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牛奶瘾》也是个很人

12、礼物 沈夜洲带陆

　　沈夜洲带陆九去的地方，是沈家祖坟。

　　不是普通的那种坟——是后山深处一个被阵法层层封锁的地宫入口。

　　陆九站在入口处，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灵气波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沈家的灵药，”沈夜洲一边解阵一边说，“都在下面。三百年的存货，够你恢复到八尾。”

　　陆九的瞳孔缩了缩：“你要把那些给我？”

　　“嗯。”

　　“为什么？”

　　沈夜洲回头看了它一眼：“你需要。”

　　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九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个人类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另有所图。三百年天师家族的灵药积累，随便一件拿到外面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他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陆九试探道。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沈夜洲没回答。

　　他推开地宫最后一道石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陆九的七条尾巴同时炸开，每一根毛发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力。

　　灵药室比它想象中更大。

　　架子上摆满了玉盒，每一个都贴着标签——千年何首乌、万年茯苓、龙涎香、凤凰血藤……有些东西陆九只在古籍里见过，以为早就绝迹了。

　　“随便拿。”沈夜洲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

　　陆九没有动。

　　它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沈夜洲。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

　　“骗人。”陆九的声音冷下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只妖怪好。你是天师，我是妖。你应该杀我，或者赶我走。但你既不动手，也不提条件——这不正常。”

　　沈夜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你信不信，有些人做一件事，不是因为想要什么，而是因为……”

　　他停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陆九皱起眉：“你在打什么哑谜？”

　　沈夜洲笑了一下。

　　那是陆九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很小，眼睛里的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点，露出底下某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那个笑容让它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它刚修出第三条尾巴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猎人。猎人设了陷阱抓它，被它反杀了。临死前，猎人也笑了一下，说：“你吃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那个笑容和沈夜洲现在的一模一样。

　　**认命。**

　　陆九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我不要了。”它转身往外走。

　　“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陆九的声音有点急，“你的灵药你自己留着，我不需要。”

　　“你明明——”

　　“我不需要！”陆九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又不是乞丐！我自己能恢复，不用你施舍！”

　　它快步走出地宫，化回狐狸形态，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沈夜洲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白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扶陆九化形的那只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少年身体的温度。

　　“不是施舍。”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地宫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