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牛奶瘾》也是个很人

22、倒数 日子还在继

　　日子还在继续，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终点越来越近了。

　　陆九的妖力已经逼近八尾的临界点，每天晚上都会被妖力翻涌痛醒。沈夜洲就整夜整夜地抱着它，用自己的血脉帮它压制，一夜比一夜抱得更紧。

　　“如果我不吃你呢？”有一天晚上，陆九趴在他怀里问。

　　“你会失控。”

　　“如果我能控制住呢？”

　　“你不能。”

　　“如果我能呢？”

　　沈夜洲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找一个办法，”他说，“既能重启封印，又不用你吃我。”

　　陆九的眼睛亮了一下：“有这种办法吗？”

　　“不知道。”沈夜洲说，“但我会去找。”

　　“真的？”

　　“真的。”

　　陆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你这次不许骗我。”

　　“不骗你。”

　　沈夜洲说到做到。

　　他开始翻沈家所有的古籍，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找。白天翻，晚上也翻，有时候翻到天亮，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九就趴在旁边陪他，有时候递杯水，有时候用尾巴帮他扫掉桌上的灰。

　　那些日子，是陆九八百年来最幸福的时光。

　　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办法——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而是因为，每天晚上沈夜洲抱着它入睡的时候，它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像在说——

　　**我还活着。我还在你身边。**

　　陆九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

　　沈夜洲在翻一本古籍的时候，突然倒下了。

　　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他还在翻书，下一秒就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桌角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陆九吓得化成人形去扶他，发现他的身体冰凉，嘴唇发紫，手腕上的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

　　“沈夜洲！沈夜洲！”

　　沈夜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陆九满脸是泪，银色的头发上沾了他的血。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累。”

　　“你骗人！”陆九哭着喊，“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沈夜洲没有回答。

　　陆九疯了一样地翻他的抽屉，翻出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原本装着一滴金色的血，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金粉。

　　瓶子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沈夜洲的笔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本：

　　> “第一天：用自身血脉为引，催化九尾狐妖力。进度正常。”
　　> “第七天：九尾狐突破六尾，血脉消耗低于预期。”
　　> “第十五天：血脉消耗加速，预计可支撑至八尾。”
　　> “第二十三天：九尾狐化形成功，血脉剩余约60%。”
　　> “第三十天：出现轻微反噬症状，不影响行动。”
　　> “第四十天：反噬加重，偶尔头晕，可忍受。”
　　> “第四十五天：……”
　　> “第四十七天：……”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 “血脉剩余约10%。还能撑七天。”

　　陆九拿着那本笔记的手在发抖。

　　它终于明白了。

　　沈夜洲每天给它喝的牛奶里，加的从来不是什么灵药——**是他的血。**

　　金龙的血。

　　它在用他的血恢复妖力。

　　而他在用命养它。

　　“沈夜洲……”陆九的声音碎成了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夜洲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告诉你，”他笑了一下，“你就不喝了。”

　　“我当然不会喝！”陆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沈夜洲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唯一的办法！你不是说要找别的办法吗！你不是说不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沈夜洲的声音很轻，“我确实在找。但这七天……你不能没有血脉压制。如果不喝我的血，你三天之内就会失控。”

　　“那我就失控好了！”

　　“然后你会失去理智，变成一只只知道吞噬的野兽。”沈夜洲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陆九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无奈，而是……**请求**。

　　“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说，“不是因为封印，不是因为使命。”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如果变成了野兽，你就不会记得我了。”

　　陆九的眼泪砸在地上。

　　“你……你这个混蛋……”

　　沈夜洲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还有七天。”他说，“陪我七天，好不好？”

　　陆九抓住他的手，攥得死紧。

　　“我不要七天……我要七十年、七百年……我要你活着……”

　　沈夜洲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握住陆九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好。”他说。

　　又是这个字。

　　陆九不知道他这次说的“好”是什么意思，但它已经不想追问了。

　　它只是握紧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十指相扣的人手上。

　　一个苍白如纸，一个温暖如玉。

　　**七天。**

　　**他们还有七天。**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