时机用力挥出右手,球头触网,而后反弹,形成一道白色半圆弧线,精准落在了网柱对面。
这是训练后她发得最好的一个球。
邬清雪喜笑颜开,本能想同身侧老师分享喜悦,她三两步走过去抓他小臂,“成功了!学长!成功了!”
呈峤远没说话,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抓住的地方。
四指纤细如玉,白嫩虎口正好卡着小臂上一颗浅痣,掌心因练习出了汗渍,因为拉扯动作反复摩擦着他的皮肤,也顺带折磨着他的神经。
呈峤远很想告诉她最好离异性远点,又在考虑到那男人是自己的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渴望她的亲近,即便无心、短暂,也能叫他在没人的空间回味许久。
呈峤远没有提醒她,发自内心地夸赞,“嗯,你很棒,是我带过最好的学员。”
也是唯一一个手把手教导的学员。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邬清雪笑容僵了僵,兴趣索然地放开了对方,垂睫看拍子,“学长还教过很多人吗?”
挂在手臂上的重量消失了。
呈峤远摸了摸皮肤残余的温度,“以前教过社团新生。”
她当然知道,可她想问得是他的女朋友,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社团新生。
可邬清雪现在不能问,也不能在邬棉那边暴露自己。
她甚至偶尔会想,以呈峤远的智商,会不会在事成之前就能猜出她和邬棉的关系,导致自己提早被审判。
邬清雪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是学长教得好。”
担了这句教得好,呈峤远又教了她几个入门级别的接发球细节,而后便是中场休息。
休息区饮料是可乐和茉莉清茶。
邬清雪看见瓶子排排站时楞了一下,其实她不喜欢打嗝的感觉,所以平日鲜少喝碳酸饮料,上次在小卖部是因为它正好在最顶层,眼下,她不确定这是工作人员准备的还是…呈峤远准备的。
撒谎会导致许多连锁反应。
比如,她借口喜欢羽毛球而认识呈峤远,当他提出指点这件事时,她便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又比如,眼下两瓶饮料,她应该选可乐,否则又需要编纂一个新的理由说明今天为什么不想喝,那明天呢,后天呢。
邬清雪给自己制定了简单的规则,既然所有后续都由第一个谎言展开,后面就不能出现第二个和第三个新谎言。
弯腰,她拎起可乐,握在手里上下晃动瓶身,瞬间,瓶内气体翻涌。
身后呈峤远经过,眸色黯了几分。
人的口味、喜好和记忆都会被时间修改,她也一样。
按捺住这种认知带来的不舒服,他率先弯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动作,“在做什么?”
邬清雪选择用真相代替,“不想打嗝。”
呈峤远了然点头,“那种感觉确实不太舒服。”
邬清雪坐到他旁边,缓慢地拧松瓶盖,让二氧化碳徐徐排出,还不忘记和他搭话,“这就是学长喜欢茉莉清茶的原因吗?”
“不只是因为这个。”他说。
“因为身边人喜欢?”
空气安静一瞬,呈峤远转头盯她,目光胶沉,“是,当初开始喝,就是因为她。”
邬清雪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想起邬棉。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在千千万万种茶水饮料中,这个口味,她们俩十分雷同地喜欢。
以至于有段时间邬清雪很讨厌这个味道,还是后来慢慢想通,没必要因为敌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才重新接受。
她笑了笑,拧开瓶盖抿了口没有气的甜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不到想要的后续,呈峤远转开目光,指尖无意识捏紧了饮料瓶身。
两人坐在同一条长凳的左右两边,球袋隔在中间,休息时偶尔搭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时候都在默契思考同一件事——
如何与异性相处更自然?
来不及得出答案,十分钟后二人先变成了对手。
更准确来说,是呈峤远先接到邬清雪的臭球,然后再反喂给她。
技术有没有提高不知道。
邬清雪倒是从互动中感受到了这个球类运动的乐趣,以至于最后两分钟时,她看着弯腰捡球的呈峤远大放厥词,“学长,我们认真打一场,你别让着我。”
她不希望他总是以包容心态面对自己,虽然是出自好意,但她希望自己可以是不一样的那个。
呈峤远没有拒绝。
他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邬清雪很快为自己的过分自信买单。
呈峤远看起来清瘦,实则技巧和爆发远比他展现出来得更多,即便无专人计算分数,但她也知道自己落后不是一星半点。
只因从他认真开始,球便都是她捡的。
满场跑并不好受,邬清雪体力很快告罄,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示意暂停,“学长,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膝盖微弯,马尾垂在脸蛋旁,目光落在墨绿场地,整个人已经无心比赛。
呈峤远绕过网界走到邬清雪身边,“累坏了?”
邬清雪猛地抬眼,还没开口,视线先被旁的吸引。
天气太热,呈峤远冷白皮氤着极淡的粉色,豆粒大的汗珠沿着鬓发滚进锋利的下颌线,沿着脖颈和锁骨一路向下,滚进了他的黑色运动衫里若隐若现,色气十足。
这瞬间,她想的竟然是窥查一番衣物下的场景。
邬清雪被自己的冒犯和夸张吓一跳,连忙看向他的脸转移话题,“是,学长你怎么一点也不让着我啊?”
累坏的小狐狸眼波流转,忽然嗔怪。
呈峤远该道歉的,这样才能在她心里留一个好印象。
但他没这么做。
“比赛场上无相熟。”
呈峤远个子很高,约莫比她高出一个头,为了多点气场,邬清雪站直,仰头反驳,“学长,现在流传更多的一句话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长睫低垂,看着她没有反驳,眼尾微扬,丹凤眼却不凌厉。
“我知道,”他理直气壮地说:“但我们应该还不算朋友。”
邬清雪哑口无言,的确是这样。
两人不过是见了几次面,有几次短暂交集,还是她主动安排的巧遇,何谈友谊。
空气静默一瞬。
邬清雪红唇张了张,试图主动一步。
不料呈峤远就这么沉沉望着她,情绪如浓雾模糊地先一步开口,“如果你愿意,可以现在开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